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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一章:椒图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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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这船货,有三成是我眉山虞氏为江南济慈院所购。”她笑容羞怯,言语却坦然。
      来这里,自然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的那些儿女情长,便不足为外人道了。“至于你们追的人,我方才也跟聂……”她斟酌了下称呼,“聂道友说了,我察觉到有人穿过廊道,向着码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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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昏黑,码头上却仍旧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有三五成群的船工勾肩搭背,带一身脂粉酒气,醉醺醺地归来,令人不由担忧他们会不会一个没走稳掉进海里。
      也有满身狼狈脏污、满面风霜的水手背着身家性命,匆匆走向魂牵梦萦的温柔乡,想趁大好天光短暂地贪一晌薄欢。
      蓝曦臣递了拜帖,金氏宝船上压阵的只有金氏的一个长老和前来接货的金子轩,自是不敢怠慢,不消片刻,便有着金星雪浪袍的修士将一行人迎进了船舱。
      主事人各自见礼,礼数周全,蓝曦臣与蓝忘机作为访客报了名号,通了来意,聂怀桑等人则隐在蓝氏门生之中。
      别问聂怀桑怎么瘸着腿也要凑这热闹,问就是“曦臣哥哥求求你了~~~我也只是心疼哥哥呀~~~”波浪号少一个都混不上这趟车。
      听闻来意,金家长老小声与金子轩沟通两句,将蓝曦臣和金子轩迎上主位,自己则坐在旁侧,遣人去请船上诸公。
      侍女奉上杯盏,提壶斟茶,金子轩端起主人架势,傲然道:“此乃蓬莱仙茶,此回出海也不过寻得二三两,还请蓝道兄品鉴。”
      蓝曦臣淡淡瞥了那斟茶的侍女一眼,灵识在她身上掠过,他自修成元婴之后,威势难收,侍女不禁手微微一抖,茶壶壶嘴有些歪开,滚烫的茶水便浇在了桌上,而后溅上金子轩的衣袖。
      “嘶——”金子轩有些厌烦地避开,烫倒是不烫,就是丢人,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甩了甩沾上茶渍的衣袖,见她手忙脚乱地用茶巾收拾残局,便兴致缺缺地甩手让慌乱跪求的侍女退下,这人傲慢得很,竟是连一句叱骂都嫌掉价,只板着脸拱手道:“让道兄见笑了。”
      他索性自己提起茶壶,给蓝曦臣斟茶,“家中侍女不知礼数,还望道兄莫要见怪。”
      蓝曦臣接了他这盏茶,谦和笑道:“是涣礼数不周,深夜造访,扰了道友雅兴。”
      两人寒暄几句,便开始一一探查船上人员,几番查证,船上人员均各自在位,没有多出来一个,也没有少那么一个。
      魏无羡觉得不对,与蓝忘机交头接耳一番,嬉皮笑脸出来拉仇恨:“泽芜君,方才咱们在船下遇见的那些,刚从烟花之地出来的船工,难道就没有一个……”
      金子轩方才还没怎么注意混在蓝氏门生中穿着蓝氏校服的魏无羡,此时见到他,新仇旧恨燃得心头火起,连同生共死的情谊都没法浇灭,按捺不住冲动站起身来,恨恨打断他的话:“好你个魏无羡,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魏无羡笑嘻嘻地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哎呀,泰安一别,金公子别来无恙。”
      顺着魏无羡的方向,金子轩又看到了江澄,瞬时仇恨转移,再次出言讥讽:“哟,难怪魏婴会说出这等腌臜言语,那些船工,莫不是刚从你的烟波楼里出来吧?”
      取名水平再次被嫌弃,江澄怒火中烧险些要拔三毒,金子轩也满脸挑衅地将手按在岁华剑柄上,战火一触即发,魏无羡抱着剑满脸跃跃欲试,聂怀桑则缩了缩脖子,用扇子遮着半张脸,悄悄地往蓝曦臣的方向挪了挪。
      恰在此时,一只柔夷轻轻按住三毒的剑鞘。
      “阿澄。”她轻轻说。
      燃烧的战火熄灭了。
      甚至迅速冻成了冰。
      金子轩迅速恢复了原先那个矜傲冷淡的模样,坐回了他的主位,低头掩饰性地饮了一口灵茶。
      蓝曦臣侧头看了一眼江厌离,了然地挑眉,淡淡道:“今夜金氏设接风宴,故而所有船工水手留船待命。”
      金子轩扬起脖颈傲然道:“是极。”
      江厌离冷不丁开口问道:“宴中可有歌姬舞女?”
