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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查旧账做贼心乱虚 出命案案情迷踪乱 且说崔世闻 ...

  •   且说崔世闻在听得何木说自家儿媳被人带走且被关在了祠堂中,与何木话也未说,直接强过马鞭,利落的翻身上马,大喝一声拍马赶回家中;因家中无主事人,正心慌繁乱的唐安人见自家老爷回来了,心中便也有了主心骨,放下心来。赶紧的将儿媳被带走以及沈氏与花氏的做出的事情一并说给崔世闻听后,崔世闻听罢气道:“明显是她们在背后诬陷咱家儿媳,我崔家怎出了这等愚妇敢胡乱败坏我崔氏族人的名声。”待情绪平稳后,崔世闻便对唐安人说要到族长崔世德家中去,且让唐安人转告崔岭按,等他回来后到崔世德家中去。
      族长崔世德不知崔世闻即将来家找他,此时的他正听着陈氏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经过,道:“按我的主意,若林氏真是个好的,人家沈氏与花氏也不会逮着她不放,只有自我品行本就不端的人才会让人钻了空子;再一个便是嫉妒,沈氏出身与林氏几乎一样,你看看沈氏平日里结交的人过的日子,你再瞧瞧这林氏结交的人过的日子;若是后者,按我的意思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临近年关,来往人多嘴杂的,也算是保全咱们崔氏的名声;若是前者,我可就拿不定拿不定主意,一切还得老爷作主。”
      崔世德抚着胡须道:“你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但毕竟林氏刚嫁入崔家,且谨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做伯娘的不会不知道。若林氏真是品行不结的人,谨之怎会专门派人来找儿媳助林氏脱困?再者,沈氏平日里是什么样儿的人我一个爷们都知道了,更别说这花氏。依我看来这件事,还是等查清楚再说罢。”
      陈氏听崔世德如此说,便知道他倾向于前者道:“老爷说是,是我想的太过浅薄;那你看这件事是不是让岭承接手?”说道这儿,陈氏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在崔氏一族里多些威望,以便将来能顺利继承族长之位。
      崔世德则道:“这件事再说罢。”又道:“临近年关,老太太那边你可准备好要送的年礼了么?去年送的那些,老太太跟前的程嬷嬷传出话说:‘礼太过贵重,不如朴素些的好,有那些闲钱还不如放在学堂里要紧’。我想既然老太太不喜花哨贵重物件儿,今年你就挑些朴素但却不能太过低廉的年礼送过去吧。”
      陈氏面上笑着答应,实则心中对老太太有些怨念:“谁不喜欢贵重物件儿,这老太太倒是个另类,可真真难伺候!”想到这儿,便不由有些头疼。
      正在夫妻二人都沉默不语时,就听门外的小丫头进来禀道:“老爷,太太,门房上说六老爷来了。”
      “快请进来!”崔世德随即对陈氏道:“告诉厨房,多准备些饭菜,尤其是老六爱吃的酱肉包子,多做些。”
      陈氏笑着答应一声,正抬脚往外要走时,就碰到了将要进屋的崔世闻,崔世闻忙行礼道:“嫂子。”陈氏回礼后笑道:“你可是好久未登你哥哥家的门了,改日我再找谨之娘说话。快进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哥俩儿说话了。”随后便带着小丫头去了灶房。
      崔世德招手让崔世闻进屋坐下后道:“是为谨之媳妇的事儿来的吧。”
      崔世闻笑道:“哥哥神算!”随后便接着说道:“虽然这事儿由我一个当公爹的出面不合适,但你也知道你家弟妹的脾气;再者,我听人说是沈氏与花氏在背后乱嚼舌根。俗话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这沈氏与花氏的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媳妇,乱由她们诋毁崔氏的名声,这就不是妇人出面能办的事儿了。”
      崔世德反问道:“你怎知她们就是造谣了?若真有其事呢,你一个公爹也不能时刻去了解你家儿媳吧。”
      崔世闻笑道;“哥哥说的在理,但我信我家谨之啊。”
      崔世德笑指着崔世闻说道:“还是这么护犊子。”
      崔世闻说道:“弟弟比不得哥哥如今孙儿环绕膝下,享受着天伦之乐;我与唐氏虽生下的孩子多,但成活的也就只有谨之一人;且谨之头两个媳妇都是在怀着孩子时没的,这两件事加起来,旁人在背后都是怎么议论我家谨之的,我们心里都知道。如今好不容易眼看着孙子就要来了,但却有人欺负我们家儿媳妇,我身为一家之主怎能不过问。”
      崔世德听崔世闻说完后,道:“你呀也别着急,这件事定会查清楚的,给六房一个交代。至于林氏?就让她先在祠堂静静心,是真是假的先另说,总不能给人留下话柄,你说呢”
      崔世闻心里清楚如今也只能这样,他今儿过来也只是想表明自己这个六房的家住在对待这件事情上的一个态度。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崔世闻便话锋一转,说到今年的赊粥上来,道:“今年腊八赊粥的事交给承哥儿媳妇了?”
