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雪》欧阳绿豆

4、争执 三师兄和小

　　堂外，萧明雨急得团团乱转，聂非去了好几个时辰还不出来，一定是和盟主置气了，然而她刀伤未好，又只上了一次药，再拖下去以后肯定要落下疾害。偏偏萧明衍还被派去带着一些功夫不到家的小弟子上山遁练，否则肯定能找他去求情。

　　萧明雨再无心待在屋里捣药，提了药包就要上堂，正好在濯江堂前的广场上看到扫地的褚白。

　　前几天的事，不光聂非要领罚，褚白和萧明衍都逃不过去，这是南风扬的一贯作风，凡事一队行事的人，错了一个，剩下的也要共苦，不过是程度不同。褚白被罚了一个月打扫广场，正心不在焉地扫着地，就看见萧明雨匆匆跑来。

　　“诶，明雨姐姐，你怎么来了？”褚白一看见萧明雨，地都顾不得扫了。

　　萧明雨前后交代了一下情况，拉着褚白道：“小白，你也知道聂师姐的脾气，她肯定不会示弱的！”

　　褚白是几个有资格执行任务的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平时性格天真，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他立马扔下扫帚，匆匆往堂上跑。

　　他刚迈进门里，就看见掌门闭目养神，师姐若无其事，要不是聂非是罚跪的状态，褚白真要感叹这一副师徒友爱的画面。

　　他拱手作揖道：“见过盟主，师姐她…她是受了重伤，刚才我遇到明雨师姐，才得知聂非师姐整个左臂血液不畅，这才连护臂都带不了。师姐也是急于保护雪茹小姐，望盟主不要再罚聂非师姐了。”

　　褚白一边行礼，一边做了个“师姐你快道歉吧”的口型。奈何他这位师姐驴脾气上来了，只做充耳不闻，还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

　　南风扬依旧没什么反应，半晌，朝外摆摆手。褚白会了意，清楚盟主气已经消了大半，不过就是想煞煞聂非的锐气，顶多再跪一会也就作罢。

　　褚白刚走到门口，南风扬就又叫住他：“褚白，辛愉赶回来了吗？”

　　“辛愉师兄吗？今天清晨才到空山，许是回来了。”

　　“叫他来见我。”

　　辛愉走进来时，跪在濯江堂内的聂非入眼的是一双沾了泥垢的长靴。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盟主，您找我？”

　　“林府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结束了。清泉山庄应该今天就能得到消息。”

　　南风扬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拍拍衣袖，从侧门出，留下一句：“这一趟你也辛苦了，在山上好好修养吧，顺便把跪着的那个教导好了。”

　　这事看来就算了了。

　　聂非叹一口气，迟迟没想到站起身来。接着，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罩在她面前。

　　“还不走？”辛愉问。

　　聂非想起身，发现跪太久了，站都站不起来，左肩又扯着痛，她很不情愿地发出了“嘶”地一声。

　　辛愉在旁边看着，待她恢复知觉挪起步子，忽然一把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左手悬空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着她往外走。

　　于是落在刚回来的萧明衍眼里的，就是整个门派最不和的三师兄和小师姐互帮互助的场面，他不由捧腹道：“聂非，你也有今天啊，哈哈——”

　　聂非顿时感觉颜面扫地，甩开手就要挣开辛愉，而耳边却是一句有些不耐烦地警告：“老实点，不许松手。”

　　她使不上力气，遂放弃抵抗。辛愉将她送到寝屋院子里，看着她行动不便地挪到石桌前坐下。她刚抬头，正迎上一双笑意盈盈的双眸。

　　“你在这儿看我笑话呢？”聂非气鼓鼓地瞪他，“滚。”

　　辛愉也不气，坐到她旁边，取下腰间佩刀，放松道：“说吧。”

　　聂非不想说，但旁边的青年一直盯着自己。她觉得不自然，尽管面上不服，但她内心是有点惧这个师兄的。

　　“清泉山庄抄了林家，就是不想留活口。”她回答，“林雪茹只是个幌子，就算她被绑架到潼阳城，吴泽泰那老贼知道他想知道的以后，无论是林尚书还是他女儿都要死。我寻思，营造出一个车毁人亡的假象，清泉山庄就功亏一篑……”

　　“你还挺仗义的。”辛愉道，“只不过在空山派，这种行为只能叫，多管闲事。”

　　“那敢问辛愉师兄，这次盟主给你派了什么任务？”聂非反问。

　　辛愉没回答，只是将佩刀放在了桌上。她看到那把刀连刀柄处都被砍得参差不齐，坚硬的刀鞘宛如一张烂皮般布满皱开的裂痕。

　　她这才恍然大悟，怔愣地望向青年的面容。辛愉本就肤色极白，此刻更是带着一丝疲惫的病态，他身着一身黑色短打，细看那件衣服上有许多破口，里面露出的皮肤带着暗红的血色……

　　“你杀人了。”不是一句疑问。

　　辛愉站起身，语气平淡：“是几个留在林府内准备接应的匪徒。”

　　“所以……”他说，“你真认为自己会比盟主想得还周全？”

　　“辛愉！”聂非激动道，“你难道没怀疑过南风扬是在利用我们？说是下山试炼，实则……”

　　“我不关心。”

　　“你就没有一刻想过弄清这一切吗？”聂非问，“像景默师兄一样，时刻准备接替盟主……”

　　她还没说完，辛愉就俯下身，冷冷地盯着她道：“听着，我根本不想当盟主，随便他叶景默如何。我，只关心与我相干的。”

　　又是一次不愉快的谈话。

　　他看到少女眼中的不甘与愤怒，内心遏制不住的偏执硬是被另一种心绪填满了。辛愉收刀，转身就走。

　　“回去把伤养好，最近不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