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立湫

7、第 7 章

　　长廊的小亭子里人很多，就算是建在入口一头，这是也已经被人坐满了，
　　魏晓蓉只好站在亭口的台阶上，轻轻靠着亭子的柱子。
　　少女今天穿的是一身轻飘飘的深蓝色连衣裙，米其色的草帽也搭着一条蓝色缎带，落在少女今日散下来的头发上。少女的穿搭和身后的风光十分应景，简直可以加个滤镜配上宫崎骏的音乐。
　　魏晓蓉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等着还未赴会的另一个人。时不时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亭子里歇息的人也会刻意瞄上几眼，这又是被哪只猪拱了啊。
　　魏晓蓉脚站的有点酸，但丝毫没有降低听到周浩答应自己的欣喜。本来自己也没多太指望周浩能答应，之前被拒绝的次数太多了，说要把刘浚的秘密透露给老师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但没想到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倒是真的答应了，这才是正所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魏晓蓉想着不禁又笑了出来。
　　不久，终于看到了对面缓缓而来的周浩，激动地对不远处挥手。
　　十分钟前周浩还是被急得不行的刘浚催出来的，感觉再不走能当场给自己跪下。周浩走得慢悠悠，一眼就看到在亭子前自己要找的人正在向自己挥手。
　　周浩很随意举起手摇了摇。

　　魏晓蓉简直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朝周浩走去，脸上一直高兴得微笑：“你来了。”“刚到。”周浩习惯性礼貌地笑了笑，打量面前这人。

　　“今天穿这么漂亮？”周浩说。

　　一听被夸漂亮，魏晓蓉脸立马红了个彻底，声音轻飘飘中有一点害羞：“你……喜欢吗？”

　　周浩没接这个词，换了个意思回：“挺好的。”
　　魏晓蓉有些飘飘然。
　　“找我有什么事吗？”周浩没等她反应，直接问。

　　见周浩问自己，魏晓蓉立马反应过来，小声说：“一起走走吗？”

　　“嗯？”

　　“就是逛逛长廊。”魏晓蓉立马补道。

　　“明天就要开学了，不早点回去吗？”这长廊周浩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早就走过无数次了，但也只是淡淡地问。
　　“就是因为要开学了才去啊，”魏晓蓉有些紧张地攥着手中的包，继续挽留道，“不然以后就没时间了。”
　　周浩扭头看了看旁边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长廊，此时木头的护栏在还闪着彩灯。“走吧。”周浩今天心情不错，现在走一走就当饭后消食，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便答应了。
　　魏晓蓉见面前人答应了，心里又是一顿欣喜，简直开心得想要上天：“那我们走吧。”

　　长廊上此时的人很多，有往前走也有往回走的，也有很多夜跑锻炼的人穿着运动服在长廊上来回跑。魏晓蓉一直在跟自己说话，周浩并没太听，讲的都是自己暑假到哪里去玩了呀，遇到什么可爱的小动物呀，还问自己的新买鞋子好不好看什么的balabalabalabala一大堆，问自己时周浩就浅浅的回声“嗯”。
　　走廊下是被积上来的水面，边上的彩灯把水照着发亮。今年的水积得比去年多，江面又上来了几分，倒影着对面不远处县城的影子。楼房上的彩灯挂了亮，五颜六色地闪着，融在黑夜里，却没有给暮夜孤独一个的人带来亮光。
　　魏晓蓉并没有因为周浩的敷衍而生气或冷落，换平时周浩肯定是直接拒绝不答应，所以她很知足跟着周浩自顾自顺着，只要旁边的人在就好。

　　走了快近十分钟，长廊一半就没了，来到了长廊中间的小广场。这一路魏晓蓉说了什么周浩已经想不起来了，自己只是走神看着廊外的风景，但貌似魏晓蓉的心情并没有被自己的冷落压下去，只好跟着她。

　　“要下去坐坐吗？”魏晓蓉面着小广场下延进水里的阶梯问周浩，此时她已经下了几阶台阶。周浩本没想下去，下去坐着了也是又听魏晓蓉一个人的演讲，可就要拒绝也要跟上去。
　　台阶上坐着很多人，大多是趁开学前出来聚会的学生，也有老年人坐在最上面乘凉，偶尔还会遇见一两对小情侣一起看水看风景。
　　魏晓蓉已经下了一组台阶，刚准备继续下去，周浩就在身后拉住她。魏晓蓉笑着转过身：“怎么了？”
　　周浩看见魏晓蓉的帽子上停着一只蟋蟀，本来想拒绝的话放在了后面，伸手把去捉那蟋蟀。两只手指夹住了蟋蟀，周浩却透过指间看到了蜷在台阶最下面的那个人，那人坐在最左下角，只有他自己一个。
　　魏晓蓉见周浩撩拨自己的帽子，少女心不停地萌动。
　　“那个……”魏晓蓉刚红着脸开口，周浩却丢下她自己一人向下走去，魏晓蓉还没反应事情的转变，“哎？”

　　苏凌双腿曲着蹲坐在江边，胳膊叠衣服放在膝盖上，下巴又埋进臂弯里。这里离江面很近，他的手只要垂下，就可以摸见安静的江水。

　　水面，花香，蝈蝈和稀泥……

　　耳里只有塞着耳机的纯音，偶尔会会听见一两声蝈蝈叫声。风很温柔，水依然宁静。苏凌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水面，心里脑里却都是空白。眼帘慢慢下垂，假寐在了江边。全身似乎融入了世界，有温柔的风穿过发梢，闻得到江边淡淡的水汽，感得自己到在月色下被治愈，和搭在肩上不明来处的手。

