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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讨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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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凯质问,“都说好了票送我,为什么又要为难我的朋友呢?”
如晴把记忆的指针拨到上个礼拜,“不好意思哈,麻烦您详细说说,我怎么为难您的朋友了?”
“既然是送票,为什么又要跟他要钱?就算要钱,你可以跟我说嘛。那天何安他丢了手机,本就倒霉,又被你敲了一笔,最近这几天,天天跟我闹,我们俩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这么‘怨妇’的一面呢。”
如晴干笑两声,“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你们俩的脑子是克隆出来的吧?首先,那票是送你的不假,你把票给谁都行,为什么非得给我仇家?我能让他白拿我的票?再者,我跟他要的一千块钱那是车费,谁让他死乞白赖地非要坐我的车?还有,他之所以敢跟你闹,那是因为他知道你好欺负,你让他找我闹试试。”
“我怎么知道你们俩是仇家?”
如晴耸耸肩,“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徐文凯及时暂停了这次谈话,预感在不讲道理的这条路上他是跑不过这位宁如晴大小姐的。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红色纸币交给她,“钱我来付,你就别跟何安要了,万一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我又得遭殃。”
如晴把钱推回去,“我还是那句话,对你赠送,对他收费。”
“你这姑娘可够轴的。”
“这叫公平、公正。”
徐文凯苦笑,“我是没看出什么公平公正来,倒是觉得你对何安的兴趣不小。”
如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什么?”
徐文凯继续往下说,“我劝你更改路数。崔何安是我们医大的院草,仰慕他的姑娘不在少数,包括找他治病的患者。那些姑娘一个个都小鸟依人,百依百顺,又是送礼又是关心的,你说你比得过人家吗?”
如晴闭上眼睛,准备休息,“那我就更得收费了,以免让小崔医生以为我暗恋他。”
“你要是真喜欢他我能帮你说说,但我觉得你这款,应该不是他的菜。”徐文凯仍然坚信自己的分析。
“徐医生?”
“嗯?”
“我知道有一小区招聘居委会大妈,您想去面试一下吗?”
徐文凯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涮了,无声地白了如晴一眼,开始对着电脑整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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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崔何安才看到挂号名单上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三个字——宁如晴。
果然,如晴推门走进来,顺手把门一带,含笑晃悠着手机,“崔医生啊,已经一个礼拜了,咱们......结下账呗?”
这一次是崔何安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让人头疼的姑娘,她身材纤长,像上学那会儿班里参加舞蹈班的女生,黑色长发利落地披散着,脸上似乎没化妆,但鲜红的唇色还是很惹眼,总体来看,整个人的气质都透露着一股子飒劲儿。
他是喜欢酷酷的姑娘的,对于他来说这种女孩比那些小绵羊一样一开口都不知所云的女孩好太多了,但显然,宁如晴有点儿酷得过分了。
她很漂亮,这个他必须承认,可这份美丽总是惨杂着危险和攻击性,像易燃易爆物品,即使她不动声色,只往身边那么一站,就能给人一种四面楚歌的危机感。
“您是现金还是扫码啊?”如晴继续追问。
崔何安拿出自己的新手机,“你先把视频删了。”
“一手交钱,一手删除,这是规矩。”
崔何安嗤笑,“呦,合着您是惯犯啊?”
扫码付款一千元,如晴按照约定删除了视频,“别愁眉苦脸的,我挂号还花了二十块呢,所以你实际损失也就九百多。”抓着手机,得意洋洋地往门口走,“拜拜。”
崔何安无奈地摇摇头,点开手机的聊天窗口,扒拉着宁妈发来的大段信息。
最近这一周,宁妈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崔何安聊天,他考虑到文凯这一层关系,也不好弄得太僵,只能耐心又精简地回复。宁妈的话题小到兴趣爱好,大到理想抱负,可以说涉及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崔何安知道对方的用意,但总觉得别扭,弄得就好像是他们俩人在相亲一样。
——阿姨,我现在还不想找女朋友。
——如果我身边有合适的人,一定帮您女儿留意。
诸如此类的话,崔何安说过很多次了,但宁妈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自己的“话疗手段”。
崔何安觉得这对母女俩是真逗,女儿像个行走中的核武器,随时都有毁天灭地的可能,妈则是一副爱咋咋的的我行我素做派,哪个小伙子要是进了这家门,那估计不死也得扒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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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宁靠在椅背上,眼前办公桌上放着的是这个月的销售明细。
“唉!”他沉沉地叹气。
家具行业近年来越来越不景气,虽说目前厂子尚能正常运营,但时好时坏的情况还是总让人提心吊胆。厂里的大客户基本都是他自己托关系拉来的,其余小客户则是手下销售跑的,而他的宝贝女儿如晴,毕业后就被他扔到销售部,本以为她能从这个部门学起,一点一点接手自己的位子,可没想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年多一个客户都没跑来。
没能力还非要摆谱用私人办公室,成天开车来,开车走,弄得跟经理似的,结果芝麻绿豆点儿的成绩都没看到。一天天就那么在办公室猫着,吹着空调,不是玩玩玩,就是买买买,跟寄生虫有什么两样?
