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三章：椒图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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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椒图7
1
“江师姐可还好？”得知刺客落网，聂怀桑即刻暗中传讯给了江厌离。
明里问的是江厌离，具体指谁大家心照不宣。
半晌，无人回复。聂怀桑拍了一下魏无羡：“你这玩意不会失灵了吧？”
魏无羡正与狐朋狗友议论今日刺杀，猜测刺客目的，闻言白了他一眼：“我你信不过，总不会信不过蓝湛吧？我跟你说，这玩意就是扔雪山，扔海里，有灵力的地方就能传讯。”他作势要抢聂怀桑手里的卷轴：“不要就还我。”
“得得得！”聂怀桑赔笑，又给江厌离发了一道讯息：“方才冲撞了师姐，现下师姐可感觉好些了？小子莽撞了，还望师姐见谅。”依旧无声。
他索性也就不等回应，跟随着蓝曦臣去往蓝氏与会人员的住所。
金光善遇刺，清谈是清谈不下去了，但是来都来了，金家干脆邀请诸位修士在金麟台小住几日，第二日再去赏赏花，参观一下金山书院。
“反正金家有的是钱。”魏无羡故意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戏谑。
江澄气呼呼地拍了他一下：“我也有钱！自己挣的，有的是！什么时候少了你的不成？”
魏无羡连忙向好弟弟告饶，苦着脸道：“也不知今日苦主醒了没有。”
“好笑。堂堂仙门，竟用凡人手段。还下毒——你见过哪个修士是被毒死的吗？”魏无羡的狐朋之一，琼崖卢氏的小公子卢穹，现今也在金山书院混日子。
“倒也不一定真的是毒。”又有人说，“天台山雷氏擅毒，但他们所擅之毒除了物毒，还有咒毒。在灵气中掺入鬼气、怨气，所成之气，是修士之毒。”
“此术除了雷氏，也再无其他家会了吧？”魏无羡疑惑。“雷氏不是已经被灭了吗？”
“倒也没有被灭，主宗还有个小公子活着呢。只是归顺了温氏罢了。”卢穹解释。
“不会是……”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不愿再猜。
聂怀桑若有所思，扬开折扇挡在脸前，料定那刺客十有八九是雷纨纨。
雷纨纨被抓，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先前没有透露舞姬身份，对雷纨纨穷追不舍，主要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灭口，若是闹得大张旗鼓，引人注目，那才是本末倒置。
也不知道雷纨纨在牢里待得怎么样，会供出些什么东西来……万一她无中生有……现下有机会能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不信你问聂瑾！怀桑！你快说！最后是谁赢了！”魏无羡气冲冲跑过来让他主持公道。
聂怀桑笑眯眯道：“是我赢了呀。”
气得魏无羡跳脚：“明明是我！我游得比蓝湛快多了！你根本就没有参加好吧！”
原来是在说这个。怀桑歪一歪头：“哦，我没参加是谁害的啊？”
魏无羡灰溜溜地跑走。
聂怀桑看着他活跳跳、生龙活虎的背影，一格、一格收起手中的折扇。
雷纨纨。
不论你有什么目的，想要为谁伸张正义，想要如何替天行道，逆转乾坤。
一想到也许有一天，魏无羡会失去这样的活泼，江澄会没法这样中气十足地追着魏无羡打，兄长会没有力气再把他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蓝曦臣说话的温吞语气里会带上痛苦和焦灼……
算了，雷纨纨，你还是去死吧。
2
“我明日带你们在金麟台逛逛吧！这儿也有几个逍遥快活的好去处呢！”卢穹笑嘻嘻道。
魏无羡几人自然无有不应，只聂怀桑撇撇嘴道：“不去不去，明日我就回清河……不是，回姑苏。才不要待在这看金家人脸色呢。”
卢穹等人自然是再三劝说，聂怀桑犹犹豫豫道：“我打小随兄长参加清谈会，可没少在这园子里转悠，这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莫不是在驴我吧？”
卢穹拍着胸脯担保，并在聂怀桑怀疑的目光中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卷舆图，一一指给他看。
“此处是彩蝶谷，金夫人在此养了许多灵蝶……此处是灵兽苑，据说以前叫‘灵囿’，五百年前，凡人天子觉得这个名字意图不轨，就举兵来打。也不知道哪里找的那么多散修，堵在金麟台门前，逼着人家改了名。还有这……”
“金氏五百年前就立了族？那时不是还重教派而轻宗族？”魏无羡好奇。
“我反正是没听过金家有五百年，谁知道是不是金家故意编出来给自家脸上贴金的啊？”卢穹耸耸肩。
“贴金倒不至于编个自家吃亏的故事。”聂怀桑手在舆图上轻轻拂过，落在一处：“这是哪？为何涂黑？”
“哦，那是金家水牢，平日里不让我们接近。”卢穹瞥了一眼，啐道，“书院里的金家人总拿这吓唬我们，说什么若是我们不好好做功课，就去体验一下水牢的滋味。”他撇嘴不屑道，“没有温家的命，犯什么温家的病。搞个书院就觉得自己对其他仙门生杀予夺了，惯的他们。”
“慎言！”同自琼崖卢氏的一位门生赶紧捂住小公子的嘴。
聂怀桑又问了几处地方，众人纷纷为他介绍，分别是女眷所在、习武场、聚灵室，此外竟还有一大片温泉，真是穷奢极欲，真真神仙般的日子。
他若有所思道：“听起来倒是比我不净世讲究得多，明日倒可以好好逛逛。”
众人听他这般说，齐齐调侃他“莽夫之后莫要同人家皇族后裔作比”，于是聂怀桑又梗着脖子强道：“莽夫怎么了？修士的事，那能叫莽夫吗？”非要与他们科普杀猪刀的四种用法。
大家纷纷作势避开，于是屋内外到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3
