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乙七

11、第十一章

　　11章（26）

　　“啊！”一声惊呼，
　　蠢货十一摸着后脑，即惊诧又委屈的扭头瞅向鬼八，“干嘛打我！”神情是茫然。
　　这会儿鬼六都懒得再和他们‘交流’，想来也从这群鬼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实话。便回手拉起无颜道，“我们走。”并临近门口处还故意给这些多年的鬼兄鬼弟，一声冷哼，一记白眼，充分表达气愤，不齿！
　　无颜对于差事变动倒没做什么反应，不知是无所谓还是不了解状况，只是看着鬼六与他们斗气的举动甚是生动，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眼睛像是长在鬼六身上了，移不开。
　　无颜看鬼六的眼神里带着痴，傻傻的。
　　一路上，鬼六牵着无颜的手，表情却不似往日那般轻松，眉头锁着，眼神凝重。他不晓得阎君到底是抽哪门子的风，竟让他带着媳妇去抓野鬼？
　　近八百年的鬼差，他可是一向谨慎，那份谨慎到遇事能躲多远就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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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在空气中肆意飘散，那是鲜鬼的味道，厚重的，再细细感知甚而还带着丝丝缕缕活人的温热。
　　这鲜鬼仿若千般不舍万般不甘，揪着残存的脉搏，不肯剥离。
　　随着一点点靠近，这味儿几乎铺天盖地，像无数亡魂挥舞着双手，一个个刚刚从活着的躯体里痛苦的挣脱出来，一时茫然无措，又漫无目的。
　　鬼六从地府里出来，还没走移多久，周遭树叶儿簌簌作响，一股熟悉的尸味儿被风携带着穿林而过，扑面而来。...与之相随的还有令人脊背生寒的气息，极度冷冽刺骨。
　　鬼六心底含怯，颤巍巍抖着腿，硬着头皮，眯着眼吸着鼻，寻着味儿的方向慢慢挪动。很快便看到不远处隐约一缕青烟幽幽的朝这边飘过来，在空中聚散不定，艰难挣扎。
　　在这缕青烟后面，更远更深的方向是一大片浓的化不开视线的灰雾，透着阴沉沉，寒森森。
　　这鬼六怎么说也做鬼八百年有余了，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识过猪跑，虽说是第一次与厉鬼如此近距离接触，没啥经验，但也不过一愣神，电光火石间脑袋里随之嗡一下炸开，反应过来了，“这是，这是厉鬼！”他心下大呼，却未仓惶躲命，而是把快要被吓掉的下巴合拢，把受惊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只惊吓过度飞了魂的老鼠，肢体机械，蹑着足尖，懦背而行！
　　就在他惊呼慌措的同时，那缕青烟在前面汇聚成型。
　　灰衫长袍，玉扣束发，是一名男子装扮，只是沾满血和污垢的脸上五官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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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收厉鬼的差事自然十分凶险。
　　黑衣鬼差每每避之不及。即便是有些手段的白衣鬼差也是怀着十二分小心行事。
　　远的不说，进的，散白衣便是个最好的证明，他就是在收厉鬼时出了意外，至今凶多吉少，下落不明。
　　鬼六是有多稀罕自家老婆，在这地府里可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说他是把无颜放心尖上，捧手掌里都不为过。两口子如胶似漆，黏黏糊糊，上至阎君下至小鬼新鬼无一不被恶心到。
　　现如今摊上这要命的差事，鬼六是万不能让老婆陪自己涉险的。
　　说起来，这鬼六在人家无颜还散着架没个人形那会儿就惦记上了，接连在阎君耳边，嗡嗡嚷嚷着，要老婆！
　　那期间众说纷绕，八卦迭起。
　　有说是咱阎君是被鬼六缠没办法了，才‘勉为其难’把人拼凑起来的，还有无颜长如何如好看，那全是仰仗咱阎君手艺好！
　　呵呵，呸！鬼扯蛋！
　　咱阎君地狱里没亿万年也千万年了吧，那可是无利不早起，有利顺手牵的主儿。
　　小气吧啦那是名声在外！是上至天庭下至地府，响当当的！天王老子不敢欠他一个铜板，十八层地狱都能被他抠出一层土灰来。不仅如此，咱阎君还有另一大特色，那就是‘懒’！
　　懒得吃懒得喝懒得动弹，就算是贪财他都懒得自己去赚，直接‘讹’，谁的都讹！无论穷富，反正你总有一样是他看的中的。
　　基于以上两点，咱们阎君若不是从鬼六那儿讨了什么‘便宜’是断不会为了个来历不明的费动半根手指的。
　　至于无颜的样貌....把人拼凑起来已实属难得，说到好看，那应该是人家自己天生的。
　　可话说道这儿，让人费解的很，尽管现在无颜是美的惊地府，泣鬼神的，但那会儿的样子可是任鬼见了都瘆得慌呀!五步之内没鬼靠近，给丢在墙角旮旯，就鬼六一门心思上前凑合，像是被驴踢了脑袋，吵这闹着非要讨来当老婆。
