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闺》摇摆的枫

35、真假辨谁是货郎媳 崔家媳不惧外人言

　　且说王二今日做工回家晚些，因罗穗儿要给丫头喂奶，刘氏便让她早些歇着去了，自己在堂屋灯下做着针线等王二回来，给他热饭。
　　谁知王二回来却道：“今儿主家留了饭，我吃了好几个馒头，如今饱得很，娘还是早些歇着去吧。”
　　刘氏听王二说已用过饭，便道：“主家待你好，你可得好好给人家做，万不能偷奸耍滑，跟隔壁的货郎似的，都好几天了也不知回家。今儿货郎媳妇韩氏恐是一个人在家闷的紧了，来找丫头她娘说话。可丫头她娘今儿要到崔家去，韩氏便说改日再来。这男人不在家，虽然日子照样过，但好歹也有个说话的人不是。”
　　等着将王二换下来的脏衣服收走，刘氏坐着没动，接着道：“前几日我还看见韩氏拿着个小包袱急匆匆的不知到往哪里去了？今儿我站在院中听丫头她娘跟韩氏说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这韩氏一向是个细语嗓儿，今儿怎么听着声音倒是大了许多。”
　　王二知道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刘氏在每天与人交谈说话时尤其是自家附近的人都会格外的敏感留意。王二笑道：“娘，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这种事那这么容易就让咱碰到两次。”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到院里，道：“娘，这些衣裳明天我自己洗，如今天色不早，你先去睡吧，我再喝口茶再去睡。”
　　“行，你也别太晚，明儿一早还上工呢。”因坐的时间太久，刘氏揉着腰回了房。
　　喝了半碗茶的王二用手背擦了擦嘴，便踮着脚几乎没弄出动静的回到自己房里，见罗穗儿还未睡着，便小声道：“怎么还未睡？”又瞧了瞧睡在里边的丫头，笑道：“丫头睡下了？”
　　罗穗儿转身看他道：“刚才娘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也觉得这韩氏怪怪的。虽然咱们家搬来没多长时间，但这韩氏一家就住在咱家隔壁，这货郎已经连续好几日不曾回家，韩氏不仅没报官连找都没找，今儿还有兴致找我说话。丫头他爹，我这心里怎么感觉慌慌的。”
　　“你跟咱娘一样，都被那件事给吓着了。别想了，快些睡吧，要不然丫头又要该吃奶了。”王二躺在母女俩的外侧道。
　　罗穗儿也觉得自己有些谨慎过度，便听从王二的话，慢慢的睡着了，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她突然听到好似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但接连着就被断断续续的大力敲门声给惊醒了。
　　刘氏因睡迷糊了，眼睛都还未睁开就给来到院门前将院门打开，因已到深夜，周围都黑漆漆的，刘氏见门外也没人，便在想关门时就听从脚下传来一道嘶哑的女声道：“刘婶娘，我在这里。”
　　林喜年正躺靠在崔岭按的肩头睡的正香，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崔岭按披散着头发安抚性的揉了揉林喜年的肩膀道：“我去看看。”趿着鞋将屋门打开便听云糖急速的说道：“大爷，出事了。”
　　一家人都被闹了起来，听崔岭按要出去，忙让绿荷为崔岭按梳好发髻戴上发簪，并将官服官帽官靴穿戴齐整后，崔岭按对云糖道：“将唐田唤来，再让人去同知安捕头。”云糖心下咯噔一声，便忙应声去叫人。
　　崔世闻背着手对崔岭按道：“你且放心，家里有我呢。且这里是崔氏的地方，他们也不敢乱来，你放心办差要紧。”崔岭按听罢对崔世闻与唐安人行礼又看了一眼林喜年后便跟着王二去了他家。
　　在路上，因遇见了巡城守卫，崔岭按便问王二道：“你来时可遇见巡城的了？”
