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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动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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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姜先生要徒弟们轮番上去表演些才艺,助助兴。颜玉也被点了名,左右是不好推脱的,颜玉就直接答应了。
能近距离欣赏颜派传人的戏,姜家徒弟们,一个个端坐在小板凳上,竖起耳朵,准备好仔细聆听。
直盯得颜玉怪不好意思的,颜玉沉稳走上台,说,“唱得不好,望各位海涵。”
江南坐在台下的太师椅上,笑着看台上的颜玉,他手里拿着那柄荷花扇,和着颜玉的节奏轻拍着。
颜玉的戏还是如此,唱绝四座,只叫人永生不忘。
戏一收场,颜玉就打算溜下台。
却被走上来的江南拉住。
颜玉看着他:你干嘛?
江南道,“与我合作一曲可好?”
也不知江南什么时候带来的琵琶,大福已经把琵琶送到了颜玉手上。
江南领着雨儿坐下,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那个软软糯糯的手感。江南在颜玉旁边的椅子坐下,帮她戴上假指甲。江南抱起三弦,对颜玉说,“来吧。”
他准备的如此充分,莫不是直接将她逼上了梁山,她哪有拒绝的余地。颜玉点头,“来吧。”
琵琶声先出,款款而至,悦耳绕梁。三弦和之,琵琶与三弦碰撞交织,宛若高山出流水。琴弦在指尖欢心雀跃,乐声倾泻而出,直入人心。一曲江南春,娓娓而来。
“好!”姜老先生带头鼓掌。台下的师兄弟们也一个个跟着起哄。
“真是献丑了。”颜玉红着脸走下来。
“弟妹谦虚了,是我们大开眼界了。”大福开心地像个傻子。他是很久,很久很久,没看到江南弹琴了,弟妹回来了,一切都好了,真好。
颜玉到底是当了家的人,面对师兄弟们强烈的好奇心,七嘴八舌的提问,也都能淡然处之,只不过还是有些许疲惫。
江南和姜老先生谈完事情转过头来,就看见颜玉用一种求救的眼神望着自己。江南转着荷花扇走过来,“你们对我媳妇,这么好奇。不太好吧。”
终于坐回车上,耳根子能清净下来了。
江南说,“社里来了很多新徒,年纪尚小,话多。”江南想起颜玉方才在人群中间,招架着一群八卦群众的好奇心,觉得甚是有趣。江南用合着的荷花扇掩着嘴偷笑。
颜玉瞪了江南一眼,“你还好意思打趣我,刚才你分明早就看到了,还不早点来救我。”
江南笑道,“难得见你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想多看两眼。”
颜玉白了他一眼,“净想着看我出丑。”
江南拿着扇子晃了晃,“此言差矣,你每个样子,我都想看。”
颜玉别过脸去,不想理他了,“少说两句,没人不当你是相声演员。”
江南笑得更是开心,“哈哈,雨儿长大了,能跟我插科打诨了。”
颜玉回头就要动手揍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江南作出一脸委屈相,“你也不怕把我打散啊。”
颜玉伸出另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不吉利。”
“好,呸呸呸。”江南抓住颜玉的手就没再松开,握了一路,揉揉捏捏。
晚上,颜玉躺在床上,也捏捏自己的手,没觉得很好捏啊,也不知他怎么就这么爱玩她的手。
颜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糟了,今晚忙着应付南堂社一众八卦青年,都忘了要江南的电话了。
颜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抬头看月色。眼见夜已深了,现在去姜宅问,怕是不好。
正巧低头,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颜玉跑下楼,问“你怎么还没走?”