子时一过，万籁俱寂。聂怀桑悄悄潜入温泉所在，将衣服脱在一处隐蔽的假山旁，随意散着，换上一身没穿过的新衣，再换上弈的皮肤，静静自暗处飞掠而去。
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水牢。
他本以为深夜到访，水牢必然是安静森严，他只想初步踩点，尝试一下破解水牢禁制，并没想一蹴而就，却不想到了门口悄无声息，莫说守卫，就连禁制竟也没碰上？
他小心翼翼，满腹狐疑，悄悄向里探去。水牢里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松懈许多，光线昏暗，他驾着棋盘飘了许久，竟是一个守卫都没见到……心不禁砰砰跳起来，难不成……今日就能……
又飘了几十尺，全神贯注地穿过了一个长而狭窄的通道，面前忽而大亮。
他屏息伫立。
面前囚室里，是一副他有所预料，但又不曾想过的场景。
金子轩穿了一身月白的锦袍，带着一群金星雪浪，将两个女人团团包围。
江厌离穿着素淡却绣着雅致银色暗纹的白衣，似是精心打扮过，整个人娇柔清丽，似是在发光，与平日里低调又内敛的模样大相径庭。
倒不是说她突然变美，只是……
聂怀桑细细打量，很快发现，她修过眉毛，细细地描出弯月的眉型，眼边加了眼线，让她的眼睛润泽发亮，很好地强调了她天生温柔又纯真的杏眼。她原本的唇色是鲜亮的红，此时却是用粉白的唇脂修饰，呈现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苍白。
丹田里的老鬼“哇”了一声，显然是被这样的楚楚可怜的美取悦到。
这样娇软柔弱、楚楚可怜的少女，却大张双臂，挡在那个浑身浴血的陌生女子面前，哭求道：“子轩，求求你，求求你……她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啊！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没想到，温氏给你们用过三味，这才在清谈会上用了返魂香。她是无辜的啊……她与我姐妹一场，我真的不忍看她受此折磨……求求你了子轩……”
聂怀桑往后退了退，判断着现场局势。
水牢不可能没有禁制，所以禁制，要么是江厌离破的，要么是金子轩关的。
江厌离的打扮，很显然是投其所好，女为悦己者容，她想要取悦的人，是金子轩。而金子轩穿的并非金星雪浪，而是低调雅致的锦袍……他们俩，深夜出现在水牢。
脑中补全了遗漏的信息：江厌离与金子轩人约黄昏后，两人都特意装扮，在金麟台里遛弯，逛了几个地方后，江厌离主动提出想看看自己曾经的朋友，金子轩被她恳求打动，便带了人来此。江厌离并非金氏人，金子轩可能就为她关了禁制，又或者她身带异宝除了禁制，而后她想带人走，却被金子轩带人拦住……
不对，以他对江厌离浅薄的了解，江厌离不是那种天真到以为金子轩会为了她置家主安危、家族荣誉于不顾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当着金子轩的面放人？
而且闹事归闹事，金家地牢不说运转百年，几十年总有的，怎么可能仅因为有人劫|狱，便集中在此处，其他地方都空荡荡？
他若有所感，四处扫视，果然，地上竟躺着一些着金星雪浪袍的门生，不知是死是活。
不对劲，不对劲，江厌离怎么会大咧咧地以自己的本来面貌跑来劫|狱？是生怕引不起金江两家的矛盾吗？一旦事发，她又该如何在仙门百家立足？
果然，下一刻，金子轩便道：“阿离，过来。”他脸绷得紧紧的，显见是气得不轻，却仍旧尽量以温柔语气哄她：“我知你善良温柔，只是心疼自己的闺中密友，一时冲动。只要你过来，我既往不咎，也不会将此事告知旁人。”
江厌离犹豫了一下，含泪道：“可是，这里还有好多人。我今日是冲动了些，但是……但是我是真心想要救她。阿椒她命太苦了，此事也并非她之过，你们就不能放过她吗？”
金子轩微微蹙眉，认真道：“今日之事，我会约束家仆，不让他们乱讲，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签契令。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他向江厌离张开双臂，尽量温柔地哄她，“你不要怕，我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对她用刑。等查明真相，就放了她。”
聂怀桑听得一阵好笑。是了，大概是金家没想到，抓住刺客的当晚就有人行动力十足地劫|狱（毕竟打探消息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看管并不森严，江厌离极有可能是偷或者美人计哄了金子轩的令牌，解了水牢的禁制，放倒了狱卒，却被金子轩及时发现，带着人跑过来把刚刚还在软语温存的未婚妻子堵了个正着。
这江厌离也是有意思，还管那女人叫阿椒……椒图的椒吗？也是，雷纨纨在名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乐得看戏。恨不得江厌离立马奔赴金子轩怀抱，然后两人安安生生离开，让他捡个漏子给雷纨纨补上一刀。
局势如他猜想，江厌离又求了几句，见金子轩脸现怒意，有些不耐烦，便眼含清泪，嗫嚅着：“你不要生我气，是我错了……”伸手去拥他。
娇小的身体偎依在他怀里。金子轩气归气，但他总归有个好娘，将他教导得虽然目下无尘骄傲自大，却不似他爹那般下作卑劣。此刻温香软玉在怀，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他微微低头，抚上少女的额头，又是疼惜又是生气，咬牙道：“下次不要再这般欺瞒我。”
江厌离轻轻“嗯”了一声。
金子轩便打了个手势，让金星雪浪们重新将“阿椒”关回囚牢里，突然他的手一僵，难以置信地失声喊道：“阿离！”
一把刀，闪着冷锐寒芒，稳稳地抵住他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三章：椒图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