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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喜拜年婆媳借花谈 溪水涧龙凤喜成双 霜发银华, ...

  •   霜发银华,程嬷嬷跟在来者的身后,崔世德见到来者忙让人重新搬了一把太师椅过来,后忙携了陈氏上前伺候着。
      两人将来者请入上座,崔世德在旁躬身笑道:“您老人家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本想让人请您,但却怕扰了您的清静。”
      来者笑道:“若平日里你们这样,我定是不会来的,但今儿是除夕,我也顾不得清静不清静了,出来与你们一道儿热闹热闹。”
      低首看着席面上还未用完的饺子,笑道:“她们送去的饺子我也用了,味道是极好的。想必今年的馅儿还是二十一房的世杰媳妇调拌的吧。”
      崔世杰的媳妇吕氏听到来者的话后,忙小跑来至跟前,行礼道:“给老太太请安!”笑道:“老太太还记得我的手艺。上次在除夕夜包饺子调馅儿还是两年前的事儿,老太太能记得,那真是我们一家子的造化。不知老太太可还记得在两年前的除夕夜您夸我调馅儿的手艺好,很该开个食肆,也好赚个银钱贴补家用。自从您说了这句话,我在心里就记着了。如今我们一家在北街开了一家食肆,现在的日子不知比往日强了多少倍。老太太您是我们崔家的主心骨,更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有您在这里镇着,我们这心里就安心踏实。”
      来者哈哈大笑道:“真当我是财神爷了不成。虽然我说了这句话,但若你的手艺不好,即便开了食肆又能卖给谁去呢?如今你家的食肆不仅开起来了,且生意极好,归根结底你调馅儿的手艺才是你最大的财神爷!” 吕氏听罢再次给来者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接着来者又说道:“送饺子时听她们说今儿这饺子里可有彩头,只是这彩头不知被哪位族人吃到了?让我看看谁这么有福气且也让我知道这饺子里的彩头到底是什么?”
      陈氏凑上前去笑道:“您来时我们大家伙正为这事儿打趣他们呢。只是老太太不知道去年咱们族里成亲的就有十几对,但她们总共就包了两个有好彩头的饺子,咱们这么多人到底是少了些。可彩头彩头,若是多了也就不叫彩头了。如今这两个彩头可都跑到六房去了,都说六房是个有福气的。”
      来者听罢,笑道:“是世闻他们家罢。两个都让他们家得去了,这等有福之人赶紧过来让我老婆子瞧瞧!只是彩头到底少了些,这醋味也到底多了些。”陈氏听着来者的映射,脸色瞬间有一丝的尴尬。站在陈氏旁边的崔世德的不由的在她身后用力的扯了扯陈氏的衣襟,让她闭嘴。
      唐安人知道林喜年是从未见过来者的,小声道:“别怕,老太太最是慈爱不过的,去吧。”林喜年从未经历过被诸多人站在身后注视着的情景,再加上刚刚自己的猜测,全身便有些僵硬的与崔岭按并肩的往前走。
      崔岭按则微微侧首对林喜年道:“别怕,一切有我呢。”
      两人来至跟前,行礼道:“见过老太太。”
      来者让两人起来,语气熟稔的跟林喜年笑问道:“你可还认得我!”一句话让周围的人看向林喜年的眼神都变了神色。
      而崔岭按则是想不通林喜年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来者,毕竟两人在去族长家时遇到的也只是程嬷嬷。
      “自然记得,您是我嫁到崔家后见到的第二位上了年岁的人。第一位见的是程嬷嬷。”来者笑道:“我们家程嬷嬷在家时也经常提起你,你能合了我们家程嬷嬷的眼缘,这也是你们的缘法。”随后又说道:“当日骗了你,如今我就亲自告诉你我是谁?我娘家姓周,因儿子休息孝顺给我请封了个恭人的诰命,你也可以叫我周老恭人,也可以叫我老太太,这只是称呼而已,都不妨事。”
      又说道:“你虽出身小家门户,但却知礼懂事,与我们家谨之也是极为相配。”随后虎着脸对崔岭按道:“喜年自小没在咱们家里长大,虽是农家女孩儿却也是父母长辈娇养长大的,你可不许仗着身份欺负她,我若知道了,可是不饶你的。”
      崔岭按忙含笑行礼道:“有老太太给她撑腰,我可怎么敢!”