　　难不成鬼六老早看出无颜是个‘暇玉蒙尘’的‘美人坯子’？
　　这眼力挺叫大家佩服的！
　　话题给扯远了。
　　再说鬼六无心理会鬼八和十一的胡闹，扭头牵着无颜匆匆离开，返回他们的住处。
　　一路上，他就心事重重，开始寻摸着如何给无颜‘解释’，不，确切的来说应该是连‘哄’带‘骗’。
　　石屋内。
　　无颜此刻正坐在石凳上，低头数算自己锦袋里的黑粒子，态度认真，极为慎重，像是里面当真装着两口子居家过日子的全部家当。
　　鬼六自从把锦袋交给无颜，就没再过问，没再管，也不好意思管，总共也没多少玩意儿。他自个儿清楚，心底估摸着锦袋子快见底了。但看老婆这般用心，难免有愧，不仅苦涩一笑，自己不善营生，生前是，死后仍是。
　　他学不来十一的钻营，没那脑子，可也没办法像阎君那样四处‘讹鬼钱财’，既没这权利也没这厚脸皮，所以近日来正愁着如何再给无颜锦袋里添置些物件。
　　在这地府当差其实也讲究‘薪资俸禄’的，不过却不是人间流通的那般‘俗物’，金银珠宝之类。
　　而是....‘功德’。
　　地府老大阎君，有三本‘账簿’。
　　一本是‘生死簿’，掌管人间生死轮回的。
　　再一本是‘禁簿’，既然被写上‘禁’字，那自然是禁止查阅，不为人所知的了。但你私下里，偷偷流传说那里面记着的其实都是些仙魔妖怪。
　　还有一本是‘鬼簿’，鬼六，鬼八，鬼十一，大鬼小鬼，黑衣白衣，包括鬼老大都被登记在这里面，也说这本是阎君的员工簿。
　　据说数万年前，地府闯进来一个由灵石幻化成的猴子，把阎君这几本账簿翻了个遍，改了个乱七八糟，致使六界大乱。阎君不仅因此颜面扫地还备受各界大佬们的喙则。此后，为防止类似事件重演，阎君便在这三本簿上下了契咒。
　　用灵力汇入以血为介。
　　这血是他的心头血，是他作为地府神君的心头血。
　　凡在阎君簿登记入册者皆不可妄动，不可篡改，更不可随意毁约，违者轻则必将永堕无间地狱，不得轮回，重则魂飞湮灭。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要上了这三本阎君簿，这六界大佬们无一可以更改，即便是阎君他自己。
　　所以轻易上不得，也下不得。
　　地府除了这三本阎君簿，还有一本小小的功德簿。
　　这功德簿，功德簿，顾名思义，自然是记功德的账簿。
　　这本倒是没被阎君下什么要命的咒法。它一般就覆在鬼簿封页的背面，手掌大小，翻开来，里面也登记许多名字，且有的名字下边密密麻麻，有的名字下边寥寥无几。
　　这‘功德’并非自然而生，是要通过一定方式和渠道‘赚’取的。
　　这地府里无论黑衣白衣各司其职。
　　但干的差事不同自然赚多赚少也就不同。
　　收厉鬼这活儿风险最大，获利也就最大。
　　相比收一般的鬼那可是翻倍。
　　黑衣们抓鬼按量，白衣们抓鬼按个。打个比喻，黑衣抓一百个普通鬼也许比不上白衣抓一个厉鬼。
　　普通鬼基本都一个样，这厉鬼却是有等级划分的。
　　厉鬼的等级越高，你所获‘功德’就越多。
　　等‘功德’积攒到一定量，你就会得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去人间做一回人的机会。
　　鬼六做鬼差八百年所积‘功德’也不过得了三天做人的机会。他已经用去两天了，一天呢用来故地重游，去了一趟曾经要过饭的小镇。另一天，他给了鬼老大，贿赂也好，人情也罢，反正现在他就剩一天了。
　　可是他和无颜一起去人间走走。
　　也许这个抓厉鬼正好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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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颜还在埋头数着，嘴里还嘟囔着，一颗，两颗....良久，按说没多少东西了呀，咋还数这么久？鬼六纳闷，可也没多想，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
　　也晓得无颜智商起伏不定，但心底还是不愿承认。
　　鬼六到现在还不知道无颜曾闯进阎君大殿大闹的事情，那自然也不会将此与自己突然变换差事，被派去捉厉鬼这事联系到一起。
　　哎，不知道也好！反正他也管不了，一头是这地府老大，一头是心里的老大，一个是惹不起，一个是不想惹。

　　那边无颜终于察觉到了鬼六的异样，抬起来头，看他一脸欲言又止，“怎么了？你有话要说？”他问。
　　“是，是有点儿事和你商量。”鬼六小心的开口，脑子里心里反复斟酌这话如何开头。
　　都说无颜脑子不好使，可不知为何，鬼六在面对他时，总会不由得心里莫名发虚。
　　“你是不是要和我说，被派去捉厉鬼那事儿。”无颜先直接开了口。
　　“啊？是啊。”支支吾吾。
　　“哼，这事有什么好为难的，去抓就是了，都是鬼，有什么为难的？”无颜话里有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完全没当回事儿。
　　看着他眉梢一挑，不屑一笑，倒是郑重其事的把刚才的锦袋子妥妥的揣到怀里。
　　“...”自家媳妇这副态度大概还当和之前一样，玩似的，想跟着他，完全不晓得其中风险。
　　鬼六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