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乙七

10、第10章

　　阎君那边正为了那两位窝火糟心，这边鬼六却牵着媳妇儿小手，一派悠然走着，准备回自家小窝。
　　这被阎君惦念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边鬼六似有感应，莫名的打了一个大喷嚏，身子禁不住向前一个踉跄，差点儿拉着媳妇儿趴下，恰巧，迎面两个当差的小鬼经过，见状，一笑，哎哟，六爷，这么大的礼，小的们可经受不起，两小鬼故意调笑道，眼神却经不住飘到了无颜身上，这一看就瞪大了眼，张大了嘴。
　　鬼六嘴角一抽，看着俩二货，啪啪，一鬼一巴掌，赶紧滚！
　　两小鬼一面捂着脑袋一面忍不住回头，一个劲的，我的娘哎！这是鬼吗！妖怪也没这好看的呀！
　　鬼六脸一沉，停了脚，怎么说话呢！
　　两小鬼自知口误，六爷好福气！
　　这话一说，鬼六心里还算受用，摆了摆手，走吧。
　　无颜倒不是很在意。
　　快走到门口时，鬼六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就让无颜自个儿先回去。
　　“你要去干嘛？”无颜问。
　　“去鬼老大哪里坐坐，也没什么，就是很久没和老大聊聊了，”鬼六说。
　　无颜没在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无颜走进去了，鬼六这才转身，脸上原本和煦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鬼老大住处，离着有点儿远。
　　鬼六负手而立，望着老大的住处方向，良久，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想什么想的出神。最终，胸口一起一伏，他还迈开步子朝着鬼老大方向走去，但不急，大概是还没想好吧。
　　不知是什么会让一向‘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鬼六如此费心扰神，细想近来，左不过是散白衣失踪的事。
　　无颜看着鬼六怅然离去的背影，旋即一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那边正是这地府阎君大殿。

　　鬼六来时，鬼老大正在埋头查看‘地府户籍簿’，最近来来去去的不少，还有不少‘常住户’，这些个‘户主’可都要一一安排妥当了才行。
　　鬼六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但见鬼老大一直没反应，不知是未察觉还是不想理他，鬼六挠挠头，轻轻咳了一声。
　　鬼老大这才闻声抬了抬眼皮子，没表情，没见我忙着吗？原来是早就知道他来了，只是懒得搭理，这是在‘逐客’。
　　鬼六不以为意，却是堆着笑脸走了进去，拿过一张凳子，坐到了老大桌前，伸着脖子看他桌上的文案。
　　鬼老大见赶不走，坐直了身子，顺手将面前的文案阖上。
　　“你媳妇儿呢？”鬼老大斜着身子瞧了一眼他的身后。
　　“嘿，在家呢，”鬼六笑道。
　　“难得呀，自打你小子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咳..忘了老兄弟几个了，”鬼老大揶揄道。
　　哼，哪能呢，兄弟如手足吗，鬼六讪讪道，嘴上这么说着心却另一番，这群鬼兄鬼弟兄弟他倒是想忘可一起混吃混喝都几百年了，走哪儿哪儿一群鬼脸，的亏他也是鬼，不然多瘆得慌呀，再想想自家媳妇儿，就算这么光想着心里都是一漾一漾的，唇角住上翘，藏都藏不住。
　　“算了，甭管真假，有这句话，也算是不忘老几个白疼你，”鬼老大说，看着鬼六那心口不一的样子，暗臭小子。
　　“说吧，啥事儿呀，”鬼老大问。
　　“嘿嘿，”鬼六先是一笑，接着便转入正题。
　　“散白衣，...”鬼六声音很轻，试探着，眼巴巴的看着鬼老大的反应。
　　一听这个，原本还带着一脸嬉笑的鬼老大，神色便沉了下来。
　　“哎，知道你和他有些交情，可老哥这儿真的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啊，”鬼老大咂摸了一下嘴，继而道，日子不短了，有点儿悬了。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表达的却是很明了。
　　鬼六一听整个人都下沉了，来的时候，其实心里或多或少使得带着缥缈的希望。
