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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择神仙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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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历届的择神仙官都是高阶神官,我不过是这荒凉之地的一个灵河使女,连个星君都比不过,想一想,帝鸿神君会同意吗,昊天能同意吗?”
溪客已经平静下来,起身踱步至窗边,打开了木窗,远处的蕉岭苍翠,连绵不绝,一眼到不了头。“如不是这梦,我怕已经忘了你的声音了······”溪客又喃喃道。
“帝鸿神君已钦定,仙袍也已送来了,昊天命人送来仙袍之时,还嘱咐大人好好养伤,蓄力而待,十日后为天界择神。”
谢梓霖是何用意,为何会选了自己,溪客有些不明白,又思索起来,离太阴之日已过三日,那人难道没有来瞧一瞧灵河的情况。
“近日灵河可有异样?”溪客问道。
“无事,只是,神君传来密令,说会在您醒后再来查探灵河,想必今夜将至。”
“那今夜便如往年一样吧,设下禁制,万不可惊动其他人。”
“是,蓼芷这就去安排。”蓼芷刚准备离开,寝壂外就传来声响,大老远便听见两人的争论之声。
“小丫头你倒挺闲的呀,快回你的朝晨宫去,吵到大人休息了!”这声音过于利落,颇带有一丝飒爽之意。
“蓼汀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呀,莫不是怪我上次带糕点,没带你的,我也就那一点,给了你,姐姐都没了。”清脆的声音又响起。
“好啊,上次你竟然还瞒着我,不拿糕点给我,哼,罢了,我岂是贪嘴之人······”
“你倒是走快一点,磨磨唧唧的,踩蚂蚁呢!”
“我的好姐姐,我这裙子走到都要掀起来了,你快拉着我,我赶不上你了。”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呀,你拉着我的腰带了!”
“···啊,对不起,蓼汀姐姐。”
两人声音愈来愈近,脚步也越来越急,仔细听听,还有些凌乱。
“啊,你踩着我的后襟了,小丫头。”
果然,下一秒,虚掩的殿门被跌跌撞撞的俩人撞开,只见俩人影还没在门口出现一秒,便直直地从溪客眼前消失,摔成了地上的一团。
溪客,蓼芷:“······”
“哎哟,你这小丫头干嘛呀”蓼汀扶着腰站了起来,拂了拂自己的一身淡绛红束袖精装的灰,迅速正了正自己的高马尾,细长剑眉斜飞,压住了那丹凤眼的魅气,眼尾一点红又削弱了面容的凌厉,好一个明媚飒爽的人儿。
穿着藕色流仙裙的疏蔺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也悉悉索索地站了起来。
蓼芷故作严厉地呵斥了一声:“打打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吵到大人休息了。”
俩人闻言望向了溪客与蓼芷,溪客坐窗边,笑眼盈盈地看着。
疏蔺红了眼:“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唔···”
“哎呀,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大人又没缺胳膊少腿,你哭丧呢!”蓼汀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了疏蔺的嘴,又拿起疏蔺的衣袖,去擦疏蔺的脸,“我最瞧不得女孩子流泪了。”
疏蔺被她这么一弄,这泪水一下就憋回去了,双眼水波滟澜,小脸被擦得通红,气鼓鼓地盯着那只作恶的手,“干嘛啊,蓼汀姐姐。”
蓼汀一看疏蔺这幅模样,又上手捏了捏疏蔺的脸,疏蔺连忙躲开。
“好了,蓼汀,别欺负疏蔺了,要不然她又该哭了。”溪客及时制止。
“好了好了,不逗你,”蓼汀放弃了继续捉弄疏蔺的想法,转过身向溪客走去,还没等溪客说话,便自顾自地捏起溪客的手腕,仔细把起脉来。
“你瞧得懂什么,论这医术你还比不过我这才入门的呢,可别在蓼芷面前班门弄斧,她不笑你,我都要笑你了。”溪客看着蓼汀的动作,颇有些嫌弃的笑道。
蓼汀悻悻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看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嘛,万一伤到脑子什么的,那就不太好了。”
溪客:“?”
