11、见你心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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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彤打点好关系，颜玉混进江南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颜玉身上穿着厚重的防菌服，心中如有重担，颜玉看着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江南，却是迈不开腿。
怎么会这样，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来找我，也不愿看到你这样躺在我面前啊。眼泪从颜玉眼里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其实，这些年他究竟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她？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你疼吗？
颜玉一点点将自己挪过去，几乎是倒在他的床前。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起他夹着脉搏器，扎了点滴的手。“疼吗？”
抹掉遮住视线的眼泪，再看清他一点。从前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只剩下苍白。颜玉颤抖着声音说，“江南，你就这般不想见我吗？你这是一闭眼，一辈子都不要看到我了吗？”
陈世襄也赶了过来，老秦和大福在休息室和刚到的陈当家一起商量处理那场车祸的手尾。
“肇事者找到了，是两年前追杀我的那班人的余党。之前江南走的时候我给了江南一笔钱，被他们注意到了，然后追查到了我和江南的关系，他们是有意报复。这件事情竟因我而起，我会将所有有关的人处理干净的。”有陈当家这话，想来肇事者和与之相关的人都会得到应得的处理。
大福坐在一边，听着陈当家的话。老秦救了江南一命，陈当家为江南张目，而他大福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事情都查清楚了，去病房看看吧。”老秦放心不下江南，他还得回病房盯着。
这时，铃声响了。这个铃声是江南病房按的，按理说，他们三个都在这里，江南的病房不应该有人，莫不是江南按的？也不应该，江南就算醒了，他的行动能力也有限，没办法抬手按铃的。三人迅速反应，立刻往江南病房奔去。
江南睁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坐起身，只觉得全身想被重组了一般，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疼痛无比，使不出力气。看到三人冲进来，老秦第一个扑上来，急急忙忙给江南做各项检查。
“你可算醒了。”老秦给江南做完检查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坐在床旁的椅子上，边哭边说。
老秦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开生死。可当江南气息奄奄的躺在自己手下时，他才发现他看不开。昨天凌晨的手术一直持续到今早，现在，老秦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如今他放下了肩上的重坦，整个人垮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江南看到老秦，便知道，自己能活过来，多半是老秦出手相救，这世上敢从阴曹地府救人的就数他老秦了。江南方才醒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老秦，多谢。”
陈当家将事情的原委长话短说告诉江南。
江南对世襄说，“难怪，他们的出手的确是想置我于死地。有你处理，我放心的。”
“你躲在后面做什么？”这话是江南对大福说的。
大福从一开始，就低着头躲在后面。“小爷。”大福哭得声音都颤了，“对，对不起。”
“你本就没有错。”江南抬起手，招大福过来。“我怕是上不了台了，你回南堂，再找个逗哏和你搭吧。”
大福使劲摇头，“小爷，你逗哏我就给你捧着，你说书我就给你搬凳子，你幕后我就幕后。”
“大福。”江南厉声正色。他江南如今是没有条件了，可大福还有大好的前程。
“小爷！”大福擦掉眼泪，也是一脸严肃，他说，“您这辈子都是我的角，您在哪我在哪！”
江南突然想起，方才朦胧之中听到的那声，“江南。”
江南问，“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雨儿？”
“说来奇怪，不知是谁按的你的铃。”老秦哭完了，渐渐恢复清醒。
陈世襄拿出手机，“我让人查了监控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颜玉？”
江南盯着陈当家递过来的手机，是她。即便她整张脸被口罩帽子遮了大半，只看她那双眼睛，他都能认出，是她，是雨儿。
