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手册》遗鸟

4、第 4 章 事情其实挺

　　事情其实挺简单的。
　　高一刚进培成那会儿，北凛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大型模拟考中以全科满分的成绩拿了年级第一。
　　排在第二名的叫王睿，俩人的成绩相差了近三十分。王睿估计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非说北凛作弊了，还说自己有证据云云。
　　北凛那会儿也不生气，还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读书把自己给读傻了，他就当是见识物种多样性了。
　　北凛不和他计较，王睿反而更来劲，认定了他是心里有鬼，不敢和他正面对质。
　　于是在王睿又一次来找他时，北凛终于烦不胜烦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踢了他一脚——这一脚把他从走廊直接踢到了楼梯拐角的垃圾桶里。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这一脚简直是大力出奇迹。
　　其实北凛当时也有点蒙，他真的没使多大劲啊，谁知道王睿能那么虚啊？
　　这件事闹到最后，北凛因为打人被全校通报处分，但那张处分单贴了没一天就被撕下来了，紧接着王睿被退学，北凛的处分也被校方撤销。
　　踹人的没事，被踹的人退学，这在培成教育史上可真是前所未闻，北凛因此一战成名。
　　但北凛说的也没错，他家确实很有钱，非常有钱。
　　有钱有势，很不好惹，瑟瑟发抖。
　　白稚：“……”有钱真是了不起。
　　锅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试卷，白稚几乎有一大半都听不懂。她看着北凛的试卷乱七八糟地想，北凛是怎么能够把这些题全都做对的啊，简直就是学神啊……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侧过头去看他——阳光从窗外打在北凛的侧脸上，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睫毛很长，眉眼间少年感很重，鼻尖微微翘起来，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纯良又无害，像是天使在发光。
　　“幼稚鬼，认真听课。”天使本人突然开口。
　　白稚愣了一下，糟糕！偷看被抓到现行，羞惭得她要把头埋进试卷里去。
　　北凛抓着她的马尾将她轻轻往后拎，笑着重复道：“听课。”
　　白稚闷闷地说：“听不懂。”
　　“哪题听不懂？”
　　要是说全部都听不懂会不会被他瞧不起？白稚想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嗯……有一些都听不懂。”
　　“不会的题圈出来，我教你。”
　　“……！！”和学神坐同桌竟然还有这等好事，白稚瞬间打起精神，极为认真地在每道大题的序号上都画了圈，心说：这可是你主动要教我的，可不是我求着你的……
　　“……”北凛拿过试卷大致地看了一下她圈出来的那些题。
　　“这道题会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
　　“和刚才那道题型一样，公式不是都写给你了吗？”
　　白稚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北凛只好在草稿纸上重新将每个步骤都完整地写下来。
　　白稚看了一下，小声地反驳道：“明明比刚才那道题多了好几个步骤呢。”
　　北凛看着她良久，不知道该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太笨了。”
　　“……”白稚不服气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北凛扬起嘴角：“多说几遍，以笨治笨。”
　　学神的逻辑都这么不同寻常的吗？白稚嘟起嘴不甘心地说：“会越说越笨的。”
　　“那就笨着吧，”北凛看了她一眼：“笨点也没什么不好。”
　　笨点没什么不好？白稚在内心腹诽道：呵呵……那当然是了，笨点不就可以任你欺负了吗，学神还真是腹黑啊！！
　　北凛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恰好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他顺手点开微信，全都是方炼发过来的。
　　-？？？？？
　　-怎么回事儿啊？
　　-你和那女的什么情况？？
　　北凛看着一连串的问号觉得头有点疼，问他：你怎么知道了。
　　那边很快回过来：不仅是我知道，是全校都知道，你的英雄事迹已经在一个下午内传遍了。
　　北凛自我感觉良好：我果然是万众瞩目。
　　方炼：……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
　　北凛看着身边认真做笔记的白稚笑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回道：请你吃饭。
　　那头的方炼对着这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感觉脑子有点短路，饭确实是可以吃的，但是这和他的问题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一举得出结论：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他北哥高兴得连请客吃饭都要给他安排上。
　　手机又收到几条新信息，北凛没看，直接给锁屏了。
　　白稚没注意到他的动静，她全神贯注地在做笔记，比小蜜蜂还要勤劳。
　　北凛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又问她：“幼稚鬼，你干嘛一直眯着眼睛看黑板？”
　　白稚没出声，北凛拿笔盖戳了戳她的脸颊。
　　她啊了一声，迟钝地说：“我有点近视。”
　　北凛蹙眉：“多少度？”
　　锅盖的手速实在太快，她都还没抄完就要被擦掉了，于是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两百多吧。”
　　“具体的。”
