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手册》遗鸟

3、第 3 章 说话间，下

　　说话间，下课铃响。白稚如蒙大赦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刚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出教室，北凛便在身后冷不防地问道：“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关他什么事？她马上就要逃离魔爪了，才不会告诉他哼！
　　北凛见她迟迟不出声，又重复了一遍。
　　“去办公室拿书。”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啊啊啊啊……刚刚那个一定不是她的声音了！！！
　　“一起。”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白稚刚刚还雀跃的心情此刻是怎么也跃不起来了。
　　“不……不用了吧……”她观察着北凛的神色期期艾艾地开口。
　　北凛却压根没理会她，他兀自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动作迅速点。白稚吞了吞口水，还有再多想说的话都在这一刻及时刹住了车——他也太高了吧！！！起码有一米八六！！刚刚一直坐着，身高差距还没这么明显，此刻他站在她身边，一米六八的她瞬间被衬成小小的一只。
　　气场太强，不从，会被丢出培成！！
　　“那就……走吧。”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白稚只好忍辱负重地乖乖走在前头，北凛跟在她身后。她一边走一边想，她现在的处境简直就和被押送的犯人一模一样！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会以正义的力量战胜邪恶的黑暗势力的！白稚想了一下大魔王被自己打败后跪倒在地上哭着求放过的样子，不禁被逗得笑了出来。
　　北凛看着她傻气的样子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班上众人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出视线以外，班上瞬间沸腾起来。
　　高三一班班长陆肖然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北凛吧？”
　　“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班长，”同桌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看到了。”
　　“真是开眼了……”
　　白稚的长相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只是胜在有个人特色，加上自身气质出尘，可若是与追求北凛中的一众女生相比，她其实占不了多大优势。
　　而且重点是北凛你人设崩了啊！说好的冷酷无情的杀手呢？
　　旁边的体育委员曾昊挠了挠脑袋，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能觉得她是明星，所以比较稀奇？”
　　教室里的课桌之间离得近，全程耳听到了最后一排所有动静的方瑜和陈乔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们真是too young too native！
　　全然不知教室里发生了什么的白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立刻便传来一句“进来”。
　　老秦正在泡茶，手里捏着一根白线，使力让吊着的茶包在茶杯里浮浮沉沉，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他看到进来的是白稚，忙放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指了指一个角落：“拿书是吧？都在那里。”
　　“谢谢老师。”白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多。
　　白稚还在想是不是要分两趟才能拿回去时，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北凛已经径直走到了那个角落，弯下腰一把抱起了那堆书。
　　“……！！！”白稚反应过来后连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北凛略过她直接往门外走，“乖乖跟在我身后。”
　　白稚：“……”
　　老秦：“……”
　　“太重了，”白稚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又说：“你分我一点。”
　　“不分。”
　　白稚有些郁闷地想，大魔王原来这么乐于助人的吗？可是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现在要他帮忙，以后岂不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可是拒绝也是不能拒绝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就惹他生气了呢。
　　白稚哀怨地叹了一声，妥协道：“那我拿校服总可以吧。”
　　北凛想了一下，停下来让她拿走放在最上面的校服。
　　白稚将校服抱在胸前，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他的身形修长，是属于少年人的清瘦和单薄，即便穿着普通的蓝白条的校服也很好看，站在走廊的阳光里，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北凛。”白稚不由自主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北凛回过头来看她。
　　“啊……”她也傻不拉几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脸一下红了大半，见他还在等自己回答，只好说：“没事……”
　　他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的名字确实比较优秀。”
　　阳光灿烂，少年精致又美好的笑颜让白稚看得有些痴了。
　　她想，北凛要是去当明星，娱乐圈里的人都要没饭吃了。
　　于是高三一班全体同学眼睁睁地看着北凛抱着一堆书走进教室后放到了白稚的桌上，甚至还非常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
　　“……”
　　李远连连摇头道：“太诡异了这幅场景，诡异到我不敢说话。”