　　“六啊，”鬼老大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他是个好人，”鬼六突然道。
　　嗯，鬼老大点头，应了一声，但其实，他与散白衣和其他白衣并无什么分别接触不多，大都是公事往来，只是印象里，散白衣比较沉默寡语，差事办的稳妥，从来没出过岔子，比较让人省心。
　　“阎君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吗？”鬼六问，但立马就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可话说出去了，他也不想收回，他感到自己很无力，什么也做不了，但要让他这样不闻不问沉寂，也是不可能。
　　此时，地府大殿上，阎君已弊退左右，空寂幽暗的大殿内似阴风阵阵，无颜黑袍衣角翻飞，站在大殿中央，一脸笑盈盈的，看着阎君。
　　像是较劲，对峙，良久，却是谁也不曾开口。
　　鬼六在鬼老大这儿一时无所获，起身准备离开。
　　“六啊，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但是有些话，我们多年兄弟情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那些白衣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对于他们的身份来历一直都是这地府比较隐晦的，除了，阎君没人知道，这个想必你也清楚，”鬼老大一手搭在鬼六肩头，神色郑重道。
　　鬼六默默认真听着，感觉鬼老大话语里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很严肃的事。
　　他们是仙家身份这点，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关键是他们怎么会到这地府来当差。
　　所谓遇难历劫那不过是幌子说辞，众所周知，仙家修行大都要吸纳天地灵秀之气，可没听说过，吸纳晦气的，这地府，除了阴气就是鬼气，是晦气最浓最重之地，来这儿修行，这不纯属胡扯吗。
　　“其实，他们大都是在外边犯了事，而且是不小的事儿才被天界惩戒罚道地府来的。”鬼老大又压低了声音道，能够重返出去的寥寥无几。
　　鬼六从鬼老大那儿出来后，事儿没什么进展翻到添了更大的疑惑和担忧。鬼老大话里话外的总觉得含沙射影着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可是他一时又捋不出来，搅作一团了。
　　但有一点儿却似乎是越来越明朗了，散白衣不仅凶多吉少而且，而且，没人管了，确切的说不是没人管这事儿，是没人关心散白衣的死活了。除了他，可他，又是个什么也管不了的。
　　地府大殿外，一对当差小鬼，正大眼瞪小眼数小羊，忽听大殿内传出一声惊呼，“什么！”两小鬼惊魂一般，一缩脖子，很是默契慢慢回头，惊恐的瞪着身后紧闭的殿门。
　　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是阎君的声音，虽然比较尖锐，虽然自当差以来头一次听闻，但还是确定那是从阎君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两小鬼脊背一阵阵发汗，瞧着殿门，是不开呢？还是不开呢？
　　接着里面又传出一阵怒气冲冲声音，“你住嘴，你住嘴！”阎君一定是在生气，声音都在抖了，两小鬼禁不住哆嗦，左右为难，慢慢将耳朵贴到大殿门上，奇了怪了，自始却只听到阎君自己的声音？
　　“难道阎君是在跟鬼说话？”
　　“呸，阎君本来就是和鬼说话！”
　　两小鬼正在忐忑附耳听门时，不经意间门恍然一下开了。
　　只见，无颜手里拎这一个沉甸甸的百宝袋子，一脸笑盈盈的走出来，接着，身后殿门又咣当一声关了。
　　两小鬼摸了摸鼻尖，默默看着无颜离去的背影，一片茫然。
　　无颜在鬼六进门的前脚，先一步闪了进去。所以，当鬼六抬头是恰好看到无颜衣缕端正的坐在那儿，冲着进门的他一笑。
　　鬼六也在进门前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这糟心事儿，没必要让无颜掺和。
　　鬼六刚要开口让他休息，无颜却起身迎了过来，一伸手，把人拉进怀里，那墨黑的眼里，黝黑黝黑的，如深潭，沉沦。
　　怀里的人还在愣神，唇却被封上了...
