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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神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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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溪客与帝鸿神君夜谈之后,溪客颇有些心神不宁,不论别的,只是这择神仙官的权利,便能扰得溪客不得安宁。
溪客醒后,陆陆续续地便有其他神君登门拜访,溪客莫名多了些应酬,交情好的,来道喜,不熟悉的,来混个脸熟。
以往,都是溪客去往这些神君的宫里交接工作,交接熟悉之后,若其他宫里的神君神职不变,溪客便也不用亲自再去,所谓交情好的,不过是早些年间工作不顺,大家互相扶持的。
但这天界那么多的神君,仙君,溪客确实也记不得几人,且不说自己已经都在这无念宫扎根万年,鉴神渡劫也并没参加了,也不去外面“兴风作浪”那么多年了,这认识的神君便越发少了。
忽的这几日,无念宫门庭若市,一些溪客完全识不得的仙君登门,神职高的也有,神职低的也有,溪客光是记殿名,头都已经大了,着实吃不消。
不过溪客也知道此番他们是何意。
这择神呀,说得好听是授予新登天界的仙君神职,该担心紧张的是那些新人。其实啊,这些身为一宫之主的主神也得心里抖上一抖,论哪一宫的神君不想招得些天赋异禀,资质优异的,当然也得是听话的,若是以后这位新秀崛起,也算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怕的就是这资历好,却又不服管教的,这对于一宫之主的神君们来说,可谓是一大头疼之事呀,毕竟天界百年一鉴神,谁也不清楚这谪迁如何,这日后的境况如何。
这些神君啊,心里可清楚的很呢,就比如这位新起的择神仙官宫里的那位蓼汀副神,可真真让人避之不得。
当然一些位低的神君,也本着与人为善,和睦相处的原则,来祝贺祝贺这位新起的择神仙官,毕竟,这可是头一位,公认的神职低微的神君,此次能做这择神仙官,谁又能确定不是因为天脉之子赏识呢,况且,这位的姿色在天界也是凤毛麟角,这以后,指不定是什么地位呢。
所以,天界短短几日,已有传闻,说是溪客可能这身份可要变了呢,甚至将万年前溪客授典前曾在帝鸿神君殿内暂住过这一旧事扒了出来,众仙便更深信不疑了。
溪客着实有点无语,挺佩服这些仙君的脑洞。溪客想,要是谢梓霖真的有那个眼光,自己也不至于在这灵河,吹了万年的戈壁风了,还有,她要是和谢梓霖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除非灵河枯竭,万念绝灭,要不然,自己还是他口中的灵河使女。
突然好想白个眼怎么办?溪客边喝着茶,边听着旁边蓼汀对众仙的吐槽,还好,有蓼汀帮她白眼了。
还有三日,轩辕门便要开启,溪客便以需全力准备择神之事为由,闭门谢客,不再接受拜帖了。不过确实,为了熟悉择神的流程,溪客欲去向司典楼查阅一些典籍,顺便,再查一查一直埂在自己心中的疑虑。
取了官匣里的通行玉牌,便去向了九阶悬楼之处的司典楼。虽仅有九阶,但没有通行玉牌不现,纵你灵力盖世,亦不得到达楼阁。
溪客轻扣楼阁之门,有一仙童从里将门打开,将溪客迎了进去。这司典楼,从外看,只若河中一小亭楼阁,但楼内却别有千秋。楼顶祥云盘绕,明光荧荧,楼内空间十分宽阔,布置淡雅,隐有檀香之气。楼内有书柜数十列,自纪录至今,千年一列,牙签万轴皆以薄绡相裹,典籍之间又以檀木相固,井然有序。
溪客向仙童求教,询问查询典籍的方法。仙童引溪客至一水幕之处,道只需注入念力,水幕便能筛选出相近的典籍。溪客谢过,待仙童离去,溪客便寻得择仙章程,约莫半个时辰,这流程便熟记于心。
溪客松了一口气,又去往水幕之前,踌躇片刻后,往里注入念力,注意着水幕的变化。
水幕流转着,溪客微微握着手,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腹,须臾,水幕显现典籍的名称与所在架列。溪客寻了过去,找到了那本记录了一万一千年前的封神典籍。
“惠州·····徐州····青州!”