“蓼汀,不可胡说。”蓼芷语气更加严厉了。
“蓼汀姐姐说话可真是要气煞人也。”疏蔺弱弱地插上一句。
“好啦,我才醒,你们就来闹我。”溪客作头疼状,三人连忙上前。溪客一下又笑了起来,“我无碍,你们先退下吧,我还要思索一下如何安排后面的择神之事呢,蓼芷,刚刚嘱咐你的,去办吧,蓼汀,你去协助你姐姐。疏蔺,别老往这儿跑,小心你们的宫管扣你仙绩。好了,好了,都去忙吧。”
“是。”“姐姐注意身体呀。”三人同时应答,行完礼,皆往壂外走去。
蓼芷退下,欲关好殿门之时,瞥见了窗边的溪客,倚窗而望,手中摩挲着她那通透的碧羽笛,正怔怔地想着什么事似的。
蓼芷觉得心里有些酸胀,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这近万年的蹉跎,也怪不得让人性情大变。
夜色已至,无念宫灯火通明,但殿门之前却不见一人,仿佛整座宫殿已如空壂,只余檐铃轻响,纱幔纷飞。溪客只着青衫简装,墨发用一木钗挽起,几缕碎发散落,立于橫廊,横廊之下,是平静的灵河,缓缓流淌,灵气萦绕。
夜,越来越沉,就连檐铃也静了下来。忽地,一两三声清脆的铃响,后来戛然而止。
“小仙参见神君。”
溪客转身,行了一拜礼,只是虚晃一下,未等神君免礼,便起了。
端的一看,一身白袍,身镀月华,正是那上古凤凰的主人,天脉之子,谢梓霖。
“身体可有无大碍?”谢梓霖慢慢走到栏杆处,与溪客并排,往远处影影绰绰的蕉岭望去。
“劳神君挂心,小仙醒后便已无大碍。”溪客声音无甚起伏,听不出是何意思,“但小仙对于一事,甚是疑惑。当年小仙第二十一次鉴神会渡劫失败后,神君便命我驻守灵河万年,不得参与鉴神,如今这离万年之期还差个一两千年,神君如今为何要点我做择神仙官。”
谢梓霖凭栏而望,细风吹动,他理了理微微吹乱的衣带,平和地说道,
“孤未曾点你的将,是赫苍选择的,与孤无关。”
溪客看不清谢梓霖的神色,只觉得月华之下的他太过柔和,毫无凌厉之色,但溪客知道这只是他给人的假象。
溪客也辨不出他的情绪,忽觉无趣,和这位神君打交道满打满算也有万年,像这样毫无情绪的对话也最少十多次了,每一次都以静默结束。
然而这次,溪客没想到,这位冷神君竟然再次开口了,“赫苍既然择了你,你便是这天界的择神仙官,无人敢驳。”,话语之中透出位居高者的威严。
溪客心里隐隐一动,又听那清冷男音说道:“何况,这择神仙官,”溪客似乎瞥见谢梓霖的脸轻微动了一动,“待择神一过,你依旧是灵河使女,与我们之间的约定并没有什么冲突。”
溪客:“······”
溪客觉得,自己遇见这位神君,再好的忍耐力也荡然无存。
“不过,既做了择神仙官,你所拥有的神职至少可提一提了,许多地方也便去得了,许多典籍也查的了,于你而言,并无坏处。”谢梓霖语速过于缓慢,语气平静,但溪客心里却已百转千回了。
“多谢。”,溪客无言,静默了良久,只蹦出这一句话。
“不必道谢,孤说过,这是赫苍的选择,是圣意。只是,孤要多言一句,还望使女无论从这次择神之中得到什么,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谢梓霖轻睨了站在一旁的溪客,溪客稍一抬头,从那狭长的眼帘之下窥见了那深邃的眼神,淡淡的瞳色溢出清冷,却夹杂着水一般柔软之色。
溪客连忙移了眼,忽然忆起授典那一日的,也是这般,一眼便被瞧得失神,谢梓霖这个人,真是个祸害!
“是,神君。”溪客答道,又问:“灵河这几日,并无什么异常之处,神君···可否要再查探一番?”
“不必,再过几日,孤再自行前来。夜已深,你早些休息吧,孤,也得回宫了。”说罢,便化风而去。
横廊檐铃轻响,随后便归平静,溪客,却迎着微风,看着蕉岭,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