　　在锅盖将黑板上的字全部擦掉之前，白稚抓紧写完了最后几个步骤，她长出一口气，心情特别愉快，仿佛只要把这些知识点记下来就代表自己已经掌握了似的。
　　白稚弯起眼睛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北凛被她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具体多少度。”
　　“左眼一百五，右眼两百三吧。”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呀？白稚心中奇怪，但还是乖乖告诉他了。
　　下课铃响，锅盖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作业的事情后又风风火火地走出了教室。白稚眯了眯眼，感觉眼睛有点泛酸，她揉了两下后趴在桌面上休息。
　　所以当方炼来找北凛时，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北凛怕吵到她，从座位上往外走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但其实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而已。
　　“北哥。”方炼贼头贼脑地朝里张望：“就坐你身边那女孩啊？”
　　北凛靠在墙上随口应了一声。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方炼语气特别欠揍地说，“玩玩？”
　　北凛踹了他一脚：“我看起来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那必须不是啊！”方炼立马狗腿起来，刚准备开口问他吃饭那事儿，突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扭头往两边看了一眼，原本望着这边的人立刻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地把视线移开，还有几个人更是夸张到直接跑进了教室。
　　这俩人立在走廊上，相当于把这条路给堵死了，根本没人敢从他们面前经过。
　　“北哥，”方炼简直叹为观止：“你真优秀。”
　　“你才知道？”北凛斜睨了他一眼：“我的优秀表现在方方面面，”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
　　“……”方炼被他这么一打岔，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
　　他摸了摸后脑勺，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北哥，你那句请你吃饭是什么意思啊？”
　　“我单纯想请你吃个饭都不行？”北凛挑眉，反问他。
　　“……”他北哥的表情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语气还是很真诚的。难道真是他想多了？不是为了庆祝脱单，只是想请他吃饭？方炼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一把握住北凛的手，煞有介事地说：“好兄弟，放学等我。”
　　北凛嫌弃地挥开他的手，笑着说：“赶紧滚吧你。”
　　方炼嬉皮笑脸地继续往北凛身上贴，直到上课铃响他才舍得走，走之前还笑嘻嘻地给北凛做个飞吻的动作：“别太想我啊。”
　　……骚得不行。
　　北凛回来的时候白稚正在找最后一节课需要用到的教材，听到他的动静扭过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显带着困意。
　　“……”她微微张着嘴，懵懵懂懂看着他时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有点儿像某种小动物。
　　手机在课桌里震了震，北凛打开看了一眼，方炼又发过来几条信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北凛划拉到底，刚准备锁屏的时候，一条新信息蹦了出来。
　　-等会儿吃饭叫上鱼儿吧？
　　北凛想了一下，退出和方炼的聊天界面，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于殊，点了进去。
　　于殊现在这个Q版路飞的微信头像是北凛让他换的，他最原始那个一片草原的头像被北凛嫌弃了好久。其实北凛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一用就是好几年，没再换过。
　　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按了一行字：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小女孩吗？
　　北凛发送完准备锁屏，聊天框闪了一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北凛便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消息却迟迟没有发送过来。
　　北凛莫名有些烦躁，直接把手机往桌里一扔，手机撞在桌壁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全体同学：“……”
　　白稚听到旁边的动静后心里“咯噔”一声，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半晌，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还好，还好，北凛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痕迹，不像是要去打架的样子。
　　“幼稚鬼，”北凛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又被他发现了！他是长了第三只眼吗？白稚心说：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突然来那么一下啊！很吓人的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看什么……”
　　唉，怂就怂吧，还是不要惹他生气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