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诀》巫蓝

15、第十四章

　　洛杭深吸了口气，终于砸响了门上的大铁环。
　　原来，昨天筱歌打发人去她店里接她，想让她去府上玩玩，但因为新进的一批绸子有点问题，走不开，便叫那人回话，说明儿再去，也不用派人来接了，她自己找得到。确实，堂堂丞相府，随便捞个车夫也知道在哪，来是来得容易，可想进去，她发现就没那么容易了。站在门口，总觉得忐忑不安，那相府的门又高又大又气派，老引着她想深宅大院里的规矩，老让她觉着不自在。
　　门打开了，筱歌从门缝里钻出来。看见她，洛杭的顾虑一下子便烟消云散。
　　“哎呀，你可来了，等得我望眼欲穿啊！”筱歌拽着她的手，半笑半怒道。
　　“对不起，我有点……对了，怎么是你开门，你们家没门房吗？”
　　“咳，怎么可能没有？我是怕你来了叫别人领着不自在，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洛杭一阵感动，叹道：“知我者，姜筱歌也！”
　　“啧啧，真酸！快跟我进来吧！”说着，一把把她拉进门。
　　洛杭被她拉着，也不用记路，也不想哪是哪，两只眼睛只顾着一路的亭台楼阁，花房水榭，等到她把她带到自己房里，她已经被一路的景致弄得晕头转向了。
　　筱歌随手倒了杯水给她，又转身飘到里屋，拿了个极精致的檀木盒子出来，洛杭一眼瞥见那盒子上竟然还镶着一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绿色宝石，只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筱歌把那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来，洛杭的眼都要直了，一盒子金灿灿亮闪闪的全是珠宝首饰，好吧，我承认，女人对这些的确是没有抵抗力！筱歌扒出一个用金线绣着牡丹的荷包，递给她道：“拿着，送你的！”
　　洛杭惊道：“为什么？”
　　“朋友之间送个小礼物也需要理由吗？”
　　“对对，朋友嘛！那我就不客气了！”洛杭嘿嘿傻笑两声，接过来往桌上一抖，滚出来一堆珠花，再一抖，又掉出来一根蝴蝶型的簪子，都是青色的玉镶了珍珠又滚了一圈金边，看起来是一套的。
　　筱歌道：“这是我娘前些日子给我打的，还没戴过，我觉着配你更合适，喜欢吧？”
　　“喜欢喜欢，你送的我怎么能不喜欢？可是，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耶！”
　　“哎呀，是我自己高兴送你，又没让你回送！”
　　“不行！这是咱俩友情的见证！得，回头我给你设计一款包包，独一无二的，只有你一个人有！”
　　“好呀好呀，那你可快点，我是等不及的！”
　　“包在我身上！对了，姜大哥呢？他知不知道我今天来？”
　　“呦，一时说高兴我都忘了。他知道，不过他还要去趟宫里，估计回来就会找我们。这几天天好，风也好，是放风筝的好时候。我才让人扎了个大沙燕，可是温城手艺最好的师傅，那风筝飞得又高又稳，好玩得很呢！还有新近从庐国弄了一批干果回来，是进贡给宫里的。宫里的辰妃娘娘是我姨妈，就赏我们了不少，等下我们吃着干果，放着风筝，岂不惬意？”
　　“哇，听你说得这么好，咱们快去吧！”
　　二人手拉着手一路说笑着到了花园，筱歌把她引到一个亭子里，亭中的桌子上早已摆着核桃仁、松子、花生等坚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小吃。一只一米多宽的沙燕风筝斜靠在石凳上。
　　筱歌拿起风筝，把线轴递给她道：“咱们先去放，跑累了再回来吃东西，你还得再给我接着讲那《三国演义》！”
　　洛杭笑道：“你还想着呢！成！一会让你听过瘾！”
　　也不知道是二人配合得不好还是风筝本身的问题，说是飞的又高又稳，偏偏这只沙燕只爱在低空滑翔，不愿在高空展翅，洛杭牵着线又是跑又是拽，筱歌也在后面指手画脚，大喊大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洛杭累得不行，稍微放慢了速度，哪知那风筝在空中打了个转儿，竟一头栽下来，挂在了一棵树上。二人急跑过去，仰头看着那只在树枝上微微摆动的风筝，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脸沮丧。洛杭弓着腰大口喘气，把线轴扔给筱歌道：“你用……你用线拽下试试，我……我要累死了，得缓缓！”
　　筱歌道：“没用，那线也绕着树枝儿了，一扯搞不好还把线扯断了！”
　　“那咋办？”
　　“只有我去找人搬个梯子来了！”正商量着，一个人影忽然闪过，蹬着树干三下两下跳到挂风筝的地方，取了风筝，又在空中打了几个圈，稳稳落在地上。那人一脸浅笑，眉眼间几分优雅几分俊逸，风华绝代。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筱歌奔将过去，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拿过风筝，一脸喜色。
