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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拉开大幕的一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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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沁忽然话锋一转。
“等等,你刚刚说你看了周新林的死亡时间,难道你有他的尸检报告?”
见梁不锐点头,艾沁又追问,“他怎么死的?”
尸检报告写得比较专业,梁不锐用大白话总结如下。
“报告只是初步推论,周新林被绑在柱子上,双手被人割破了放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如果我看了尸体和现场,应该会有更多的推断”
“不,从现在起,你不要在掺和这件事了”
艾沁,再一次强调。
梁不锐也跟着强调。
“你要真担心我,就告诉我多一些”
面对梁不锐的坚持,艾沁有些无奈,她将手搭在对方肩头,凑到对方耳边,话语声很柔软,“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才是唯一合适的方式”
一直以来,艾沁对梁不锐,很多动作都是点到即止。
就像现在。
鼻息之间是对方温热的气息,梁不锐又有些醉了。
她默默闭上了双眼。
每次,她与艾沁之间有了分歧,总是她最后做出退让,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已经有人死了,她可不想艾沁重蹈覆辙。
“是为了这次画展吧,天都神花瑶惜宴,即使展品中已经有了吴昌硕的牡丹图,你依然觉得分量不够”,梁不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想来,那东西应是价值连城,连金盏银台和天都神花都比之不上吧?”
“也不全是”,收回轻触对方的手,艾沁继续说道
“原山印象只做书画艺术品,若是能更上一层,不但能介入古玩等其他藏品买卖中去,甚至能接触到更多顶层的买家和隐形藏家,也能更清楚目前国际拍卖场里,资本的运作情况,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难得”。
温热远去,梁不锐有些黯然,心里念头却转得很快,又想起去年,国际拍行大地震,原本两强相争会变成三足鼎立,坊间传言,艺术市场的教父级人物——拉里高古轩,将是未来的新贵,而艾沁此前就专程去纽约造访了高古轩画廊。
此时,她多少猜到了艾沁的目的。
“你想用一轴天价丹青来做高古轩的敲门砖?”
丹青?
艾沁闻言转头,面向着窗外,胸口起伏不断,显然心情颇不平静。
当然不是一轴丹青,那是涉及皇陵宝藏的秘密。
心里想着,嘴上却不答话。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窗外吹来潮湿的空气,闷热的气息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艾沁将眼神停留在黑暗的虚无之中,悠悠问道
“梁不锐,若有一天我被全世界背弃,那时,你在哪里?”
这是她们之间曾说过的一个承诺。
此时对方问起,梁不锐忍不住心中一紧,口中接道
“你目光所及之处”
……
夜色渐浓,梁不锐独自站在车门前,回头看向身后那扇熟悉的窗棂,淡黄色的灯光照着纯白的窗纱。
那扇熟悉的窗,她已经守护了好几年,艾沁没有答应过她的追求,暧昧的态度却令她欲罢不能。
爱情或许是两个人的华尔兹,进退却常常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叮”
手机短信忽然响起,打断了梁不锐的沉思与回望。
随手点开,是之前爬取的数据反馈来了。
梁不锐眉头一挑,“厉害啊,原山藏社上半年交易量在7亿6千万左右,还不算秋拍藏品”。
原山集团下面的几个子公司中,原山藏社的年交易量总是比原山印象要高一头,其总监牧连山也正是艾沁此次岗位竞争中唯一的对手。
目前原山印象的业绩不太理想,如果艾沁要打赢这场仗,肯定得收到好宝贝,难道周新林带来的东西价值上亿?
梁不锐一边心中想着,一边默默发动了汽车
……
看着窗外汽车走远,艾沁还在斟酌。
说实话,她现在确实需要梁不锐这样有力的帮助,但是,她很犹豫。
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那算是咎由自取,谁让她贪心呢?可梁不锐属于毫不知情……
艾沁很清楚,只要她开口,梁不锐绝对是无怨无悔,但,真的要把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吗?
她,一时难以下决定。
收拾一下心情,艾沁重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面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的图片,出自明代书画家李流芳之手。
山林间特意的留白,墨汁晕染出的远山云雾,画幅上端清秀古淡的行书。
意境和神韵,这是中国画与西方油画最大的不同。
李流芳,是周新林死前,留给艾沁的一条线索。
艾沁在书画收藏界浸淫多年,当然也知道李流芳书画的行情,所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个字就是打开皇陵宝藏的“钥匙”。
要么得到皇陵随葬品的信息,要么知道皇陵的机关怎么破解,再不济,了解皇陵密道的布局也好,反正,这种消息本身就是交易的筹码。
水墨手卷、扇面集锦、山水书法,一页一页。
艾沁一丝不苟地翻看着,品味着那穿越几百年的画中精髓
……
千里之外。
同一片天空下。
一座荒凉的陵墓里。
昏黄的灯光摇曳,照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一个糟老头子,大半夜对着镜子,慢慢梳着花白的头发,口中还喃喃自语
“孩子啊,在外面还好吗,千万别饿着呀……”
声音似午夜低吟,穿过破旧的窗棂,在这空无一人的陵园里若有似无地飘荡着
……
而刚刚走出酒吧的叶茗舒,在傅橙月的强烈要求下,也考虑到时间太晚,自己确实有点害怕,最终坐上了对方的大摩托。
叶茗舒没坐过这种哈雷,上去就有点不习惯,但想到大家都是女孩子,便一把拽住了傅橙月的衣服。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傅橙月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很陌生。
以前,小溪都是直接贴近了紧紧搂着她的腰。
她背后,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眼前的霓虹一闪而过,好像穿过时光的隧道。
晚风拉扯着衣襟。
飘荡。
急速飞驰的摩托车上,两人的心情各有不同。
一个,在失落与庆幸中摇摆不定。
过去是记忆。
在傅橙月看来,独特的过去成就了不同的我们,没有过去的卓小溪,就没有现在的傅橙月。
死亡和分离的区别,就是你知道你与某人此生不能再见,那么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你不知道此生不能再见,死亡与分离也就没有区别。
每当喝醉之后,傅橙月就会忘记这个区别,好像小溪只是去了别处,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惜她不能一直醉着。
清醒之后,伤痛会继续,遗憾会蔓延。
身后这个人的出现,到底是治愈创伤的替身,还是承接未来的契机,傅橙月目前还没有想清楚。
另一个,则被紧张与兴奋包裹着。
她在想,未来还会有多少新鲜的事情等着自己呢?
她也在怕,未来会有多少风险等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