刚才颜玉跪在江南病床前，她说，“江南，你就这般不想见我吗？你这是一闭眼，一辈子都不要看到我了吗？”说完，颜玉感到手中握住的手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颜玉迅速起身，按铃，转身走出病房。
她不确定江南醒来的时候，想不想看到自己。如果他最终是要赶我走的，不如就当我没来过。
颜磊坐在大班椅上，他背对着童彤说，“童彤，我没看错你啊。好大的本事啊，居然能带玉儿闯医院了。”
“老板，小玉迟早是要知道的。”童彤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颜磊的椅背回答。
颜磊看着脚下的都市，面无表情，“他死了不是最好吗？”
童彤问，“老板，您觉得，他死了，颜玉就会爱上您吗？”在这场故事里，童彤可能是最冷静的那个人了吧。
颜磊转过来，盯着童彤。
童彤丝毫没有胆怯，她说，“不会的，她从前不爱您，现在不爱您，以后也不会爱您。”
颜磊拿起手上的文件就丢了出去，“闭嘴。”文件从童彤耳边飞过去，童彤面不改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继续说，“江南于颜玉而言，是她长久黑暗生活中的一道光，独一无二。没有人能一直暗无天日地生活，她需要光，那道曙光是江南，不是您。”
颜磊说，“你说完了吗？”要不是童彤一直在颜玉身边，他不能随便动童彤，否则，她早就把童彤赶回她的孤儿院去了。“说完就回去吧，做好你的本分。”
某一种层面来说，颜磊对童彤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他当初才会让她来京城，来颜玉身边。
童彤走后，颜磊仰头坐在大班椅上，看着昏暗无灯的董事长办公室，她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道曙光。
戏台上锣鼓齐响，一段酣畅淋漓的打戏已开场。颜玉坐在台下，面前是一桌布好的茶。总共两杯茶，一杯在颜玉手里，一杯在桌上等着来人。
颜玉抬头，恰巧看到走进来的颜磊，“来了，哥。”
颜磊问，“你知道我要来？”
颜玉答，“今日十六，你自然是会来的。”每月三六九，戏园子开台，颜磊就会来这里陪颜玉看戏，或者看颜玉唱戏。颜玉又说，“只是你今日来得晚了些，错过了这戏的开场。”
这些年国风逐渐被人接受，连带着关注戏曲的人也多了。颜玉还记得，从前爷爷在乡里摆戏台子的时候，来的只有老人和小孩，当时，颜老爷爷还抱着盔头感叹，“唉，时代变啦！没人听戏咯。”时代变了，但根不会断。如今这梨园，又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为了培育新人，颜玉也是以鼓舞新人上台为首要，自己已经很少上台了。她觉得自己横竖也算是唱了快二十年了，少些上台也无所谓了。
从前的某一日，颜家班戏园子，锣鼓齐响。台上是东子在唱着一出霸王别姬。
“你怎么自己不上”江南握着一手瓜子，津津乐道地看着戏。
这年颜玉十七岁，带着颜家戏班子已经有十二年了。“我和德叔他们都觉得他是个有天赋的，我既然坐了颜家当家的，自然要培育后生的，多给后生些上台的机会是应该的。”江南笑着对颜玉说，“你这个小孩，想到倒挺多。”
颜玉说，“啧，你不就比我大了几个时辰，装什么老成。”
那时，戏园不景气，若不是颜家的戏班子有颜氏这个大靠山供着，估计早就像其他班子那样落得个遣散的下场了。因着颜磊这些年对戏班子的帮助，颜玉对颜磊也是敬重有加。
当时，台下坐着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清楚，也辛苦这么个颜玉小姑娘这些年强撑着这个戏班子。江南转过头，郑重其事地说，“雨儿，有生之年，我定让这梨园，座无虚席。”
颜玉转头看他，只看他眼中若有星辰。江南要做的，也是颜玉倾尽一生要做的。她回答，“好，我和你一起。”
颜玉转头看看来听戏的一群小姑娘，细看，这戏台底下坐的竟然大都是姑娘。从前只以为是戏曲被人重新发现了，如今算起来，今年戏曲回温与今年江南重登舞台竟是同一年。看来他为了让人们重新关注戏曲，是下了狠功夫了。江南，你做到了，这梨园的春天，回来了。
颜玉说，“我去看了江南。”
颜磊假装刚刚知道的样子，“哦？你怎么不让我帮忙。”
颜玉说，“我以为你那时还在国外。”
颜磊拿起茶杯，轻吹了吹茶烟，“今早刚下的飞机，回公司处理事情。刚才听到新闻，便来找你。”
颜玉看着台上的演员，说“没什么大事，他醒了。”
“醒了就好。”颜磊握紧手中的茶杯，心道，他还真是命大。“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随缘吧，当年他走了，也不知如今愿不愿意见我。想来他也是可以怨我的，毕竟先不告而别的人，是我。”颜玉低下头。
“他若有心等你，你就算走到天涯，再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在的。”
颜玉则觉得不是这样的，他若对我有心，我若去了天涯，他便会追到天涯，他不会原地等我回头，也不会将我困在他身侧。
颜玉低头一笑，“也许吧。”颜玉无意继续话题，颜磊也不想惹玉儿生气，这段话便结束了。
走之前，颜磊问，“你申请了提前毕业？”
“嗯。”颜玉点头。
“你还真是见他心切。”颜磊转身走出梨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见你心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