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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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天上万里无云，晴空万里。恶毒的太阳直射下来笼罩着整个小城，室外的温度依旧高得要命。
蝉扒在树干上借着树荫躲开高温玩命似的鸣叫，似乎在痛骂着这个季节的高温。日光滤过被炎热的夏风吹得疏疏散散的树叶在地上映成深浅不一的，斑驳的光斑。
苏凌此时坐在江边的小店里，是家做牛肉牛杂粉的小吃店。多灾多难的苏凌趴在木桌上，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发痴的望着小店外被恶毒的太阳晒得漆红的消防水栓，心里却又把这小城抱怨了个遍。
十分符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了。
吃完早餐本想再多溜达一会儿熟悉熟悉环境，就只身一人溜达到昨晚阳台上看到的江边。清晨时刚晃过来只记得江边的风景很好，很想走近看看近景，并没有想到自己又被高温困住。早上在江上的桥上溜着溜着，越发越感觉不对劲，身上的汗因气温逐渐升高，走到长桥正中才猛的发觉这时应该是正中午，但太阳似乎早就预谋好的一样立刻从白云后头冒了出来，阳光似剑一样灼在苏凌的皮肤上，当时直接丢下一句“卧槽”就往桥头狂奔……
当事人现在表示当时很后悔，十分后悔……
郁闷到极致的可怜鬼烦躁地用手指轻点着桌子，左腿搭在右腿上不安分的抖动，目光在店里漫无目的的游走。
嗯……似乎也没那个叫周浩的店大。
苏凌立马摇了摇头打断了思绪，这怎么跑神还跑到仇家去了？喂自己那样的奶茶还没有空调，当时没打断他腿就算好的了。
“是的。”苏凌迎着空调的冷气自己回答自己。
“老板，我的牛肉粉好了没啊。”苏凌半死不活地朝店里玻璃窗的另一头叫，把今天到现在为止的不顺情绪只能掺在这声并听不出不耐烦的催促里。
“好了！”老板在里面招呼着，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牛肉粉给放在苏凌面前。
“这是我祖传的料，粉可香了，”平时看上去很和蔼的老板瞪大眼睛夸自己的粉：“吃过我这粉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吃，每年来这边旅游的在江边来玩几乎都要来吃碗我家的粉。”
瓷碗盛着的牛肉粉上撒着花生米和一小朵调味的香菜，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把整碗粉显得特有光泽。
苏凌把手旁的小木盒抽出来，取了一双筷子拌着牛肉粉和调料，藏在粉下的牛肉块露了出来，肉很大，量也足，苏凌这时就承认了这家店的粉确实很好。苏凌边拌粉边问自夸的老板：“这里会有人来旅游吗？”
老板闻言用觉得面前人一无所知的眼神看苏凌：“当然了！你别瞧这地方小，这里的江景可是美得不得了，还有山，在这里可真是一绝。那句诗怎么来着，‘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比那诗还美呢。”
老板很有分量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这店在这里开了十几年了，我这名声在这个小城谁不知道？有些旁边邻城的人都要到我这专门吃我的粉哩。”
“那现在怎么只有我一个呢。”苏凌玩笑似的问老板，低头吸了一口粉。红烧牛肉的料很香，白色的米粉长而不断，在口腔里嚼着软软的，味道确实不错。
“白天太阳这么大谁愿意来逛啊，也就有你一个，”老板一边收拾着柜台，一边回苏凌的话：“来这的人大多都是晚上来，这江晚上那夜景才是看点，又凉快又热闹的。”
正在吃粉的苏凌噎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除了自己空荡荡的小店，尴尬的笑了一下：“是哦。”
已经是正午两点，太阳越来越恶毒，阳光也从直射变成了斜射，一小束阳光透过小店的玻璃门射了进来，照在苏凌白皙的胳膊上，受到天然日光的升华，苏凌此时的胳膊像在反着光，有种别样的漂亮也不失健康。
