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夏光》ilenia

12、厨房 入了夜，知

　　入了夜，知夏的肚子就开始饿了，她从来没试过不吃晚饭，这感觉真不好。房间里没开灯，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胃里没有东西就像是扭在了一起，一阵一阵的疼，本想快点睡着就没事了，可是这感觉扰着她根本睡不着。她想起昨天晚上宵夜自己没吃完的半盘话梅，于是开灯打算找找，可是桌子上早已经清空了，每天是谁给她清的房间，这般勤快！
　　她抱着肚子想怎么办才好，眼下就只有下楼去找了，希望厨房能有点吃的。她穿着睡衣出了房门，换了一双脚步轻一点的薄底拖鞋下了楼，摸黑向厨房的方向寻去。
　　还亮着灯，厨房里有人？她走到在饭厅的柱子旁，就看见远处的厨房正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了出来，看着就让自己食欲大增。没看到人影，里面在干嘛呢？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进贼了，自己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大步走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打开了门。
　　这一进门知夏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香浓中带点苦，时不时又会有一丝甜欲，这和上回咖啡厅里闻到的味道一样，她想起上回四叔带她买咖啡豆的情景，是咖啡？四叔说有时间在家煮给自己喝，知夏想着不知觉嘴角就浮起了微笑，她就知道，四叔一定是见自己晚饭没吃，正惦记着。她在站门口使劲的用鼻子上下嗅着，寻着味走进了厨房的深处，最后看到了那个放在灶台旁，摆在餐盘里那个白瓷壶，旁边还放着两个带把的杯子和一个碟子，碟子里是几块摞起来的方糖，应该就是这个了。
　　知夏走上前，端起瓷壶，把壶嘴对着杯子倒出里面的液体，深褐色的液体就这样缓缓的流入瓷杯里，一圈一圈泛起涟漪，这个稠度比粥稀，又比水浓。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比林世堂当初给自己描述的好多了。她端起杯子深吸了一口气，好香，然后大口就喝了进去。知夏正期待会是什么味道，结果刚入嘴她就想要吐出来，一股苦味蔓延了她的味蕾，这味道怎么跟它的香气完全不般配，真如林世堂所说如中药一般。
　　她快步跑到洗菜的水池边弯腰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顺便用杯子接了一杯清水漱了漱嘴，正当她清完了嘴里的余味，一声惊叫突然把她吓了一跳。
　　“小姐，你……”是母亲房里的人，许是看见自己在厨房吓了一跳。知夏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没有管对方惊讶的眼神，端起架子转身走回刚刚的灶台，把杯子放回了餐盘原处。
　　“我来找点吃的，厨房还有什么点心零嘴没有？”她放好东西后，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地方都是清空，于是看着那个下人问了问，此时她正担忧的盯着自己，是怕自己发脾气？
　　“快进来帮忙找啊，本小姐都饿死了。”她的确有点不耐放，毕竟还饿着肚子。对方也是被自己突然放大的声音惊得回过神，忙低下头快步了进来，但她也就是走到自己跟前面对着低头站着。
　　“愣着干嘛？找呀！”
　　“小姐，厨房现在没吃的。”细小的声音就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样，估是怕知夏听了会责骂自己。
　　“你说什么？”知夏还是听到了的，但她有点不相信，以前容妈不是总会做点夜宵的吗？就算今天没做了，晚餐剩的点心也该是有的，再不济平时熬汤煲粥的红枣，桂圆也应该有的啊！
　　“今天晚上，夫人吩咐过把吃剩的菜都收拾干净了，不准留。还说…还说小姐要是想吃，那就让您自己做。”知夏听完真的是气不打一出，也真是够狠，哼，还真是我亲娘。她看着对方还站在跟前低着头，就更加来气。
　　“干什么，还不走！”
　　“是…是。”对方被知夏吓的有点结巴，听着命令就准备赶紧走人，结果转身没走几步就又择了回来。差点把正事忘了，她回到原来的位置端起灶台上的盘子。
　　“等等，你干嘛？”知夏看着她的举动有点纳闷，这咖啡不是留给自己？可就算不是，那也是四叔自己喝，怎么是母亲房里的人来拿？
　　“四爷让我来拿茶点，让我送去夫人房里。”听完对方的话，知夏突然被震到，脑子就突然麻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扭在一起喘不过气的感觉。但她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冷着一张脸，嘴里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来掩饰。半晌，下人见知夏没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低着头慢慢的问自己可以走了吗？可对方还是没有回答，她一想着夫人那边还等着呢，只能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慢慢一步到门口，见知夏没反应就出了厨房。

　　知夏感觉胃里更难受了，一阵一阵的抽搐，可是自己突然没有一点吃东西的欲望。头皮也是，又发起麻来，就连手脚也感觉多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的心情，心里就是感觉别扭不舒服。
　　她想现在就冲去四叔的房里，她想去问他到底为什么，但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去问？毕竟自己谁也不是。一种委屈突然油然而生，触的她伤感想要落泪，她抬起手重重的在胸口处一下两下不停的拍，想要把这种感觉压制住。
　　什么都别想，全是假的，假的……
　　最后她还是蹲在灶台旁哭了，本以为自己哭出来就会冷静。可是没想到感觉这种东西根本是控制不住的。她现在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就是想去找沈仲卿问个清楚。
　　漆黑的夜里，她快步的向沈仲卿的房间走去，在爬完楼梯转弯时，磕到了楼梯口放的盆栽，膝盖一下子跪倒了木梯沿上，膈的生疼。四周什么也看不见，更不敢伸手去摸，知夏怕真的破皮了那样会更疼。她扶着楼梯的栏杆转了个身坐在楼梯口，等着疼痛能够减轻点。真的好静，下人们应该都回去休息了，只有一两守夜的还在，知夏坐在黑夜里感受着整座宅子的空旷，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沈家就只剩这么几个人了。这样其实也挺好，只要有四叔，有自己，即使再少也是满足的。
　　走廊左边就是四叔的房间，关着门没有光，她也不知道此时里面的人是睡了还是在办公。她慢慢的起身爬了过去，耳朵凑在门上想听里面的声音。什么也没有，是睡了？那怎么办，回去吗？知夏心里烦躁了起来，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如此不和自己心意，今天就算是回了房她也是睡不着的。
　　她歪着脑袋转了个身，背靠着门坐了下来，现在还不想走，也不知道该干嘛。瓷砖是冷的，虽然垫着一层衣服，但还是冒出一股寒气，她报紧了自己蜷缩在门口。如果四叔真是睡了，梦里会有自己吗？她想起小时候，在书房看见四叔在睡觉，于是跑去院子拔了一支狗尾巴草，偷偷去给他挠痒痒。那时候自己还可以很近的看着四叔，看着他侧着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交杂在一起，很安静很安静，知夏记得那个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她突然回忆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只要闹着脚累，四叔就会来背自己，那样就可以伏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的侧颜，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宽阔的肩膀，就连呼吸的节奏也可以伴着一摸一样。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