　　曾昊：“我也是，好害怕一说话就给带走了。”
　　正说着话，陆肖然抱着一堆卷子走了进来，是上周测试的数学模拟卷。
　　他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锅盖说下节课讲卷子！”
　　原本喧闹的教室里瞬间噤声，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锅盖”本名李平生，是高三一班的数学老师，因为常年留着一个锅盖头而得此“爱称”。
　　此人年过四十，发量颇多，没有发际线后移和秃顶等烦恼，是办公室里一众“地中海”的重点羡慕和攻击对象。
　　但相比“人气王”老秦，锅盖在高三一班的学生中并不十分受待见，因为此人有个很不人道的爱好——每次测试完分发试卷时喜欢从高到低地念分数，念到谁的名字自己上来拿。
　　美曰其名是为了让学生更直观地感受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从而更加努力，实则这个方法除了能打击到学生的自尊心以外，发挥不了其他任何作用。
　　开学仅仅两个多星期，高三一班全体同学已经要被他锻炼出来一颗“金刚心”了。
　　陆肖然把试卷放在桌上摊平，说：“锅盖说他有点事会晚点来，让我先念。”
　　“别念了，直接发下来嘛。”底下有人提议。
　　其他同学附和道：“对啊，别念了。”
　　“班长，直接发！”
　　“锅盖说要是被他发现我们搞小动作，今天的数学作业增加两张卷子。”
　　“……”
　　李远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真是太狠了。”
　　曾昊随后接道：“真的是魔鬼。”
　　陆肖然拿起第一张满分的试卷，对着那个龙飞凤舞的字迹仔细辨认了半天，默默放到了一边。
　　他真的尽力了，真的看不懂。
　　“林昭，136。”
　　“哇！学委厉害！”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白稚也跟着激动地拍了拍手，真是太厉害了，她的数学从来没有上过八十分。
　　林昭十分淡定地拿过陆肖然手中的试卷。
　　“陆肖然……”他念着念着声音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说：“这张是我的，132。”
　　“班长厉害啊！”李远十分捧场的带头给他鼓掌。
　　……
　　“陈婧，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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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数越念到后面，白稚越有点紧张，她不禁扭头看了北凛一眼——他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嘴角还带着点张扬的笑意。
　　完蛋了……这一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北凛暴躁地掀桌子踹凳子，说不定还会和老师对着干的场景……实在是太残忍太血腥了，光是想想就让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陈乔，66。”
　　陈乔一脸沮丧地去拿了自己的试卷，拿到后直接塞到了桌肚里，看都没看。
　　同桌方瑜安慰她道：“你别太难过，六六大顺，下次一定是66翻一番。”
　　最后一张发完后陆肖然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发卷子发嗨了，完全遗忘了被他放在一边的满分试卷。
　　白稚傻了。
　　真的完蛋了，白稚万念俱灰地想，不会是因为北凛写得太差老师都懒得给他评分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白稚斟酌着措辞：“那个、那个你别生气……”话还没说完，锅盖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把怀里的教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旁的试卷说：“北凛同学的卷子怎么没发给他？”
　　他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试卷：“这张卷子难度挺大，北凛同学能拿满分真是让我倍感欣慰啊，你们都要向北凛同学学习。”
　　白稚：“……”满分？
　　北凛在全班同学已经见惯不怪的目光中接过锅盖亲自送过来的卷子，对着白稚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很深啊。”
　　“……”
　　北凛又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年级第一。”
　　白稚哽住，干笑道：“哇哦……你真厉害。”
　　“还行吧，”北凛欣然接受她的夸奖：“我确实是比较优秀。”
　　“……”他可真是毫不谦虚啊。
　　确认除了白稚以外的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试卷后，锅盖开始讲题。
　　“一起看。”北凛主动将自己的试卷推过去一半。
　　白稚看着他试卷上整版的对勾以及那个鲜艳的150，再看看边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内心有点复杂。
　　他似乎和想她象中的不太一样——脾气没那么差，不是她印象中的那种说两句话就炸的坏学生，而且有谁见过年级第一的坏学生啊！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坏学生简直都已经失去了它的尊严……
　　北凛好像除了长得带点邪气，看起来有点不好惹以外，也没什么特别让人害怕的地方嘛……
　　想到这里，白稚便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道：“他们好像很怕你……”
　　“他们？”北凛挑眉看她。
　　“就是班上同学。”
　　“想知道为什么吗？”北凛突然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样子。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坚定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啊，”北凛被她的反应逗得笑起来，满脸无辜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家太有钱了吧。”
　　北凛同学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脚踢飞王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