　　“诶，”那只手摇着苏凌的肩，“你在干嘛？”

　　就算是假寐睁开眼时也有些朦胧，转过仰起头看见的是干净的月光打在周浩的身上，他正站在自己面前，附身看着自己。深邃的眼里透露着惊讶，怎么那么傻呢？
　　周浩看清苏凌的脸时愣住了，原本他只是看到有人蹲着离江这么近，担心会有什么事。但看清这人脸的时候，自己是实打实的愣住了。一是因为这人自己一天前还调戏过，与现在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原有的暴躁这时全被替换成了……冷漠？温柔？不，周浩想不出来。二是当苏凌转过脸的那瞬，周浩看到了被面前这人震撼到了，是视觉震撼！有点凌乱的刘海因为水汽有些湿漉漉的，一两撮刘海后的眼里似乎有无尽的海，就算被温柔的月光照着，也丝毫没有半分柔和，也没有让人觉得窒息冰冷，就只是有一片无垠的海……周浩觉得自己会陷进去一样。白皙的皮肤在夜幕衬托下更显得凄清，似乎他本不存在于这世界，只是逃离出来的一缕月光。
　　这一刻，周浩进入了真空状态，耳边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留在体内莫名加速的心跳贯彻全身。

　　苏凌抬手按着愣着的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迎着月光对周浩轻轻的笑了笑。
　　伴着手背上另一只手冰凉的体温和苏凌的笑容才让周浩醒了过来。他附身看着坐在台阶上的人，此时那人正对着自己笑。这是周浩第一次看见苏凌笑，嘴角是微扬的，眼睛却是死的。
　　周浩清醒后，有些支支吾吾的问：“你，你在这干什么？”

　　“睡觉。”苏凌说。

　　“睡觉？”周浩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睡？”

　　“假寐。”苏凌说。接着又补道：“安静。”

　　“哦……”要是换昨天见到的人，肯定早就之扔下“关你屁事”了。

　　周浩本还想问什么，却见苏凌脸上顿时多了一滴水珠，从眼角直直地滑到了下巴上。周浩不知为什么面前的人突然哭了，慌忙地想拿纸递给他，掏了两个裤兜也没找着纸，只能干瞪着。顿时，苏凌脸上又多了一滴水珠，滑了下来，又一滴，滑了下来，第四滴，滑了下来，五滴，六滴……

　　苏凌：……

　　见现在身前的人傻站着，苏凌竟又想骂他，最后只能强忍住，对周浩说：“下雨了。”
　　“啊？”周浩还在想等人哭完了该怎么安慰，就听当事人这么一句，顿了一下抬头：“啊，真下了。”说完顿时感觉有点尴尬。
　　“周浩！”在台阶上面的魏晓蓉反应过来，已经下起毛毛小雨，只好对下面喊：“下雨了！”
　　“哦知道了！”周浩差点忘了魏晓蓉这回事，忙对上面应。

　　“你女朋友？”苏凌挑了挑眉。
　　“不……是。”周浩又愣了，现在又转头看苏凌时，那人刚刚还无神的眼里现在竟多出几分微微不可见的轻蔑，身上的凄清在小雨里也不见了。

　　这也变得太快了吧！？你刚刚不是在演我？！
　　不是演的，这周浩还是知道的，那种无神和说不出的气场是演不出来的。

　　“得了吧。”苏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真不是，普通朋友。”周浩理了理情绪，用平常的语气回他。
　　周浩转身问上面的魏晓蓉：“你带伞了吗？”
　　“带了！”魏晓蓉大声回。接着周浩就看见魏晓蓉跟变戏法似的从她那个精致的小手提包拿出了两把伞。周浩走上去接了一把，雨突然下的更大了。周浩忙撑开伞把正往上走的苏凌拉进来，对魏晓蓉说：“我跟我朋友打一把伞，你自己打一把。”
　　周浩直接说了这是自己朋友，魏晓蓉也就没什么问的，只对苏凌笑了笑，然后又对周浩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上天似乎并不接受这个决定，打了个闷雷，雨下的越来越大。而苏凌和周浩只共用着一把小小的单人伞，两人都有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我们先跑了，伞明天还你。”周浩对魏晓蓉说。“哎……”魏晓蓉还没把话说出口，周浩就已经拉着苏凌跑远了，还回头对魏晓蓉说：“谢谢！伞明天换你！”

　　苏凌全程莫名被周浩拉着走，但鉴于周浩有伞我没有的情况下，也就任他拉着跑。周浩转头看了眼伞里的另一个人，这是沉默着被自己拉着跑，不知道为何竟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苏凌见周浩看自己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不爽地又往伞里蹭了一点，刚才周浩稍稍留下的一点好感全无。

　　“没什么，”周浩笑着说，又大声嚷嚷，“哎哎，我这边湿透了！”

　　苏凌没理他，继续闷着声往前跑。
　　周浩又笑了起来，拉着苏凌的手加快了速度：“那就跑快点。”

　　江边的长廊上，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月光落下人间，两个少年在顶着伞在无人的木质长廊上奔跑，少年不知少年将是他无意间寻到的光和所期待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前面剧情线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