      船舱因着她的问题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静得一时只能听到海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金子轩面沉如水,聂怀桑则迅速与魏无羡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金氏的长老见势不对忙上前打圆场:“哎呀哎呀,金贤侄也是好心,请了乐伎和戏班子为我们这些在海上飘了数月的老骨头接风洗尘,这些乐伎伶人方才泽芜君也查勘过呢,俱是凡人,并无甚妖魔鬼怪。”他一语双关,隐晦地暗示自己的立场,看似在回答江厌离的问题,实际上也是在回答江厌离的“问题”。
      江厌离终于也觉察出自己的孟浪,俏脸微红,失去了质问的勇气,踮着莲步,复又退到人群中去了。
      金子轩自此惜字如金,端起他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魏无羡挑衅了几句,见他不动如山,没意思得很,便也悄悄挪到聂怀桑身边,悄声道:“椒图不在这艘船上,难道在其他船上?虽然码头只有这一艘大船,其他渔舟小舸,也不是不能躲。”
      聂怀桑用扇子遮着嘴,用气声答他:“曦臣哥哥的神识已寻遍码头,只有金氏宝船有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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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宝船有禁制,运送的物什也是机密,自然是不能一一勘探,很是受限。金子轩能将所有人传召至船舱让人一一辨别,已然是给了蓝曦臣极大的面子了。换一个金氏老油条,都能跟蓝曦臣就这点打个三天哈哈。
      探询无果,状况棘手,如果连金氏的船上都没有椒图身影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看透蜃妖的伪装。这样一来,这场夜猎蓝氏就会很被动,如果问灵也找不到人的话,收手便是无功而返,继续也只是空耗光阴。
      蓝曦臣与金子轩寒暄几句,金子轩力邀一行人留下赴宴。
      聂怀桑顺着金氏家仆的指引坐在另开的一桌席面旁,暗自忖度:【有没有什么技能,能把她从人群里找出来?】
      老鬼回识海翻了翻:【卖药郎有个看破技能。】
      【……我没有卖药郎。】
      【这是个限定式神,只有活动期间打副本或者抽卡才能获得。】
      【……】聂怀桑叹了口气,【当我说我没有的时候,不是在问你我要怎么获得,是在委婉地告诉你,说个我有的?】
      【……】老鬼也被哽了一下,【再用一次百目鬼?】
      【我和蓝曦臣之间不过三尺远。你让我当着他的面用百目鬼?是嫌我平日里过得太自在么?】聂怀桑再次叹气,【敌在暗,我在明,我很不喜欢这个局势。】
      他烧刚退,此时有些食不知味,挟了一块藕,连欣赏歌舞都没了心思:【我明明做得很小心了,雷纨纨到底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怎么张口就叫破我的身份!】
      老鬼桀桀笑了两声:【你们俩讲话也很有趣,彼此间心意相通。若不然你就从了她吧?】他在识海里飘来飘去,阴阳怪气学两人讲话:【“不愧是你梅弈!”“雷纨纨?”“我们第四次交手呢!”“蜃妖也在你身上?”“我们才是知己呀!”“所以你就是椒图?”——天哪简直了,两句话功夫,彼此马甲就扒光了!势均力敌的爱情真是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聂怀桑埋头吃饭掩饰自己翻了个白眼。
      老鬼不怀好意地调侃:【少年慕艾不丢人!她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收了她吧?】
      聂怀桑觉得有些倒胃口,他把筷子一搁,假意专心去看席间曼舞的伶人,实则专心和老鬼拌嘴:【你是在云深不知处素狠了怎么的?来一个姑娘就口花花。你看上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却只想和我一起把你这种恃强凌弱的妖魔鬼怪统统消灭呢。】
      他随口怼鬼,眼见那群水红舞衣的姑娘们迈着灵巧的舞步越来越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不待他矫情完,那群舞姬便已然停在主桌不远处,像一团火烧云一般妖娆舞动起来。