      崔世德笑道:“咱们的年岁渐长,也是该让小辈们锻炼一下。毕竟,现在咱们还有富余的精力还能在旁边指点着,估摸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错儿;不过,这话说回来,本来这赊粥的事儿,承哥儿媳妇本打算跟杉哥儿媳妇与你家儿媳妇一块协办的,别的不说,单论这件事儿,就能看出你家儿媳妇的品行还是不错的。”
      崔世闻则随后笑道:“林氏出身小门小户的也没经历过这阵仗,往后还需承哥儿媳妇多多指点才好。”又说道:“今年赊粥用的米,听谨之他娘说,定了王家,不用原先田家的米了。”
      崔世德道:“王家米粮铺我是知道的,名声信誉都不错,承哥儿媳妇说瞧着米都是上好的,也让你嫂子瞧了,都说是极好的。你也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赊粥不就图个名声儿么!若用了不好的米,让人家吃出毛病来,不仅钱财空空,这名声也空空喽!”
      崔世闻点头附和道:“是这么个理儿!”又说道:“说到米的事儿,你可听说了?这田家大少爷外出进货许久未归,田家铺子里的帐本又出了事故。前儿我还瞧见田家的李帐房带着好几个伙计,且都拿着算盘急忙火燎的出了田家大门,看方向是往田家米铺去的。”
      说到田家,崔世德有些唏嘘道:“想这田家在咱们雁北也算是有体面的人家,可自从田老爷渐渐上了年岁,又只图享乐,都多大年纪还宠妾灭妻,如今田老爷一味的宠爱爱妾幼子,虽田家根基较深,但也禁不起如此挥霍无度的折腾,我瞧着这田家不出两代,必然会被挤出雁北的望族人家。”
      “伯父说的狠是。”未让人通报的崔岭按直接进入屋内,在分别给崔世德与崔世闻行礼后,道:“见过伯父,父亲,还请伯父饶恕侄子未让人通报之罪。”
      崔世德则笑道:“什么罪不罪的,你是我侄子,在我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如此还在意那些虚礼做什么!赶紧坐下要紧。”随后又叫丫头上来斟茶。
      崔世德直接开口说道:“我猜你的来意跟你父亲是一样的吧。”
      然而,崔岭按则笑说道;“伯父猜对了一半。”
      “说来听听。”崔世德笑道。
      “未进屋时听父亲与伯父正在说田家之事,正巧,我倒是知道些伯父与父亲不知道的事情:这位李帐房自十六岁上就在田家当差,在娶了田家上任帐房之女后,更是在二十岁弱冠之龄就开始独当一面。当时还是少爷的田老爷见自家这位帐房聪明机谨便有意的拉拢他成为自己的心腹,而李帐房也接住了田老爷递出的机缘;当田老太爷故去,田少爷成为田老爷时,因感念李帐房昔日的帮助与自己对他的信任,故而将田家最为重要的米铺都交给李帐房经营,如今田家米粮铺的掌柜便是李帐房的亲侄子,而雇佣的伙计更是李帐房的族人;更甚者如今被田老爷宠爱的小妾都是李帐房提前放置在田家的,引诱田老爷与长子离心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但让人困惑的是米粮铺里的账本一直都是李帐房亲自管着的,是谁把账本呈给田老爷看的?倒是不得而知!”说道最后,崔岭按则有感而发道:“田老爷虽然糊涂,但田大少爷却是个好的。”