“三圣陨落,称永劫,自永劫至今,乃有五千年整,时年青州大旱,轩辕门开,灵智高者皆因青州之劫,未触及天界,遂因天劫大伤,无一飞升者。时群灵者,心生恶念,弃道成魔,青州大乱,天界遣将往之,帝鸿神君缴魔首,历三日,大捷,青州之乱,平······”
溪客气息已有些不稳,颤抖着将手中的封神时策放入书架,浑浑噩噩回到宫中,脑海里什么都丢了,只有“无一人飞升·····青州大乱····”几字环绕脑中····
蓼芷见到溪客失魂落魄,颇有些惊讶,连忙上前询问,却见溪客已满脸泪水,哽咽不止,“他骗我,他骗我,他···他骗我”。
溪客只是一味地说这几个字,声声泣泪,蓼芷心急,却毫无头绪,瞧溪客这模样,怕是执念入心,灵脉逆流,乱了神智了。蓼芷见她眼尾愈加红艳妖异,额间隐隐有红纹伽印出现,蓼芷大惊,这是要堕神的趋势!
急声唤来蓼汀,同时使出银针向溪客颈部一扎,溪客顿时一软,跌入蓼汀的怀里。
是夜,蓼芷端着玉露琼浆进入溪客寝壂,却发现榻上早已没了身影,蓼芷有些后怕,一晃眼便透过木窗看到了横廊上的溪客,破天荒的穿了一身白,愈加显得遗世独立。
蓼芷想,白衣是合适她的,但她却从未穿过,今日竟然穿上,反倒觉得,不太想让她穿了。
溪客着一身白衣,伫立阑干,望着蕉岭,脑中如浮光掠影般,显现那些时光······
“临泽哥哥,这世间是怎样的。”
“这世间啊,万物有灵,虫鸟相鸣,山水相依。世之瑰怪奇伟,须得你细细品来,等你再修几年化得人形,便可以自己去看看了。”
······
“临泽哥哥,我的人形漂不漂亮呀。”
“漂亮呀,小阿溪。”
“可我化了人形,为什么还看不见呢?”
“不要怕,待你再修炼几年,便可以了。”
······
“临泽哥哥,你长什么样,我想摸摸你的脸”,一双宽厚温暖的手牵着那双柔荑,描绘着少年的轮廓,从皮肤下透出的热,溪客的手永远记得····
“临泽哥哥,白天和黑夜有什么不一样吗?”
“夜晚的月亮很好看,等你眼睛好了,我们便一起看月亮,所以,我的小阿溪呀,要好好修炼啊。”
“我已经不小了,别揉我的头啦!”
“好好好~”笑声入耳······
“阿溪,此番你入定,是要花费些时日,切记不得生心魔,扰乱你的修行,待此劫一过,你便能修得大乘了。”
“阿溪,若待你出定,未见着我,我便已经飞升了,那你可以好好修炼,我在天界等你,再待你看月亮。”······
“阿溪,阿溪·····”
······
“大人,多保重身体。”,蓼芷为溪客披上一件斗篷。溪客转过头,看了看蓼芷,那一眼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又望向远处的蕉岭。
随后,溪客开口了,“他告诉我,要和我一起看月亮,可他没想到,天界的月亮根本和他看的不一样,可笑。”
声音里不见悲喜,可蓼芷听得心酸。
“这万年中我的所思所为,想来就像一场梦,记不清,又摸不着。”
溪客将斗篷拿下,折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欲交于蓼芷,却没人来接。
还未转身,便觉得四周连风都停滞了,身后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这万年的大梦你做得也不算太好吧,若是梦,就该取悦你自己。”
溪客想,若是他再温柔些,这声音也够她沉迷了,可事实不是。
“神君费了些灵力设这结界,恐怕也不是和我讨论这梦不梦的问题吧,再者,偷听可不是什么端方雅正的做法。”溪客都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了。
“使女所言差异,孤未曾偷听,是你入了孤的界,何来论道之说。”
溪客转身看着谢梓霖,他还是那样风光霁月,似乎不沾半点红尘之气,溪客心里忽生欲念,若是他往这红尘之中走一遭,是否还是那么出尘。
溪客又听他说:“使女只不过是一时伤情,未得平复罢了,你的希冀若存于他人,日日贪得安稳,这希冀一朝幻灭,便如同你握着的一把刀,一朝刀尖逆转,反噬到你的身上,才会称这万年,若浮生一梦。以己为刀,方能引路。”
溪客一惊,却有些愠怒。
“神君若不知事情原委,就不必如此置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当如何,自有分晓。神君从未入世,又怎知这希冀之力,会给予人多大力量”
谢梓霖抬眼,望向溪客。溪客微微震惊,她终于能这样直视他的眼,那双浅色眼眸伴着似揉碎万千星辰的光,令人沉迷。
溪客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只听他说:
“孤便是世,孤就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