少年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被桌上正端着瓷碗喝汤的的苏凌夺去了目光。白皙的臂膀因为托着碗而稍稍用力，手上的青筋微微突出，附在手臂上的位置恰到好处。那只手臂被微微的光照着，更显得有种凄凌的美感。
少年忘记了那一瞬的炎热和流在体肤上的汗液，时间仿佛被冷冻，生生在门口呆滞了。
喝完一口汤后，苏凌感觉顺畅了不少，刚放下碗准备继续埋头吃，余光却瞄见了呆呆愣在门口的另一个少年。这人背上背着长长方方的画板，把整个人
都的身姿都靠得笔直。那人的手上拿着似乎已经用过的画纸，被攥在少年的手心里。苏凌目光向上游走，比起自己的头发，少年的刘海被修得很整齐，鼻梁上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上唇和下唇微微张开，下巴也生得很好看，搭上一身灰白色调的休闲装，给人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只是不知为何那人的目光却呆呆定在自己这处，迟迟没有移开。
苏凌咂了咂嘴，有些尴尬地对着那人笑了笑。
“嘿小伙子，站那干撒呢，赶快进来。”柜台后的老板看年轻人站那里不嫌热，自己看着都热。
“啊，”少年这才回过神来，也对苏凌笑了笑，然后坐到苏凌对面的桌子上，照顾老板：“老板给我弄碗牛肉粉。”
“好嘞。”厨房里又被老板捣鼓出香味，老板边做粉边问刚来到的少年：“小伙子你大中午的干啥去了，也不嫌热得慌。”
那少年脱下背上的画板立在墙边，摘了眼镜擦了擦：“早上到江边写生去了，没在意时间就中午了。”
这人跟自己一样都是没注意时间，知己啊。苏凌又抬头看了眼对桌的少年，看起来是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镜，但他也正看着苏凌，他的眼角微微向上仰着，令苏凌有些意外的是少年那双眸子却浅浅泛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青色，清新而优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苏凌又有点尴尬撇过脸，少年也低下头，展开手中的画纸，随手在口袋里摸了一支铅笔在画纸上唰唰画着。
一小朵白云慢悠悠飘过来，遮住了猛烈的太阳。
又起风了。
玻璃门口的风铃悬在空中被吹得来回摇晃，符纸在风中飘曳拉着风铃清脆作响。周浩抱起又趴在吧台上打盹的猫咪，坐到小沙发后把它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捋着猫咪的毛，腿上的生物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打着盹。
今天没断电，整个奶茶店都有冷气，不过榴莲现在应该没有像昨天一样被困着吧。周浩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哎呀我的哥呀，”刘浚满脸忧愁，从里屋走出来就看到自己哥正傻逼一样地对着没人的店痴笑，更是郁闷，“你就去了吧。”
周浩稍稍收敛了一下表情，手轻轻摸着腿上猫咪的耳朵：“不去。”
闻言后刘浚一脸烦躁，走过来也挠了下猫的下巴抱怨：“我过得都还没一只猫好！混吃等死的。你说魏晓蓉长得是挺漂亮，哪哪都好，但咋就那么烦人呢。”
周浩拍开他的手：“待会给你挠醒了。”
刘浚一脸绝望地望着天花板仰天长啸：“我的妈呀，她早上给我打了五十三个电话，完了一直还一直给我刷消息让我叫你晚上去走廊找她。还威胁我说办不到就把我找别人帮我写作业告诉老饶。你说明天开学见不好吗，非要急这一会儿。”刘浚很是痛心地感慨：“好好的一个姑凉咋就这样了呢。”
“那你跟她去呗。”周浩漫不经心地在猫的身上挑不知在哪儿黏上的杂毛。
“她要找你啊我的浩，她晚上要是看到是我不得削了我。”刘浚双手烦躁挠着头。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深吸口气，痛心疾首地对周浩说：“你要是去了我给这家伙买一个月的粮。”他指着周浩腿上的猫咪。
“嗯？”这句话引起了周浩的注意，仔细想想吧台下面的猫粮确实不多了，也就只剩一个周的量。
“猫粮啊！你知道这家伙一顿吃多少吗，上次我帮你带猫一天喂了他四次！”刘浚很夸张地竖起四根手指，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带牛奶？”
“不……不带。”