      周老恭人笑道:“如此便好!”又对程嬷嬷道:“如今这热闹也凑了,饺子内里的文章也都看到了,咱们就回罢。”又笑道:“我这个老婆子在这儿,你们恐是热闹不起来的。我就不在这儿扰你们的兴儿了,且天也是极晚的了,我也该回去了。”
      崔世德与陈氏忙上前要搀扶,程嬷嬷却笑道:“两位还是留在这儿与族人们同乐的好,剩下的有我呢。”听程嬷嬷这样这样话说,崔世德便与陈氏还有众多族人行礼恭送周老恭人。
      待周老恭人回去后,众人便又热闹起来,直到三更方散。
      因唐安人给何木一家放了假,一直住在府上的何木夫妻便带着云糖与春娟去了庄子上与长子一家团聚去了。如今留在家中看护门院、留心烛火的便是从外边采买来的且在雁北无亲无故的凤儿跟绿荷两人。
      她们二人在用过饺子之后,便坐在铺着蒲团的台阶上听着从外头传进来的炮仗响与从祠堂那边传来的热闹声;此时绿荷估摸着她们也都快回来了,便跟凤儿说她要到后院烧水给主子们用,让她继待在前院等着主子们回来。
      各家散去,唐安人带着林喜年走在崔世闻与崔岭按的身后。一路上唐安人都极为热情的听着来自周围的恭维话与那些好话;无非就是今年能抱上孙子,你是个有福气的,毕竟好话谁不爱听。
      但转过身来,唐安人却跟林喜年道:“缘法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她们说的话姑且一听,别太当真。”又想到虽瞧着他们小夫妻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却是生硬的很,心下便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因要守岁,崔家人都一夜未眠。
      天刚发亮,唐安人便跟林喜年道:“谨之带着你到族人那里拜年,我与你爹定会回来的早,你们晚些回来也无碍。”又嘱咐崔岭按道:“记得先到族长家然后再到周老恭人那儿去。”因在得知周老恭人与林喜年相识的经过后,唐安人道:“若周老恭人那里人多时就少待一会儿,若人少就多待一会儿,知道么?”
      崔岭按则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且我知道如何做。”
      此等态度让崔世闻很是不满,敲了敲桌子道:“甚态度!你与儿媳头一回到周老恭人那里去,一言一行都会让人往夸张了说,注意些总归没错。”
      夫妻二人行礼应下,崔岭按与林喜年先到了族长家拜年,略坐一会儿便告辞出了门;在路上的见闻行礼暂且不表,只说两人来至周老恭人大门前时,外头不仅停着好几辆马车,那拴马桩上也拴着好几匹骏马。
      因拜年,此时院门大敞,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房檐下还侍立着几位戴帽的小斯。其中一人在见到崔岭按与林喜年后,忙赶着上前行礼道:“给按大爷与大奶奶请安了。”
      崔岭按让他起来笑问道:“收了多少银子了?可不比过年红封少吧!”