　　王二提灯摇头道：“没有，来时我还担心若遇见巡城的该怎么办？可这一路走来顺当的很。”王二即便是后知后觉，即便是没读过几天书，但他也想明白了过来，这事情不对。
　　此时，巡城守卫已经走远了，铺面外头的灯笼中的火烛也已经燃烧殆尽。崔岭按将拇指按在剑口处，一双在平日里沉静的眼神如今已变的凌厉。
　　忽然一阵风袭过，崔岭按翻身上了房顶。站在高处如同跟黑夜融为了一体，唯一凸显的只是崔岭按的官服颜色。
　　仔细看了四周，见无人，崔岭按才翻身站地，继续与王二往他家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街巷，崔岭按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将灯笼从王二手里拿过，自己借着灯光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直到站在街巷血迹的起始处。
　　沿着血迹一路来至王二家院门口，崔岭按便提灯看见因拍打院门而留下的血手印，但他又发现了院门上的紧靠在血手印旁边的还留有水渍的已经模糊了的手印。
　　“你是听到一个人的敲门声还是两个人的？”崔岭按问道。
　　王二不解的说道：“一个人的。”
　　“不对。”罗穗儿将丫头交给在屋里的刘氏，出来说道：“在听敲门声响前，我还听到有什么东西倒落的声音。”
　　崔岭按正思索时，被云糖喊来的安捕头带着人来了。安铺头道：“大人，郎中我已派人去请了。”
　　“大人，这边还有血迹。”崔岭按一听忙与安捕头出来，就见血迹在距离王二家院门五步，那道血迹一直延伸到隔壁院的门口。
　　崔岭按看着紧闭的院门，问跟过来的王二道：“这是谁家？”
　　王二与罗穗儿互看一眼，王二道：“这是货郎家，如今货郎已有好几日不在家中，而他媳妇韩氏……”
　　“他媳妇韩氏如今一人在家，今儿上午我还看到她，当时她正要找我说话，因我要到大人家去，便没怎么理会她，她还说改日再到我家找我说话。”罗穗儿心下害怕的说道。
　　“王家弟妹，麻烦你来叫人。”崔岭按说道。
　　罗穗儿抿抿嘴，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喊道：“韩嫂子，在家吗？我有事找你。韩嫂子……”连喊几声不答应后，崔岭按让罗穗儿与众人后退，自己上前一脚便将木质院门踢开。
　　众人走了进去，屋内还是静悄悄的。但此时却听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呵呵”声，待众人拔刀冲进屋去，一具挂在房梁上的女性尸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崔岭按赶紧让安捕头将人从房梁上抱到地上，后让仵作上前验看，那仵作看了半响道：“断气已有一个时辰左右。且虎口处有厚茧，手掌处也有，想来是经常拿兵器的人。”
　　“一位整日在家做针线的女人，怎么会拿兵器呢？”安捕头疑惑道。
　　随后又听留在王二家守着那不知名女人的捕快道：“大人，那女子已经昏迷过去了，但听那女子在昏迷之前说：“她是王家的邻居，货郎的媳妇。””
　　“她是货郎媳妇？那这是谁？”安捕头睁大眼睛问崔岭按道。
　　崔岭按握紧剑身，道：“将这座院子的里里外外都给我翻个个儿来。不是找刚才听到的声响，而是找兵器。”
　　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雁北府都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且越发的力气离奇。
　　因王二家的隔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崔岭按在挣得唐安人与崔世闻的同意后，让罗穗儿与丫头住进了崔家，而王二与刘氏还是住在原先的院子里。