      崔世德闻言点头道:“我倒是见过田老爷的长子田昌寿一面,只看外表确实是位俊才,管理的店铺收益也是不错的,只是如今的田家到底是不如他爷爷时了。”
      崔世闻道:“听闻田昌寿已外出进货月余,若等他回来,想必就是收拾李帐房等人的时机了,待将他们收拾了,那田家后院的可就翻不起浪花来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见丫头进屋询问饭菜摆在哪里?而在得了崔世德的准信儿后,丫头便退了出去做些准备;月光微弱,凉风习习。待酒足饭饱后,崔世闻便与崔岭按告辞回家,因路长较黑,崔世德要派人送他们父子回去,但崔世闻却道:“我父子二人具是习武之人,这儿又是咱们崔氏族人的地方,哪里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虎须上作怪,大哥只给一盏灯笼能照路便是了。”
      因崔世闻饮酒过多,走路七扭八拐还不让崔岭按相扶。当父子二人在走至祠堂时,崔世闻便感觉崔岭按的脚步明显的慢了下来,见此,崔世闻道:“你便停在这里又如何?吹着凉风受了寒又如何?如今你媳妇被关在祠堂里又出不来,有这儿功夫吹风还不如赶紧派人查清出的要紧。”又道:“你大舅哥的铺子距离咱这儿不远,想来也听到信儿了,你还是上门亲自解释别让亲家一家着急的要紧。”
      崔岭按答应着,见崔世闻晃晃悠悠的,便凑到崔世闻耳边小声道:“爹,田昌寿殁了。”话毕,崔岭按也不管崔世闻表情神态如何,自己将灯放置在崔世闻手里,径自离去了。
      崔世闻如何暂且不表。只说此事还是得从几天前雪化那天说起:在下了一整日大雪后,次日清晨,被人们日盼夜盼的日头终于升到了高处。暖和的日光照应在地面厚实的积雪上,眼瞅着那厚雪就急速在日光下融化。
      而身穿官服外罩大毛披风的崔岭按在拒绝了林喜年要雇一乘轿子的想法后,与往常一样,主仆二人骑着马便去了衙门当差。
      还未进衙门口儿,就偶遇了刚刚下轿的赵同知。两人互相拱手行礼后,赵同知说道:“虽然晒的人身上暖洋洋的,但你瞧路面却泥泞不堪,待会还得让衙门派人去清理的好。”转眼又见崔岭按的仆从云糖牵着两匹马正要往马厩走,不由笑说道:“你又不是坐不起轿子,如今路上泥泞,你还骑马出来,不怕马蹄失足,摔的崔大人你一身泥么。”
      崔岭按则说道:“我虽家境富裕但却不像赵大人你‘身在灶房坐,洁身无炊烟’说到底,我也只是凡夫俗子罢了,比不得赵大人呐!”因赵同知模样俊俏堪比一般女子,故而人们说起来都喜欢打趣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崔岭按也不去瞧赵同知脸上的精彩模样,径自抬脚蹬上台阶进了衙门。
      而被崔岭按打趣的赵同知,眯缝着眼睛盯着崔岭按远去的背影不由的有些咬牙切齿小声嘟囔道:“嘴巴这样毒,怪不得娶了三个媳妇还未有后人出生。”眼见来衙门的同僚越来越多,赵同知便停止嘟囔声与后来的同僚相互施礼问好后一同进入衙门。
      只是还未坐下褪去罩衣就见钱典吏进来禀道:“大人,城外叶儿沟发现一具尸体。”
      赵同知说道:“钱大人你也是衙门里的老人了,应先让捕头与仵作前去查看清楚,然后再来禀报,怎让我亲自不成?”
