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了影帝》鹿皙

8、Chapter 8

　　“这次公开之后，可能会有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车上乔易一直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路况：“你不用管他们说的。”

　　我看着此情此景，觉得乔易这个演员实在敬业。
　　即使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他都能这么入戏地牵着我的手，要咱们国家各个演员都像乔易这样，哪还有好莱坞的事儿啊。

　　我看着他握着我的那只手，说：“我知道的，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其他时候我就装哑巴。”
　　乔易看着我笑了笑，大概是被我的敬业态度折服了。

　　我从包里拿出早上给他买的绿豆糕，说：“这个是送给你的。”
　　乔易用余光瞥了我手里的盒子一眼，说：“绿豆糕？”
　　我点头：“上个月我看你在节目上说了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乔易一愣，笑道：“我当时就在做游戏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你竟然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不多不少刚好十二年，要不是有些行为实在太变态，我连你什么时候去上厕所蹲哪个坑都会记得。

　　我说：“作为你众多粉丝的一员，我还有努力的空间。”
　　乔易开过一辆拐角口，说：“粉丝哪儿有你这么敬业的。”
　　我说：“这你就低估我们粉丝了，尤其是我这种没爹没娘也没对象的粉丝！那都是把爱豆当儿子养，自己可以不吃饭，但爱豆一定不能饿着。”
　　他在红灯面前停下来，转头看我，笑得特别不可思议：“儿子？”
　　我立刻改口道：“这是一种爱称！”
　　乔易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那我可不可以这么叫你？”
　　我面露难色：“这样…不妥吧。”
　　他偏头看我：“哪里不妥？你长得就像个小孩儿，我说你是我私生子他们也得信。”
　　我说：“我不允许我们这段纯洁的感情多那么一丝丝道德的禁忌！”
　　乔易微笑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感觉我耳朵有点烫。其实儿子这个称呼如果是真父子倒没什么，如果不是，那它就多了一丝丝独特的“情趣”在里面。
　　这个“情趣”会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和某些特定的人身上，发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就比如你追一个女生，喊一万遍美女都没有一句爸爸好使，它能迅速拉近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再比如在床上，那这就上升到一些不可描述的情节了。

　　半晌，他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绿豆糕，说：“喂我吃一个。”
　　我回过神来，用空出来的右手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拆掉了盒子的包装，这期间我一直保持着他握住我的那只左手处于静止不动的状态，好让这个实则尴尬，却看似多情的场面延续的久一些。
　　尽管我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出汗，我却始终不想让他感受到我一点点的小动作，他握住我手的这个举动能维持久一些就久一些。
　　我用右手拿出一个绿豆糕递到他嘴边上，他一口咬了过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乔易的牙齿轻轻刮过我的手指，一股酥麻感便瞬间从指尖蔓延进大脑里。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开进拥挤的车流里，我当时为了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抓起两块绿豆糕就往自己嘴里塞。
　　结果因为塞得太满，嚼了两口噎住了。
　　我在那捶胸顿足，抓耳挠腮，乔易用余光看了我一眼，松开那只握住我的手，递过来一瓶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我当时也来不及细想，扭开瓶盖就是猛灌，灌完才意识到我刚才竟然喝得是他的水。
　　我瞟了一眼在认真开车的乔易，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就跟喝了一瓶硫酸似的。
　　我连忙掏出手机给廖雪发了一条微信：
　　【姐，我觉得我再跟乔易单独呆在一起，我会死！】
　　廖雪秒回了消息：【怎么了？乔易那混蛋欺负你了？你别怕，你姐姐我已经准备了二十万水军严阵以待，他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我说：【我快要幸福地死过去了！】
　　廖雪：【微笑。】
　　廖雪：【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逼我拉黑你么？】

　　其实我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它从前只出现在我的梦里。想象是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我下班回家他来接我，我们坐在一起买的瑞虎上，穿过一盏又一盏路灯，他在主驾驶位上开车，我在副驾驶位上刷着今天的热点新闻，看到好笑的就读给他听，他会在开车途中时不时用余光来看我，我抬起头时，撞进他饱含笑意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它是真的。
　　我说：“你好好看路…”
　　乔易笑着说：“不喜欢我看你？”
　　我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乔易：“......”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蓝娱大楼的楼下，这是个看起来像是那种八十年代公寓的建筑，白色的砖片覆盖着青色的水泥墙，房子不算高，一共九层，顶楼是个小花园。
　　作为全市第一的文娱活动输出大头，蓝娱的骨子里却是个清正廉洁的骨干做派，实在令人佩服。听廖雪说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好好重新修整一番，也是因为旗下艺人都不经常来，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世界各地炒绯闻，没听说哪个明星在公司里能跟员工传出绯闻的。