一想到未来自己不行的那一天,老宁就觉得如晴的人生无望,他手捂胸口,慢慢摩挲,劝自己凡事要看开一点。
但他看不开,不想女儿的工作那就能想到她的婚恋。你说这钱钱的赚不到,别最后连个后半生的依靠也没有,她那种惯坏了的欠抽德行,没人保护她可怎么行?
怎么办呢?
自从女儿失恋后,妻子也动员过身边的人,挑出类拔萃的小伙子给介绍,可如晴说什么都不干。他们俩怕强迫女儿相亲会对人家小伙子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也就只好作罢。
这次的小崔是真不错,一表人才不用说,还是医务工作者,受人尊敬,而且依那一面之缘来看,人家的脾气应该也是很温和的。
“他们俩要是能成就好了。”
虽然如晴只不过才二十五,但老宁仍然希望早些看到女儿找到归宿,因为......他总担心自己会突然撒手人寰。
会这样想并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身体不断给他发来的警报信号。多年的创业过程,他吃过许多苦,可以说是身心俱疲,身体的伤倒还好,主要是这颗心脏。老宁总是感觉胸口窝的位置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因此每次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那些心脏病发的情节,他就不免为自己抹一把汗,再一想自己的老婆孩子,便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他虽算不上多么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但对家人的爱是真的,只是他从小过够了贫穷的生活,知道钱的重要性,因此为了那个东西,他宁愿暂且撇下家庭,只求能给家人拼出一份足够锦衣玉食的家业。
现在事业也就这样了,这么一把年纪,再想有什么成绩怕是也难,可就是这样的一份家业,想指望如晴也是白搭。
越想就越觉得心口郁结,老宁开始闭目冥想,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做点什么。
为了女儿,他跟妻子宁愿冰释前嫌,放下多年的不快,假装相敬如宾的幸福夫妻,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推波助澜更进一步呢?
老宁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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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上了几天班,如晴觉得自己累坏了。
最主要是给自己亲爹打工,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自己老爹总觉得她不做事,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再加上最近自己老爹老妈实在够肉麻,他们一反常态地互相关心,又是喂食又是牵手散步的,弄得她总感觉是自己的精神问题导致的幻觉。
周六一下班,如晴直奔百货公司,准备犒劳一下自己。数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她唤醒了自己的小奔奔,心满意足地准备开车回家。
这一次,信用卡又透支了,到时候还得让自己老爹还。
如晴对购物的痴迷是在失恋后被母亲培养起来的。宁妈当时也是好心,想让她借此转移注意力,可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孩子给培养成了败家子儿。
那些大大小小购物中心的许多导购们都认得她,每逢新款到货,一定热情通知。
如晴特别会开导自己,每次消费完,她绝不看自己花了多少,而是要看折后价便宜了多少,便宜的钱都是自己赚到的,今天更是如此,她觉得衣服折扣的部分,再加上前几天小崔医生付的“车费”,自己简直赚翻了!
“宁如晴啊宁如晴,你说你怎么这么会过日子呢?”她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开始自夸。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
她刚一走进房门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下午的时候已经跟家里说过晚上不回来吃了,为什么餐桌上的餐具都没收拾?而且明显不是给她留的,碗都被人用过了,菜也没剩多少。
再一看脚下,父母的鞋子都在,可家里怎么就这么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