　　开始，鬼六一脑子心事重重，不一会儿，就被无颜亲着专心一一了。不想这无颜脾气和吻技一样见涨。直到双双滚到床上，鬼六似乎才意识到，最近，这事儿比较勤，虽鬼不伤身，但沉沦此事也不太好吧？但这念头不过一闪的刹那，身体某处便被无颜一剂猛抓，的亏这副鬼骨头都历经几百年了，都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种时候你还敢走神？！”无颜似有些气恼了，原本这些日子以来，看着他为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事儿扰心烦神的，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鬼六这边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无颜只是装作不知配合他而已，就在刚才鬼六进门的瞬间，无颜从他迈腿的步子就感觉到了，“那些个白衣，黑衣，与他们有什么干系，本来就是死了的，只不过消失的更彻底一点儿罢了，他干嘛这么的上心伤心？都在这地府跟鬼混了几百年了，还看不透，看不明的，他这爱管闲事性子是骨子里的，只怕就算是过个千年万年也改不了，...连带着，老子也跟着，倒霉...不痛快，”无颜心下是越想越气，接下来，动作上就有点情绪了，那双看似纤细的手，在他身体上指指到位...带着不小的力度。
　　鬼六自知理亏，接下来便加倍小心用心....伺候着，只是，虽然都是做鬼了，但也要有些点儿脸皮的，一而再的忍不住发出声多不好...何况这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去的，更是脸烧羞愧无地自容了，可每当强忍压抑时，总是会看到无颜投来戏谑不满的眼光，加在身上的力度也随之变化，最终，直至让他完全浸入其中，忘了身处何地，无法自拔。
　　鬼六醒过来时，无颜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纤长臂隐在衣袖里，纤细的指，骨节分明，苍白几近透明，一想到昨晚，就是在这手指下，自己几乎难以自控，老脸是一阵一阵的发热。
　　一想自己近八百年的鬼骨头了，却差点儿在无颜身下散了架！
　　说出去这老鬼脸可无处放了呀！
　　只是，身子稍稍动了一下，牵扯某处便传来不可名状的感触，令他发热的脸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这便是索取无度的后果！
　　而始作俑者，却安然睡在身后，鬼六握紧拳头，满心愤然，扭过头，准备用自己瞪大的眼睛表示的愤怒...可在看到无颜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气焰数值便瞬间掉落了。挥握的拳头在触到无颜脸颊时变成了掌，打也化作了扶。
　　“我家无颜睡觉也那么好看！”鬼六的眼神此时都柔出水来了。

　　鬼六今天接了新的差事，去人界搜抓野鬼！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危险系数极高，很多没经验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即便是有经验的也是去得多回的少，按说，这差事都是白衣们干，再就是地狱鬼差去干，那为什么让鬼六去呢？
　　鬼老大的解释，一是差事不分贵贱，是鬼差就都抓鬼，二是，最近事多，鬼差不够，其三，你也算是用工龄的老鬼了，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没有其四吗？”鬼六问。
　　“...”鬼老大沉默了。
　　当然有了，其四，就是阎君了，谁让你媳妇儿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呢，据说那日，无颜转身离开后，其中一当差小鬼，转身将太大力而弹开一道缝隙的殿门关严，不经意往大殿瞟了一眼，结果，没来的及看清，大殿便瞬间被一片浓浓的黑雾笼罩起来，密不可透，这团黑雾气势汹汹而来，差点儿把扒门缝的俩小鬼仅存的一点儿魂魄都给吹散了，可见，里面那位该有多生气。