　　刚下车就听见了潮水般的欢呼声，保镖为了拦住情绪异常激动的粉丝，手拉着手在我和乔易身边铸起了一道人墙。
　　我中途一直在想这些粉丝会不会因为乔易谈恋爱这件事情变得情难自控，比如把应援棒或者led灯板往我脸上砸，我还为此特地挨乔易挨得更近一些，希望各位粉丝能在砸我的时候顾及到她们爱豆的人身安全。
　　可现场出奇的和谐，甚至还有人朝着我尖叫：“小哥哥好帅！！！！小哥哥以后就是我们荞麦面的儿媳妇了！！”
　　于是这个场景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我整个人紧贴在乔易身旁，死死抱着他整个右手，因为担心大家会往我脸上丢东西，我一直把脸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动作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娇羞的意味在里面。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乱世妖妃，君王你别跑》，我现在感觉我就是那个乱世妖妃。

　　“啊啊啊啊！小哥哥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我：“……”

　　我和乔易很顺利地进了大门里，把嘈杂喧闹的声浪阻隔在玻璃门外，乔易这才低下头来看我，笑着说：“你还要这么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为了让自己收手这个动作显得自然一点儿，掐了掐他手臂上的肌肉，说：“没想到你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原来还挺有料的，在哪儿健身呢？”
　　说完我就后悔了。
　　乔易愣了一下，勾起嘴角，拉过我的手走进电梯里：“我其他地方也挺有料的，有时间让你看看。”
　　我：“……”

　　电梯在三楼停下来，打开门看到各个卫视各个频道的记者坐在观众席里，我们在一阵又一阵狂闪的闪光灯里就坐。
　　乔易很自然地帮我把帽子摘下来，把身前的话筒拉过来了一点，温柔地说道：“其实我一直不想让你出现在镜头面前，也是希望你可以不被媒体打扰。但有些绯闻已经严重了影响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该有的安全感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易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那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深情：
　　“也许很多人没办法了解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我还是有必要说一下，哪怕大环境不认可我们，封杀我也好，雪藏我也罢，我对寒寒的感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他早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深爱我的事业，但我更爱眼前这个人。”

　　这场记者会我非常敬业地出演了一个哑巴，但我却没想他会有这么一段发言，我一直都以为会是记者们的轮番轰炸，接着他见招拆招。我却没想到他置死地而后生，把我和他爱了一辈子的演艺事业相提并论。
　　假如这是一段真正的情话，我一定会当场感动的哭出来，但我知道，我们都是在演戏，只是他演技比较高超。

　　乔易看着我说：“我已经推掉了接下来一周的档期，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从铺天盖地的温柔里挣脱出来，一脸茫然地看他，不知道我这个哑巴此时此刻应不应该发言，整个场面安静地只能听到记者们的水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我以前是个特别主动的人，尤其是对乔易，但现在我却变得特别被动和小心翼翼，生怕搞砸了这一切，生怕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这时，他突然从凳子上俯身过来，亲在我额头上。一道惊雷从心底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身体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一时温热一时疼痛。眼前似乎笼上了一层轻纱，叫人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薄唇传来的温度。
　　我想，假如这是一场戏，我希望导演永远都不要喊过。
　　乔易笑着在我耳边说：“要不我带你回家吧。”

　　接下来整个记者会我都没有听进去，果然这场戏演得很奏效，各个媒体都是夸他有担当，敢于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又或者是问他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和打算。
　　他有条不紊，丝毫不慌地说了一大堆官话，我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大腿上，眼睛看着它们因为我的激动和紧张而发抖。

　　但这毕竟是我和他的记者会，那些记者肯定也不可能好心放过我。

　　娱乐台的一位记者问：“我想知道不寒同学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好像很年轻的样子哎，是学生吗？”
　　我看了一眼乔易，嘴巴贴在话筒上说：“我是一名培训班的艺术老师。”

　　那娱乐台的记者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老师？我记得老师应该三观什么的都很正常吧！要是将来我的孩子要去学习，我应该会比较希望我的孩子是个正常的老师在教呢。毕竟要是他被带弯了怎么办？”

　　乔易听了之后微微皱眉。

　　我说：“我觉得你应该对你孩子有点儿信心，说不定是他带弯别人呢。”
　　记者：“……”

　　娱乐台记者果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说道：“我听说不寒同学的画卖得很一般哎，你不会觉得你这样的人会很拖累像乔易这么优秀的人吗？”

　　我说：“会啊，但我就是特别喜欢拖累别人，我拖累我妈二十多年我妈都没说我什么。我这才拖累他十多年，还得加把劲儿才行。”

　　那记者明显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讪讪地笑道：“还真是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呢。”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见乔易在旁边看着我笑，我马上就收敛了一些。
　　其实我内心是觉得拖累了他的，所以我才选择了放弃他，我深深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连记者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自己又何尝没看出来呢。
　　后面采访的过程里乔易一直牵着我的手，进行得也很顺利，这让我很是心安。
　　但越顺利，也就说明我们这场戏越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我心情立刻就低落了下来。

　　直到他把我从凳子上拉起来，说了一句：
　　“跟我回家吧，家里有些装修细节需要你敲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