　　姜云笑道：“我不回来，谁给你们够风筝？”
　　洛杭一时有些看呆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好看的人好看的功夫，赞到家了！她又羡慕又佩服：“大哥，你那一身功夫好厉害啊，什么时候教教我？”
　　“要我教不难，只怕你嫌苦，练几天就练不下去了！”他跟她说，却一直笑着拿眼瞟筱歌。
　　筱歌撇撇嘴道：“好啦好啦！老实跟你说吧，我早就求他教我了，可是，可是，真的很累人耶，要扎马步，要背沙袋，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真的不是人受的！再说，女孩子家家的练什么功夫，要捡风筝喊他就行了，反正多少次他也不会烦！”
　　洛杭叹了口气，她这种连学溜冰都怕摔跤的人怎么可能练得成这么好的武功！刚才不过一时冲动说溜了嘴：“呃，这样啊！那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咱们回亭子坐坐吧，我老早就累了！”
　　三人回到亭子，说了一会话，吃罢午饭，又玩了一阵，洛杭履行诺言，大讲《三国演义》，叫筱歌听得直呼过瘾，姜云也听得极仔细，不时露出顿有所悟的表情。晚上兄妹俩又留她吃了晚饭，正准备告辞，姜云道：“洛杭，你等等，我还有样东西给你看。筱歌，你来不来？”
　　筱歌道：“你是有东西给她看又不是给我看，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先回房了！”说罢，一边走一边还叹道：“这年头，亲妹妹还不比认的妹妹亲，哎，我真可怜！”
　　姜云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丫头，顽皮得紧！不管她了，你跟我来。”
　　洛杭跟着他，一路猜想着他会给自己看什么东西。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面一排一排的草棚围栏，竟是一个马厩。姜云在一个棚子前停下，洛杭向里一看，一匹黑色的小马正躺在草堆上，神色悠闲，可爱极了。
　　姜云道：“上次春游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要给你弄匹小马。这马也是巴国的顶级品种，叫踏风。马是通灵性的动物，一旦认主，也是极忠诚的，所以最好从小养。不过，你那地方小，又没个人手，我觉得养起来实在不方便，不如寄养在我这，你跟筱歌相熟，经常来看看它也是可以的。当然，想带走还是放这都随你。”
　　洛杭听他说完，简直要兴奋得飞上天了。她有马了，有自己的马，还是这么可爱的小马！她盯着那马瞧，那马的眼睛真漂亮，大大的圆圆的，还有睫毛，长长的，时不时无意识地眨动一下，带着些憨厚，还有它光亮的黑色毛发，密密地贴在身上，没有一丝杂色，她兴奋得甚至忘了跟姜云说谢谢！
　　姜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兴奋涨红的脸，看着她专注望着那马的神情，她的快乐像被一面镜子反射，放大，然后全都传到他这里，让他满足，让他，幸福。
　　“大哥，谢谢你！”洛杭终于把视线从踏风身上挪开，想起要向姜云道谢。
　　姜云道：“我早就说过，咱们即以兄妹相称，就不要再把谢字挂在嘴边，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大哥，你们都对我这么好，筱歌今天还送了我一包珠花，我真的，真的好感动！”洛杭说着，鼻子也是酸酸的。
　　姜云一愣，忽然生出个冲动，想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可是他忍住了，只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故作伤感状叹道：“哎，你比筱歌懂事多了，她长这么大我没少疼她，却没见像你这般！”
　　洛杭本是要哭了，听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笑出来：“呵呵，大哥你觉得委屈了？其实这不正说明她跟你亲么，以她的性格，怕是有人想对她好她还不接受呢！”
　　“哦？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该开心了！你想好了没，这马怎么办？”
　　“想好了，虽然舍不得，还是放你这养吧！你说的对，我那不方便，别的还好，关键是没人会照顾马，要是把它养坏了，岂不是害了它，也辜负了大哥一番好心！”
　　“好，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等下，”她又转过脸，对着那马道：“小踏啊，我先回去咯，有时间再来看你，睡个好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