      那小斯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是比过年红封多些。因平日里老太太不太爱出门见客,众人就都瞅着这会子的功夫来的。自清早开门后这人就没断过。”
      崔岭按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小斯手里笑道:“赏你的,难为你这么冷的天儿还在外头站着。”
      那小斯笑着道谢,道:“今儿来的人还有为专门相看咱家姑娘来的,听说还有从京城到别处上任的如今暂住在咱这儿的官太太呢。”
      与小斯散开,进入大门后,崔岭按对林喜年道:“如今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的是二老爷的长子一家,如今他家的姑娘刚过了及笄,也是该让人相看出门的年龄了。今儿想必人多,咱请了安就出来。”毕竟若真是来相看的,他们夫妻二人若在,该多有不便且也讨人嫌。
      林喜年也想到这点,点头道:“也好,毕竟姑娘家脸皮薄,且也是大事,咱们也不好在场。”
      崔岭按听罢,侧头看向林喜年,想问她,当初被唐安人相看时她会不会紧张?是不是也害羞了?但在看到林喜年带着疑惑看向他时,他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鼻头,道:“没事。”
      两人的到来让周老恭人很是高兴,但却让周老恭人的孙媳于氏心下有些不喜;只因如今在座的几位都是来相看她闺女朝惜的,她可是知道自家这个祖母对林喜年是与旁人不同的,也不知她们过会子走不走,若不走?于氏不由的捏紧帕子。
      崔朝惜依偎在周老恭人身边,看着在下头行礼的两人,崔朝惜凑到周老恭人耳边道:“曾祖母,族叔与婶娘看上去真相配。”
      周老恭人让程嬷嬷将林喜年扶起,招手至跟前道:“昨儿就想着你今儿要来。”又跟周围的人介绍道:“这是我族孙媳,娘家姓林,嫁给了六房的谨之。”被提到姓名的崔岭按随着周围的贵夫人们行礼。
      而这些贵夫人们在见过崔岭按的品貌后,笑问道:“您家族侄真真是一表人才,不知侄媳妇出身何家?”
      周老恭人笑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家世清白,姑娘家知礼明事也就是了。其余便是爷们该做的事儿,咱们女人家只要安好后宅便也是了。”
      其中有位妇人笑道:“老太太说的狠是。男人在外挣得功名,女人在内操持家务安定后宅,两者相辅相成,这样家族才能传承下去。”周老恭人听罢,面带笑意。
      因有要紧的客,周老恭人让程嬷嬷将见礼拿过来交给林喜年后,便道:“等过了年,咱们再好好说话儿。”之后并让程嬷嬷将二人送出门去。
      热闹了半晌的街市与人家儿都因将用午饭而暂歇下来。唐安人在用过午饭后,想了想便让凤儿到后院将林喜年请来。而此时的林喜年正为不知该跟崔岭按说什么而烦恼着。
      旁边坐着的崔岭按也是,想跟林喜年说说话,但却因林喜年的心结未解而不知说什么?就怕触及到林喜年不愿多说之事,正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凤儿进来道:“奶奶,太太请奶奶到前头赏花。”
      林喜年不知自家婆母几时多了爱花儿的喜好,虽疑惑但也跟着凤儿去前院了。而林喜年的离开也让崔岭按心中松了口气但也有些失落。
      林喜年来至北间儿,唐安人此时正坐在炕上歪头看放置在炕桌上的一盆景花,凤儿出声道:“太太,奶奶来了。”
      唐安人笑让林喜年坐在她对面,道:“你瞧这盆花可好看?”
      林喜年仔细瞧去,道:“我认得的花儿不多,这盆是牡丹吧。”
      “是牡丹!忘了是谁送来的,也不知被我搁置了多久,今儿找出来就让凤儿去找你过来与我一块看看。”唐安人自顾道:“这牡丹可是个好物。宫里的皇妃们经常拿牡丹来喻自己的容貌,也来喻自己家世的贵气;可当拿掉这些称呼之后,牡丹也就只是花儿的一种罢了。就跟谨之一样,他因自幼便长在崔家,受到的教育也是万事以家族为先。”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沈氏她们做得事儿让你受了委屈,你与谨之之间的相处,我也都看在眼里。你们房里的事儿我也不好过多的插手,但我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这好字,可不仅仅指日子过的好,喜年,你懂我说的意思么。”
      大年初二,作为出嫁女的林喜年在一天是要回家走亲的。王氏也因小姑子作为出嫁女初次回娘家,便找人给自家老娘送了信儿,等初四再回家走亲。
      赵氏天还未大亮时就已起来了,王氏在听到外头的响动后也不好再睡。穿戴好衣裳来至灶房内道:“娘,喜年与妹婿即便来的再早,咱的吃食都是早已准备下的,你怎也不多睡会?”