      【这个有点像不知火啊……是不是?】
      舞姬们手执红绸,互相抛送,红绸如同有了生命,在澄明如水的灯光下交织、蔓延,结出大片深深浅浅明明灭灭的霞光,最近的那团晚霞,离金子轩只有一尺不到。
      金子轩怕是欣赏不来这样的美,又不能躲,又不屑骂,垮着小狗脸坐在艳如夕霞的红绸旁,神色比和江澄吵架还要凝重,整个人都写满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的躁郁。
      【这要是雷纨纨从红绸里冒出来干掉了金子轩,那就是神作了。】聂怀桑托着下巴胡思乱想。
      【不要乱立Flag啊喂!】
      还不等聂怀桑问“拂勒格”是个什么东西,变数陡生,毫无杀伤力的红绸忽而勒直,杀气十足地向金子轩裹去。
      说时迟那时快,金子轩面色还保持着“别惹我”的阴沉,岁华不及出鞘,朔月和避尘便已齐齐斩出数十剑,将缠卷而来的红绸全然削断,裂帛声碎,落地的红霞碎成一截一截。
      红绸刷拉一声将桌上饭菜统统扫翻在地,不知从哪里源源不断往外冒,化身红龙在船舱中四处游走。
      舞姬们惊惶四散,为免伤及无辜,蓝曦臣一时难以转守为攻,见蓝氏门生与金家家仆已然回过神来应对,便也放心地冲向红绸来处大开大阖。
      聂怀桑:“……”瘸子很自觉的爬进桌底,不给大佬们添麻烦。
      就他钻桌子那瞬间,使得他错过了此番戏肉——红绸四散吸引了大多数修士的注意,各显神通除魔卫道,有舞姬慌乱之中撞到金子轩怀里,金子轩猝不及防剑招失手岁华被打飞,下意识将怀中人护住,就地打滚躲开红绸索命。
      而后他大叫一声猛然击开那舞姬,半跪在地上,惊惶又茫然地捂住胸口渗血的伤口。
      舞姬动作却行云流水,不待他反应过来,掌心便冒出大段红绸,张手向他袭去。
      金子轩到底是经验不足,慌乱之下竟然意图空手去接绸缎,一个人影斜斜冲出,挡在他身前,竟是想用后背去替他挡下那一击。
      魏无羡惊叫:“师姐!”他扬剑想挡,却再来不及,还是蓝曦臣凭空击出一枚音刃,破空迎上,将柔韧的红绸撕成两股,与二人堪堪擦身而过。
      随后蓝曦臣与那舞姬交手两招,一剑一刃,一挑一砍,招式铿锵,也只两招,舞姬全无招架之力,被奔涌的灵力掼倒在地,呕出一口血,颓靡地倚在一张倒地又缺脚的桌子上。
      红绸纷纷落地。
      一片,一片。
      一片,一片。
      闻得兵刃声停,聂怀桑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便也看见那半死不活的舞姬被锁灵枷拷住,看见江厌离在魏无羡和江澄的搀扶下艰难爬起,看见金子轩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厌离的方向,想要接近,却又不知所措地停住,看见蓝曦臣的目光在场中逡巡,而后落在他身上,带着些笑意,又有些无奈地叹息。
      “曦臣哥哥……”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跳一跳地走向场中。
      蓝曦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很是自然地蹲下身,示意要背。
      聂怀桑:“……不用不用不用我坐着,坐着好了,我不去添乱。”他转了个身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用行动演示了什么叫乖巧.jpg
      蓝曦臣与金子轩谈了几句,便由蓝氏门生将拷了锁灵枷的舞姬带走……这也意味着,他们确认了这位行刺者的身份,认为她便是蓝氏在找的椒图。至于她为什么要行刺金子轩,还待后续审讯。
      聂怀桑没去凑热闹,只是看着蓝氏两位门生施术将人悬起,又持着咒摇摇晃晃下了船,舞姬一身水红绸缎逶迤在地,她脸上始终挂着一种冷淡的蔑笑。
      从头到尾,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支着颌看着她消失在月色里。
      【真的,好像不知火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一章:椒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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