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巴比妥钠》摇滚洗碗机

3、第 3 章

　　姜诚忙活着复习，天天泡在自习室，快把椅子给坐穿了。
　　还好他的考研战线拉的不算太长，这样的日子还熬得住，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着，不过总会有什么突然闯入，搅乱一切，你可以说是他破坏力巨大也可以说是生活太无聊，无聊到很容易被激起波浪。

　　“什么时候还你？”刚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姜诚只以为是发错人了，他有清短信的习惯，随手就删了。
　　过了几天，在楼下小超市买丑橘的时候，他瞥到了门口的小黑板：六块钱一斤。
　　脑子像过电似的，忽然想起个人：陆秉。
　　可不是他嘛，六块钱的陆。
　　那条短信是他发的吧？
　　再想回去翻短信，信箱被他清了个干干净净，那个号码没再出现，倒真像是发错了。

　　“北门外卖。”
　　姜诚看了眼手机，打错了吧。
　　“陆秉？”
　　“哟，听出来了啊。”陆秉笑了“你怎么回事啊，短信也不回。”
　　姜诚闷着没说话。
　　他倒是大方也没追问什么，“这有你的外卖，过来拿。”
　　“我没订，是不是送错了？”
　　“名字手机号都是你的。”陆秉看了眼手中的外卖，笑“那怎么办啊？要不我扔了？”
　　“我过去。”
　　陆秉能想象他那副懵懵的表情，想想就好玩“你快点的，我要冻死了。”
　　或许是每次见他，他都是斜靠在车身，手里把玩着塑料袋将它旋转一圈又一圈，这个画面太过深刻，在他背后是荒凉的马路，枯树无叶，与他的一身黑色清晰地定格在姜诚的脑海里，总在想起陆秉这个名字时蹦出来提醒他一遍又一遍。
　　他伸出手递给他，又是一个麻花绳。
　　“我没订。”姜诚没接。
　　陆秉低头叹口气，笑了，抬头看他“你小子怎么这么憨啊，见你一面这么费劲。”阳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垂着留下密密的阴影，遮住他满眼的笑意。
　　姜诚皱眉，他哪憨了，他是怕他再像之前那次冻那么久才赶紧过来。
　　“是我订的。”陆秉又向他眼前递了递。“给你的。”
　　姜诚注视他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埋在阴影下，遮挡住了促狭的笑意。
　　“快拿着啊，冻手。”
　　姜诚接过来。
　　他见他收下，便转了身去拿后座的头盔，长腿一跨，骑上车，拉高了衣领，冲着他笑。
　　忽然陆秉想起了什么，摸口袋掏出一包手帕纸，扔给姜诚。
　　“是这个牌子，我没买错。”
　　原来他是要还这个。
　　“是吧。”姜诚点头。
　　陆秉自顾自地拉下头盔镜子，转动车钥匙，新换的车发动机马力很足，能听见轰地一声响。
　　“你换车了？”姜诚终于开口。
　　“昂。”陆秉没有转头看他，懒洋洋地拖着长腔。
　　“挺酷的。”姜诚由衷地说。
　　他这才转头朝向他，斜了他一眼：“你才发现啊。”语气里全是不满。
　　话毕，长腿一蹬，轰隆隆地携尘而去。他的话头来得极快，噎了姜诚个跟头，他这意思是上次见面他就换了？谁天天盯着外卖小哥的车子看，更何况他们不过才打了三次照面，谁像他似的总把自己弄的个别扎眼？
　　姜诚打开手机，存下他的号码。
　　陆秉，秉性不良的秉。

　　陆秉没想到姜诚会加他好友。
　　收到新朋友提醒的时候，明明是看到了备注里的姜诚两个字，看着这头猪的头像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超过三秒，他点了同意。
　　陆秉没说话，他想看看这小孩想干嘛。
　　他翻他的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几条除了新年快乐就剩下拉赞投票了。
　　哦对，还有几张照片，是他做实验的兔子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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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啥的？学医的还是学药的？陆秉没上过大学，只在职高混过几年日子，他不知道这些。
　　这是个挺简单的人，换句话说是个挺无聊的人。这个世界上无聊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陆秉自认也挺无聊，可能他的生活比姜诚更无聊。
　　十点多了，还没有他的消息，这小子睡前不看手机的吗？是现代人吗？
　　正想着，一个猪头的消息框在消息栏滑了过去。
　　“刚看到，我是姜诚。”
　　“我知道。”陆秉转了转脖子，换了一边歪在沙发上，想要好好和他聊两句。
　　一条转账信息。姜诚给他转了30。他看过订单上的数目，原封不动转给他。
　　“上次谢谢你。”
　　人如其名，太实诚太没意思。
　　陆秉有点受伤，他没收下，也没回他。
　　他看着聊天列表里那个啃西瓜的猪头，想起第一次见姜诚。
　　姜诚很白，奶白奶白的，那天风很大，下刀子似的吹得他脸通红，连鼻子头都是红的，陆秉第一眼就觉得姜诚特傻，这么冷的天还冻着手捂脸，像个二愣子似的，他当时还心想现在的小男孩皮薄肉嫩的比小姑娘还娇气，刮个风还怕吹脸，娇贵的要命。
　　不过他喜欢娇气的，一直都喜欢，缺啥喜欢啥。
　　所以这个第一印象他很满意，姜诚长得很合他的口味。

　　“现在大学生都这么用功吗？”陆秉夹着烟笑，他似是自言自语。
　　一旁的老楚探头，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并没有瞧清楚。
　　“你说咱这边这几个学校？”老楚很是不屑，轻哼了一声“估计也就是想考研的孩子去去图书馆，现在这大学生哪是上大学啊，都是到学校里享受来了。”
　　“是寿司吗？”
　　老楚话音刚落，跑过来个小姑娘，陆秉估摸着这就是他口中的大学生。
　　“哎，是是是，李小姐是吧。”老楚递上手里的饭盒“麻烦美女给个好评。”
　　陆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老楚冲他使眼色。
　　小姑娘一颠一颠地跑远了。
　　“楚哥，你刚刚说考研，”陆秉划拉着朋友圈，朝校门口张望。“这些学生什么个时间考研？”
　　“你让我想想啊，我记得我儿子去年好像是22号还是21号来着，记不大清了。哎，这不快了嘛！”老楚看眼手机“今天这都18号了。哎哟，这日子过的可真快，一年这就快过完了。”
　　“是啊，真快啊。”陆秉笑着踩灭地上那颗小小的火星。

　　“马上就熬出来了。”陆秉划过去又划回来，最后还是点了个赞。
　　那双干净的眼睛藏在镜头之上，镜头冲着的是陆秉看不懂的一堆药名。
　　加油。
　　他想了好久，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