      赵氏忙活着手中的活道:“喜年爱吃糖包,提前做好的再热不如现蒸的好吃,也不知女婿爱吃什么?多蒸些湖哥儿也是爱吃的很。”
      听到赵氏提起湖哥儿,王氏不经意的说道:“上次去见喜年,湖哥儿都认得喜年所住的那条街的牌坊上所写的字。咱溪河村没那么大的体面,连个童生都没有。即便是距离还算近的田家村也就只有一位夫子罢了,虽都说找夫子为上了年纪的最好,但你瞧那田夫子连个童生都没教出来;且田家村最为有本事的田举人也已进京将十年了;城里的私塾到是极多的,但咱也不知里面的好赖,银钱跟水花儿似的事小,别耽误了孩子事大;娘,您看是不是能跟喜年说说,让湖哥儿到崔家族学去读书,不仅银钱给的少,最重要的是教授学生的都是崔家本家人,且都是极为有本事的。若将来湖哥儿能考中秀才、举人的,咱家的钱不也能存住了么。”
      赵氏听王氏如此说,也没生气。谁还没有个小心思,但这心思也得分好孬;王氏心底不坏,当娘的为儿子将来打算也是应该的。便说道:“喜年才嫁过去多久,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我生的闺女我知道,最是要强有主见的,若不然当初也不会一门心思的要嫁进崔家。”女人最能够依仗的除了夫君就是孩子,如今喜年嫁到崔家时日短,又没怀上身子更没为崔家生下一男半女的,若在这个时候将娘家侄子送到族学里去,恐怕会被人说嘴。虽然儿媳是林家妇,湖哥儿是林家孙,但赵氏不想女儿为难,只含糊道:“等过了年,问过你爹再说。”
      送给亲家的年礼,是唐安人亲手准备的。看着满满一车的年礼,林喜年有些惶恐道:“娘,这些是不是有些多了。”
      唐安人笑道:“亲家把闺女养的这么好,一天女儿福都没享就嫁到我家来了,这点儿子东西算什么。今年这些因你是新妇故而没让你插手,等明年,咱这一家子的事儿可都要慢慢的叫给你去做了,我也撂开手享享清福!”又道:“快些去吧,晚上在关城门之前也不急回来。”又嘱咐崔岭按道:“今儿路上的人定是极多的,驾车的时候小心些。”
      两人答应着,在对唐安人与崔世闻行过礼后,两人便驾车出发了。果真如唐安人所说的那样,因是年初二,走亲的人真真是极多的:乘坐马车的、牵着驴驮着媳妇出城的、孩子被大人用担子挑在两头颤悠悠的,但更多的是两个大人牵着三四个孩子,手里提着年礼去走亲的。
      沿路上林喜年也碰到几个熟人,因罗穗儿肚子极大快要生了,即便是有王二陪着,刘氏也不放心让罗穗儿回家走亲,无法,只得王二自己推着独轮车到岳家送礼。
      因没有罗穗儿在旁,林喜年也不好跟王二过多的说话。崔岭按倒是与王二多说了几句,如今的王二也不在惧怕在衙门里当差且出身好的崔岭按,在崔岭按驾车提前走时,王二还笑道:“等过了年,我家也搬到内城去住了,到时我再请你到我家喝酒。”崔岭按含笑答应着。
      站在门口不知往村口瞧了多少次的赵氏,见林喜年夫妻二人还未来,不由的有些着急,见胡氏急匆匆的往村头走,便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胡氏笑道:“真真只惦记你家喜年,恐怕将自小在你跟前长大穗儿给忘了吧。”
      赵氏拍了拍额头笑道:“莫怪莫怪!穗儿可该生了吧。”
      胡氏笑道:“快了!我估摸着今儿只有我那女婿一人来,可我也高兴,听说村头来了个卖肉的,我去割两斤,家里都是大肚子汉呦!把留着给亲戚吃的肉也都吃光了。”刚要往前指划,就见一辆驴车往这边驶来;胡氏道:“你瞧,从那边过来的可是你家女婿,那车上坐的是不是喜年?”