　　林喜年与罗穗儿听着凤儿说着从外头听来的关于案情的传闻，林喜年蹙眉道：“现如今整个雁北都被歹人搞的人心惶惶，也不知道大爷他们几时才能将歹人捉拿归案。如今大爷已有好几日不曾好好歇着，每晚不是在衙门过夜就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如今都知道案件知府大人交给了他承办，虽说“千钧重负，负笈担簦”，但看着大爷一日比一日瘦，我虽心疼但却希望大爷能早日将案件查清楚，将作案之人捉拿归案，也好还雁北百姓一个安康和乐。”
　　罗穗儿担忧的看着林喜年道：“你也别太担心，听我家丫头他爹说，崔大人武功极好，再加上周围还有那么多衙役，不会有事的。”
　　林喜年刚对罗穗儿点头，就见凤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便说什么？你几时也变的吞吞吐吐起来。”林喜年说道。
　　凤儿道：“那我说了，奶奶可别往心里去。”
　　林喜年忽笑道：“你说罢，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凤儿道：“外头都在传，说下一个倒霉的可能就是崔家，因大爷身怀武功，可能要对奶奶你下手。”
　　“那些人也忒缺德了！”罗穗儿义愤填膺的说道：“喜年，你……”
　　林喜年笑道：“你们别担心，我是崔谨之的媳妇，我怎么会怕那些只在背后做动作的小人。”又歉然的对罗穗儿道：“本来让你与丫头住过来，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如今被外头传的到底也不安全了。”
　　罗穗儿笑道：“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说实话，在经历了那晚上的事情之后，我发现我的胆子比从前大了不少，这下咱俩可以互相作陪了。”
　　此时，绿荷从外头进来道：“奶奶，周老恭人跟前的姐姐来了，说是恭人请奶奶过去说说话儿。”
　　林喜年在换过衣裳时，便让绿荷将周老恭人曾送给她的碧绿手镯找出来戴上，在见过唐安人后，林喜年便去了周老恭人那。
　　周老恭人端坐在榻上，笑看着林喜年从屋外进来，让程嬷嬷过去将林喜年引过来道：“如今你身子不便，先留着那些虚礼等生下孩子后再行礼也是一样的。”
　　林喜年笑道：“多谢恭人慈爱。”坐在周老恭人下首后，有丫头上来为林喜年斟茶。
　　周老恭人看了眼林喜年腕上所带的镯子，跟程嬷嬷道：“当时我就说喜年是极配这个颜色的，如今倒是验证我说的话了。”
　　程嬷嬷笑道：“按大奶奶肤色白，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周老恭人点头称是，又说道：“今儿日头好，咱出去走走，别闷在屋里头。”
　　两人只带着程嬷嬷走在弯曲的小路上，林喜年搀着周老恭人，周老恭人道：“对于外头的传言害怕么？”
　　林喜年笑道：“说不害怕是假的。整个雁北细算起来已没了十几个人了，听我们家大爷说还有一个不知真假？如今歹人还未抓到，别说外头了就是咱们自己关起门来也觉得心中慌乱的很。但我相信我家大爷，也相信崔家，等这件事过后，那些传言自然也就没有了。”
　　周老恭人笑道：“看来你精进成熟了许多。”
　　林喜年扶着周老恭人上了台阶道：“不瞒您说，我是被关入祠堂后才觉得我以前的想法、做法还是有些小孩儿心性的；虽嫁入了崔家，但心里的芥蒂一直没让我感觉到我是崔家的一份子，但在那回与除夕上族谱之后，我才真正的对崔家有了归属感。”
　　周老恭人笑道：“真正让你有归属感的是谨之吧。”
　　“老恭人！”林喜年害羞的底下脑袋。
　　周老恭人笑道：“都有孩子了，还害羞做什么！我虽不常见谨之，但我也见过谨之的头两个媳妇，他对她们可没对你这么在意紧张。往后，你跟谨之要好好的过日子，咱们崔家媳妇向来是跟崔家男人共进退的，毕竟一个家族的繁荣靠的全族人的力量。你放心，在崔家的地界儿上，即便那些歹人敢来，他们也绝不会从这里出去。”
　　对于外头的传言，崔世德也听到了，他让几个武功好的崔家子弟住到六房的旁边，万一崔岭按不在家时，若家中有个响动也能立即赶过去。
　　这日，崔岭按正揉着眉头坐在书案后午歇，安捕头从外进来道：“大人，那位自称货郎媳妇的女人醒了。”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