“那不去。”周浩继续埋头挑毛。
刘浚一听周浩拒绝就急了，立马改口：“带带带带带！主子好了我们这些铲屎的就开心，带着前世的眷恋，握紧今生的铲，一铲一铲又一铲……”钱包在流血，心在滴血，刘浚早已欲哭无泪。
猫咪似乎知道了自己又有口粮了，十分满意的打了个哈欠。周浩摸摸猫头，想了想回旁边的人：“我只是去找他，后来她想干什么我可不能保证一定奉陪到底。”
这是答应了？刘浚连忙点头：“好好好好好，你去了就行了。”
刘浚见当事人终于答应了，看着周浩头上的小黑板叹了口气：“那些女生们要是看到了得多嫉妒这猫啊，廖一习也回家睡去了，人生寂寞啊。”
此时吹冷气盖棉被的廖一习打了个喷嚏……
和昨天的进屋方式一样，苏凌一开门就趴在了沙发上，手还在茶几上到处摸索到了遥控器打开了冷气。这几天简直要被晒死，刚才还是趁着那一朵不怎么大的云挡住太阳天才阴了些，苏凌一起身边开门边给老板打招呼后就狂奔了回来，当时趴在路边的狗都惊呆了。
冷气慢慢充满房屋，狂躁的心也跟着体温一同静了下来。苏凌翻了个身，手习惯地伸进裤兜里摸索……
没有？！
手机呢？！
苏凌猛的坐起来，像是不相信一样手又在裤兜里绕着摸了一周。直到手指快把布料戳穿了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操。”苏凌又突然放失全身坠回沙发，脑袋回忆着手机可能放在哪里。
嗯……清晨早餐吃完的时候还掏出了看了眼时间，逛江边完奔进牛肉粉店垂着的手臂还碰到了的，好像就是店里出来以后就没了！那就是放在店里了，店里除了自己只有老板和另一个少年，老板应该会帮自己收起来。那现在回去拿？
苏凌转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着外面又在高空正烈着的太阳，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晚上凉快再去吧。
没了手机的陪伴，苏凌只好干瞪着天花板出神。明天就要开学了，就是真的要在这个地方过两年呢。破学校位置建那么高，这热天这么走上去不得被汗淹死，这里课教的好吗，不会也被占体育课吧，老师会像自己原来的老师一样恶心吗，校门口有小吃吗，奶茶店冷气这会儿有没有，那个……叫周浩的臭傻逼现在在干嘛？
“停停停。”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苏凌打了个哈欠，拿过沙发另一头的抱枕，抱着一个，枕着一个。本来还神游天外，但舒适的困意悄悄上头，眼帘慢慢垂下，在一睁两睁后完全落下。
醒来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中午还烈着的太阳这时躲进了山后，整个小屋昏暗着，只被微弱的空调灯光照亮一小块。
苏凌睁开眼帘后静静地躺着，宁静得水潭的眼珠无神地注视着房间的昏暗，毫无情绪。良久，苏凌这才坐起身来，手习惯性的在身边一摸索，无果后才想起手机落在了店里。苏凌到房间里看了眼摆在床头的小闹钟，七点二十一。
去拿手机吧。苏凌简单理了理被自己躺乱的沙发罩子，便拿上钥匙去江边那牛肉粉店了。早上才走过的路，这时记得更是清楚，很快推门进了牛肉店。
“老板，早上我手机落这了。”晚上店里的人确实多了不少，苏凌绕过坐满了人的餐桌和正立在柜台前不知吃什么好的人。
“呦你可算来了，”老板一见来的此人，把手中的瓢交给身后打下手的，从柜台里抽出了苏凌熟悉的手机，“你这手机还打不打算要了？”
苏凌接过手机，礼貌地对老板笑笑：“谢谢你。”
老板却朝苏凌挥手：“别，你要谢就谢中午在这的另一个小伙子，他捡到这手机才给我，要不说不定现在就被人拿走了。我先忙去了。”
那个少年啊。苏凌想起背着画板的少年绿色瞳子，想着要是遇到了再当面谢谢他。
苏凌拿着手机走出店外，不想回家，不想只拿了手机就回家了。
抬头，夜晚的江上泛着走廊倒影在眼前呈现。和在阳台看的景色不同，这里更近，更漂亮。水和清风缓缓流逝，彩灯缠在走廊上从左到右弯弯曲曲亮成一条光，光的中央是走廊的小广场，有延没在水中的阶梯……风景化成光和颜色把苏凌本是无光的眸子照亮。苏凌呆滞在江边的护栏前，眼里是这儿的江水。
不知为何，想去。
明明白天见过，却还想去。
知道明天开学，却依然想去。
因为总是喜欢去干自己喜欢的事啊。
微风吹起少年的刘海，露出了隐藏着的少年，眼里却还是无尽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