　　这地府待的久的都清楚，我们这位阎君本就没什么神君气度，鸡蛋里挑出骨头这事就是他经常干的。那日宣他，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留，毫无节操，直截了当，“甭管什么手段，越下作，越卑鄙越好，让那两口子，一刻也不能好过，一刻也不能舒坦，”那样子像个气急败坏的，毫无素养的小人。
　　想来，鬼六娶的这个媳妇儿手段定是超凡，能把阎君气成可算是百年，不，是几百年不遇啊，反正，鬼老大是头一次见识到。
　　鬼老大看着鬼六心有不甘的样子，摆了摆手，赶紧打发走，对不起了，老弟，爱莫能助，谁让你找这么一个媳妇儿呢！人都说，越是漂亮的祸害越大，这简直是放置四海，即便入了地府也皆准的规则呀！
　　三鬼正处于尴尬状态时，鬼三带着二货鬼十一，和鬼八进来了。鬼三的狗鼻子多厉害呀，弄不好上上辈子就是狗托生的。他前脚刚踏进来，后脚跟还没抬起来就已经嗅出里面超乎以往的味道了，虽然，鬼三性子是个爱看了闹不嫌事多的，但鬼六新娶的媳妇儿，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就不久前无颜随手甩碎的那个小鬼，到今天还在储藏室里堆砌着呢，阎君最近慢的很，鬼老大也不想跟前自讨没趣，为了个小鬼，就说，让那小鬼先这么散着吧，一是长长记性，再是以儆效尤，不是什么狗都可以随便逗着玩的。鬼三是还很知进退，对于无颜，他还是想着极力避其锋芒的，只是一脚进来了，后脚没法后撤了。
　　“咋了？”这话一问出口他就想给自己掌嘴，装看不见得了，嘴怎么那么欠呀。
　　“让我去抓野鬼，”鬼六简单明了的说。
　　“啊？”
　　“你们呢？”鬼六问，并不在意十一的一脸惊诧。
　　“我们不抓，”鬼十一道连连摆手，唇角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一边的鬼八看着十一那蠢样，内心捉急，但又不敢上前提示。“为什么你不抓？”鬼六暗里气恼，伸手点着鬼十一的脑袋说。
　　“我，我，....”鬼十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来，求助的眼神从左转到右，结果，一个抬头摸下巴，一个低头抠指甲，都很忙。他觉得大家最近表现有些怪，自从鬼六娶了媳妇之后，大家的气氛就不对了，不和以前一样了，至少见了鬼六和他媳妇儿，都备着小心，为什么呢？鬼六媳妇儿不就是模样稀罕了点，不，是非常稀罕，性子彪悍了点，不，是非常彪悍，但也不至于呀，这地府里，论好看，的确，目前没有谁比得上无颜，但要论起剽悍，怎么着也不能让个新来的占了呀，再怎么说，不是还有阎君吗！十一心里想着便暗暗朝鬼六身后好看的罗刹瞟，眼睛很小心的从脚到胸口那儿，就没敢再往上，他一个没心没肺的都被感染了。
　　鬼六看十一那怂样，就又转眼瞪向鬼八，鬼八下意识在脸前挥舞了一下手，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只是遮住了自己的双眼，自打走进这门，他就没敢往鬼六身后那边瞟一眼。
　　自己的举动有些滑稽，不觉讪讪一笑，鬼八一向懂得明哲保身，摇头摆手，‘没我什么事儿！’
　　无颜自始一脸漠然，不知是听不懂，还是不在意。

　　“哎哎，该干嘛，干嘛去，这是老大办公的地方，”鬼老三做出一脸不耐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赶紧出去。
　　鬼六侧了侧身，但脚没挪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鬼老三看他犟起的眉头，又看了一脸无奈的鬼老大。
　　“还有什么事儿，都是听差办事的，你在这儿和老大执拗什么呀，他说了能管用吗？”鬼老三说。
　　“哈，对呀，你去找阎君呀，”蠢货十一似乎一下脑子转弯了，悻悻然。
　　啪，啪！
　　脑门上狠狠两巴掌。
　　“你怎么这么多话呀，”鬼八都快急哭了，扬着手恨不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