      钱典吏听罢,心下忐忑着急,便上前一步耳语道:“大人,不是下官不按章程办,只是这出事的人,身份有些特殊。”
      赵同知冷笑道:“甭管是谁,都得按章程办。你先说说,这人身份特殊在哪儿?”
      钱典吏道:“是田家大少爷田昌寿。”此话一出,惊的赵同知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同样知道出事人的崔岭按则起身围绕书案快走几步,吩咐云糖道:“让安捕快带着人到衙门口等我,我去回禀知府大人。”云糖得了吩咐便去通知安捕快。
      赵同知在得知出事的人是田家大少爷田昌寿时,便钱典吏自行离去,自己立即戴上官帽前去找顾知府商议。走至拐角,赵同知便与崔岭按相遇,因赵同知品级比崔岭按高,崔岭按则让赵同知先请,赵同知点头示意后,领先崔岭按半步,道:“想必崔大人也得到消息了,如此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崔岭按则道:“田家少爷出行时都会带着扈从,其中更是有人会些拳脚功夫,更别说田大少爷这次是外出进货,想来所带的扈从比在家时更是有多无少。”
      赵同知则道:“难道是劫财?外出进货必然会带有银票,且出事又是在城外,想来很清楚田昌寿的身份,难道是在田家当差的人?”
      崔岭按则道:“田昌寿被害,现场只有他一人的尸体,那些跟随他出城的的扈从呢?且被害地点又是在城外,没有幸存下来的人,也就无从得知他是出城时被害还是回城时被害?若出城时被害那些扈从哪儿去了?难道集体为了钱财谋害了主子?若是回城时被害,怎不见运回来的货物?这货物去哪儿了?再者,大人可别忘了,田家的扈从杜亮。”
      赵同知道:“杜亮一案不是已经清楚了,是自己喝多了酒而导致的猝死。”随后又调笑道:“当时被冤枉的人家的媳妇还与贵府夫人相识呢。”
      崔岭按则无视了赵同知的打趣二人一路来至顾知府门前,待敲门后得到屋内人的许可放进入屋内。顾知府在听得二人尤其是崔岭按的说法后,有些疲惫的道:“此案就交给谨之去办吧。”
      因顾知府不耐日光直照进屋□□到书案上,故而,便让人将竹帘挂上;从有些昏暗的屋内走出,日光晒的二人都用手遮挡眼睛,而此时,赵同知道:“此案不易,你还是适可而止的好。”说罢,抬手拍了拍崔岭按的肩膀离开了。
      回想自己当时与安捕快仵作一同到达现场时的情景,又回想起仵作的验尸结果,再连接田家扈从杜亮的案子,东边日头初升,让崔岭按的心有些憋闷的喘不上起来。
      待用过饭,崔岭按就要上衙办差,因昨晚有事交代给云糖,故而,今儿只有崔岭按一人骑马到衙门。还未走出屋门,就听唐安人嘱咐道:“今儿你要亲自到你岳家走一趟,记得多买些东西提上,别让人觉得喜年在咱家受了委屈。” 崔岭按答应着就往外走,还未骑上马,就见云糖过来小声道:“昨儿查到崔岭山将孩子带到了堂兄家居住,一夜未归;而崔世鹏则去找了李帐房的侄子。”
      崔岭按听后,则道:“想来昨晚的事儿今儿她们必定会听到风声,嘱咐跟着的人让他们仔细些,别露了尾巴。”云糖去后,崔岭按则翻身上马去了衙门。
      正如崔岭按预料的那样,率先得知的便是在崔世德家当差的蒋婆子,其实在昨晚上几人的谈话内容便通过小丫头们的嘴传到了蒋婆子的耳中;本来昨儿应该去找杨氏等人商议对策的,但怕落人话柄也怕露出马脚而紧缩在屋内,心中却着急不已,这不,各处值夜当差的婆子刚开了锁,蒋婆子便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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