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吴章文

3、三 命运的安排 阴间，冥王

　　阴间，冥王府。
　　黑气沉沉，悲怨声充斥整片黑暗，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偶尔也会清晰地听见低低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我和月芽在这片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生怕一不留神触到那些鬼灵。走在我前方的鬼差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我看清楚了，他的头是马头。
　　一道绿光从他手心射向我，我动弹不得，片刻之后，变成红色，红光大盛。又过了片刻，红光收拢直至消失不见。
　　我的身形变化成人，而月芽没有改变，仍是一只倦鸟。
　　阎王高坐，蔑视地瞪着我们，月芽飞落在我肩上。
　　鬼差踢我朝阎王跪下，我抬头向阎王问道：“为什么我成了人形，而她却没有改变？”
　　我指了指肩头的月芽。
　　阎王没有开口，显然是不屑回答。
　　倒是旁边的鬼差开口了，只是说话的语气很冷，他道：“她的灵魂刚刚诞生不久，灵魂定力不够，就像在风中站立不稳，这样的灵魂没资格拥有人体。”
　　高坐上的阎王低头好像一直思考什么，忽地大笑起来，面容狰狞，过了一会，笑声渐止，用温和的声音道：“你这次去人间，有一个个任务让你完成。”
　　“那能不能让我回到原先的样子？”我问道。
　　突然，阎王大声喝道：“不能！”
　　对于命运的安排，我们毫无选择，也无能为力。我变成了人，月芽仍旧是鸟。
　　我只是在想，我会不会有一天不顾一切地疯狂地爱上一只人类所不耻的鸟兽；或许有一天我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月芽杀害。
　　我想我此刻彻底累了，不愿再再多想。
　　奈何桥，桥底没有水流流淌。但却似乎曾有水在流，只是没经起几世的翻转，终于干涸。
　　凡人的魂灵走上奈何桥接过孟婆端起的孟婆汤，疑惑地望着它，问道：“真的么？喝下它就能忘记前世所有，包括誓死也不愿停止的情爱恩仇？”
　　孟婆闭了眼点了点头。
　　“可我不想忘，能么？”我轻声问道。
　　孟婆一怔，没料想会有人这样问，其实上了奈何桥的魂灵大多已是虚空状态，都是迷迷糊糊地喝下孟婆汤，而我的魂灵定力和修为都很高，故我一直处于清醒状态。
　　“孟婆，你千年如一日地在此守候，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等待见你心中从不丢落那个男人的魂灵么？”
　　孟婆又是一怔，。“孟婆，你太痛苦了。你是否会有一天对着你亲手熬的孟婆汤痴痴发笑，笑自己痴情，笑自己傻，更笑自己无奈，生生世世都不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长厢厮收。”我在心里默默为她感伤。
　　“孟婆，你会有勇气喝下你自己熬的汤么？”我问道。
　　孟婆微笑，没有说话。
　　我接过孟婆递过的孟婆汤，静静呆凝，凝视这冰冷而浑浊不堪的孟婆汤。
　　“喝下它吧，它会让你忘记前世，开始一段新的情缘。”孟婆分明是在叹息。
　　我摇头像她刚才一样微笑，“不，我要像你一样，永世不忘。”
　　孟婆身体微微颤抖，茫然若失地向远处细细望去。
　　“这些天他应该要来了。”孟婆的嘴唇发出低声。“你在寻找他么？几千年逝去了，你依然还在等他。”我淡淡地说道。
　　孟婆面容皱纹横生，突然间像是又老了几千岁。
　　我放下孟婆汤朝轮回遂道走去，孟婆望着手中的汤出神，许久，一颗泪滴滑过脸庞。
　　“八岁的时候你会很痛苦。”孟婆的声音忽然在我脑中想起。
　　“月芽，你等着，我一定要找到你！”随后我跳进了轮回遂道跟随其风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