      赵氏垫脚一瞧,狠拍大腿笑道:“可不是!她婶子,我就先不跟你说了。”说罢,往家走了两步对内喊道:“茂良,湖哥儿,你妹婿与姑姑来了。”
      赵氏说话的功夫,崔岭按的驴车就已到门口。赵氏见车上这么多年礼,不由皱眉道:“只要不空着手,拿上几样让人不说嘴也就是了,怎送这么多的节礼。”这么多节礼,自家该回什么好呦!
      “岳母、大哥。”崔岭按给两人见礼道:“这些都是我娘准备的,也没多少东西。”又说道:“娘可还有腌制的腊肉?”
      赵氏看着林茂良将东西搬至屋内,道:“有,咱家因开着村肆,这腊肉自然腌制的多些。”
      崔岭按笑道:“上回拿得腊肉我爹娘都爱吃,还说这回若还有的话,我娘只让我带些腊肉回去,说是待客用。”其实唐安人只顾着表达自己对亲家的友善之意,没有想的太多;这些话都只是崔岭按怕岳家为难,最重要的是怕林喜年心里难受,才会如此说。
      自下车行礼后,还未说话的林喜年听崔岭按如此说,便对他有些感激,但在心中却生出一股甜滋滋的情意;但随后却被现实的苦涩填满 。
      林耕田将崔岭按的话听在耳里,心下为有这样的女婿而有些感动。随出声道:“待谨之与喜年走时,将腊肉全都给亲家带回去。”又笑着对崔岭按与林喜年道:“都别在外头站着了,让人看了不像。湖哥儿带你姑姑与姑丈回家。”
      林耕田与崔岭按、林茂良还有湖哥儿在屋子里头说话。湖哥儿依偎在林耕田的身旁,好几次都拿眼去看崔岭按,而每次被崔岭按发现时就赶忙看向别处,让崔岭按好笑不已。
      跟王氏在灶房帮赵氏忙的林喜年闻着锅内蒸着的糖包,笑道:“娘你蒸了几个?”
      赵氏笑道:“蒸多蒸少够你吃的也就是了,怎么还想拿着回婆家?”
      林喜年说道:“我若都拿回婆家了,我嫂子还不得跟您拌嘴呀。”
      “别带我,本来这是娘给你蒸的,我可不眼红。”王氏坐着烧火,将柴火添进去道:“这可是娘昨儿发好的面,今儿一大清早就起来蒸的,那天儿都还没亮呢。”
      林喜年上前趴到赵氏身上道:“还是娘疼我。”说到这儿,林喜年的眼睛有些湿润。
      赵氏背对着林喜年看不到,只说道:“怎么你婆婆不疼你?你夫君不疼你了?”又道:“还觉得委屈呢,这世间上的人比你委屈的大有人在,若人人都在心里计较这么长时间,那得多累。”
      “哎呀!你别说教我了。我出去走走。”转身就走,也不理会身后的赵氏与王氏。
      赵氏看着没影了的女儿,道:“怎么这么倔。”
      王氏想道:若不倔,怎会只抓着崔家不放。按照自家的家境,若找个门第相当的不用很受苦的人家也不难,但谁让小姑子死心眼呢。
      湖哥儿因依偎在林耕田身旁,直对着屋门口,他见林喜年出去了,就也想跟上去,但林耕田正抓着他的肩膀,见他动了,问道:“做什么?动来动去的。”
      湖哥儿急道:“姑姑出去了,我要找姑姑。”
      “你姑姑出去了?”崔岭按问道,随后又道:“我去找她。”
      但又想到他对村里不熟悉,也不知该到何处去找。便问湖哥儿道:“你可知道你姑姑平日在家时,常去的地方?”湖哥儿撅着嘴点头,表示知道。
      走在凿着台阶的石头小路上,来至高处,看着炊烟袅袅的农家烟火,林喜年慢慢退下,来至在家时常来的溪水涧,蹲下身,看着清澈水中的倒影;泪花儿如雨洒大地般的落在水中,惊起一圈圈涟漪。
      “不就是世家子弟么,不就是考中举人因惜才而破格成为官员么,不就是被人认为是品貌兼得么!我自小也是娇养长大的,我自认为也听懂事知礼的,我长的也算是眉清目秀;最重要的是我可是头一回成亲,你都成亲两回了,若头两个将孩子生下了,我就是两个孩子的后娘;我受了委屈,我比你小这么多岁,虽然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但你就不能哄哄我?我还在你面前底气不足,你这样的两手男,更应该在我面前底气不足才是……!”内心的话只有在无人的地方,才能发泄心中最大的怨气,而林喜年却忘了有一种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此说来我在你面前是该底气不足。”林喜年仿佛被一道惊雷轰在头顶,慢慢的转过身,见神色平静,眼神毫无波澜崔岭按高高的站在身后。