江南一直就是抬着头看颜玉的房间,看到她打开窗,他便从车里走出来了。他说,“我在想,要不要爬到你的窗前,拉你去私奔。”
颜玉笑着说,“呵,那你可要早点恢复,我这窗可不好爬。”
江南应诺,“好。”
两人坐在车头,互相依偎着,吹着风,赏着月。像从前的月圆之夜,她靠在她的肩头,说着花香,说着风清。
颜玉道,“天色已晚,你们不如就在这茶馆住一宿,楼上有空出来的客房。”说完,颜玉回头看了看在驾驶位上呼呼大睡的大福。
“嗯。”江南点头。心里早已是春心荡漾。
颜家戏园子的红台前,颜玉与东子说着话。
颜玉向东子交代着,“我不在的时候,戏台子三六九照开,小辈的日常训练要抓点紧。茶馆的事情我交给了童彤,你平时多帮衬着些。”
“诶,好的。”东子将事情一一记下。东子就是颜玉说过的那位天赋异禀的男旦,颜玉有心栽陪他。“那个,班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带个小孩去比赛。”颜玉瞟了眼坐在一遍观赏盔头的江南。
“小孩?”东子时年十六,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
“嗯。你遇到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好的。”东子看着颜玉走向江南。
东子的故事,要从颜玉当年那场义演说起。
江南每年七月都会去义演,颜玉高二那年暑假,正好去了东子的家乡。
东子的家乡,在西南的山里。这不是村子里第一次有戏班子来,却是第一次有一个小姑娘带着戏班子来。大家因着好奇,来的人尤其多,连树上都挂满了小孩。
东子,就在树上。
东子看着红台上的小姐姐,他那时还小,还不懂脚踩着三寸金莲,单脚站在红木椅背上有多难,他只看到颜玉风姿飒飒,威风凛凛。他便决定,要跟着这个小姐姐学本事,要成为像小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这便是东子,最苦不过戏子痴情,一腔深情付之东流。
颜玉要陪同江南去比赛这件事,姜老先生是越想越开心。
那晚,江南和大福在颜玉这借宿了一宿,姜老爷子听说后,别提有多开心。第二日清早就登了颜玉的门,拉着颜玉出去吃粤式早茶。
姜老先生拉着颜玉说,“小玉,有件事呢,我想把拜托你。”
颜玉说,“先生的事怎么能算拜托,您的事便是我的事。”
姜老先生一脸的和善可亲,“还是小玉贴心。今年啊,有个笑声大会,几大相声社和小品社都有派人参与比赛。我们南堂啊,自然是要派江南去的。可是,这其他社团不少是班主亲自出马。我思来想去啊,你到底是带了多年的颜家班,经验这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江南刚回来登台不过一年,中途还有五个月是躺着的,我多少是不放心的。就想请你,去帮着镇个场。”
“我......”颜玉有些犹豫,她到底是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这哪里能帮得上什么忙。
姜老先生乘胜追击,“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好跟着去东奔西跑了,我这又放不下心。”
姜老先生那里是老骨头,不过是五十岁未到,头发还是乌青的。姜老平时又清茶淡饭注重保养,称他是老先生,那是对他的尊敬,谁能在他面上看得出一个老字。
但姜老先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颜玉怎好再犹豫。颜玉道,“好。帮忙说不上,我替您去看看。”
江南拿荷花扇掩着嘴偷笑,趁颜玉不注意的时候,给了父亲一个称赞的大拇指,心道,姜还是老的辣。
颜玉则心中暗叹,死皮赖脸这本事果然是亲传的,代代相传代代强。颜玉问,“那要什么时候出发呢?”
“今天下午。”姜老先生脸不红心不跳,一派闲然自得的回答。
“时间这么紧吗?”颜玉转头看江南,这么着急的事,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
江南内心也疑惑,他记得,那个比赛算是一档综艺节目,节目的第一次录制是在下周,主要是介绍各个参赛嘉宾,并不着急的。可面上江南还是陪着姜老先生把戏演完,淡定地点了点头。
姜老先生头头是道,“那可不是吗?在外地比赛,我们得先去熟悉熟悉地方,百姓的喜好啊,各种事情都要准备。”
颜玉想想,觉得姜老先生说的不无道理。
姜老先生开始安排起来,“你回头把身份证号给江南,让他给你买票。”
颜家戏园里。
“交代完啦?”江南边摸着盔头边问。
颜玉和东子说完话走过来,“嗯。”
江南起身,“那就走吧。”
颜玉自然地上前扶着他。
江南微微侧头,便能看到她安稳地站在自己身侧,江南只觉笑容难收,打开荷花扇扇了扇风,掩饰掩饰满心的欢喜。江南翻过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列车驶出城市,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片片连绵的田地。夏日的庄稼还未熟,望过去是满眼郁郁葱葱的青。
两年前,江南离家事,坐的也是这个方向的列车。不过,当时江南连夜离开姜家,坐的是夜车。那时,江南也看着窗外,只不过看到的是一片昏黑,人世寒凉。
昨夜和江南赏月,颜玉没能好好睡觉,现在看着窗外景色流逝,看着看着便泛起了困,眼睛一眯一眯地就睡过去了。
江南看着她的睡颜,想起了那年带着她私奔的夜 她也是这么安静地睡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