      林喜年破罐子破摔道:“本来就是。我林喜年后悔嫁到你们崔家了,我真真后悔那时候的我怎么跟吃了迷药似的,还去衙门口偷看你,还自己出主意要嫁到你家去;为了嫁给你,我还把我娘给气着了,还把自己给弄生病了;被别人诬陷不检点时,你连看都不来看我;出祠堂时,回到家你也不知哄哄我。”哭到打嗝,接着道:“虽然我后悔了,但你别妄想跟我和离,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才不和离。”将眼泪从脸上擦去,红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崔岭按。
      崔岭按一步步下来,林喜年壮着撒泼的胆子,挺了挺胸脯道:“你做什么?”林喜年知道崔岭按会武,因为他每次都会在天不亮时起来在院中练剑。
      “哭出来可觉得痛快了?”崔岭按与林喜年保持距离道。
      林喜年不知他何意道:“是痛快了,难道你不痛快?”
      崔岭按道:“家族于我,就跟我于你一样。我自小受家族的庇护,享受家族所带来好处,遇事自然首先便想到的是家族;我只有护住家族,才能护住你。”
      林喜年明白崔岭按所说的话,她没有让他不去反哺于他的家族,她只是想在她受委屈时他能哄一哄她,那怕就只有一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了的话也好,她不想听别人说她如何委屈,她只是想让他亲口说,可她到现在都没听到他说一句。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选择让你受了委屈。”崔岭按说出这一句话不知在心里挣扎了多久。林喜年知道他有世家子弟的傲骨,能说出这三个字,林喜年心里的什么委屈也都释然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如今我哭也哭过了,心里的气也都疏散了。这一篇咱们就掀过去,盖上戳子,永远都不再打开,如何?”林喜年笑看着崔岭按道。
      崔岭按转过身去,将身子半蹲道:“上来。”
      “你要背我么?”林喜年不确定的说道。
      “再不上来,我可自己走了。”崔岭按也是局促的很,说道:“快点!”
      林喜年不在犹豫的笑着跳趴上去,道:“怎么想起背我了?”
      崔岭按背着林喜年往上走道:“古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有“夫背娇妻,一生护你!”。”林喜年听罢,将脸放在崔岭按的背上,安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
      都快过巳时,两人都还未回来。本来赵氏拦着林茂良去找他们,只为了能让他们能够解开心结,但如今再看时辰,便对林茂良道:“去溪水涧将你妹妹与姑爷找回来。”
      林茂良还未去,就见湖哥儿跑进来道:“姑姑与姑父回来了!”
      赵氏在林喜年进门时,见她眼睛虽红肿着,但神色却比刚回家时轻松且高兴了许多。见此,赵氏便放心的笑道:“饭菜都已做好了,快入席吃饭。”这顿饭是林喜年自出祠堂以来吃过的最甜美的一顿饭。
      而让林家人没想到的是,长的品貌兼备,玉树临风的崔岭按竟然跟林喜年一样爱吃糖包,这样的发现却让湖哥儿高兴的很,因为他也很爱吃糖包。
      待两人下午归家,唐安人见两人的神色,便跟赵氏一样,放了心。
      等初三日送走唐安人家的亲戚时,就听门外有人投了拜帖。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喜拜年婆媳借花谈 溪水涧龙凤喜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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