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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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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屋顶瓦片掉落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门口的侍卫。洛清歌还未等楚莫辞做出什么动作,便扯过来一旁的被子钻了进去,等到侍卫们推门进来时,只看见了楚莫辞一人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潮红没有褪去。
鬼使神差的,楚莫辞伸出右手,径自用法力恢复了房顶的陈设,对侍卫说道:“无事,刚才从房顶掉下来一只兔子,不知道窜到何处去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地愣住,随即整齐地退出去,但却都觉得,他们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魔君,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哪里呢?打头的那个侍卫走出辞歌轩,才终于反应过来,魔君今日脸红了!此事绝对不简单!但怀疑归怀疑,却无人敢置喙刚才那一个小小的插曲。
待侍卫们退出去,楚莫辞还是没有说话,洛清歌实在憋得不行,于是壮着胆将头探出来,赔笑道:“都……都出去了?”
楚莫辞斜眼看向她,点点头。
洛清歌干笑两声,见楚莫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这目光虽然平静,却无端地有些瘆人。
洛清歌慢慢缩到床尾,把被子推到楚莫辞跟前,干笑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多有叨扰,请君上赎罪。”
洛清歌刚一转身,便觉得一阵天翻地覆,转眼间,她便被楚莫辞拽回去,钳制在身下。
两人离得很近,洛清歌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
楚莫辞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晓得,我是魔君?”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洛清歌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你放走,”楚莫辞挑眉一笑,眉宇间尽是轻蔑之色,“说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若我说,我是迷路了,君上信我吗?”洛清歌忽然觉得楚莫辞很陌生,这种笑,她之前从未见过。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相信你?”楚莫辞依旧笑着,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凭什么……”洛清歌转了转眼珠子,随即左手弹出一道青绿色的仙障,“那就请魔君自己猜吧!”
是梦魇咒!洛清歌赌一把,她不知道如今楚莫辞的仙力在几重,她赌梦魇咒在楚莫辞身上依然有用。
洛清歌睁着眼,看着楚莫辞晃了晃脑袋,便一头栽在她的颈窝里。
还好,洛清歌吃力地将楚莫辞推开,再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似乎是忘记了什么,洛清歌顿了顿,停在床前,附在楚莫辞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
“还能因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我心悦君上啊。”
说罢,洛清歌心满意足地整了整衣摆,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待四下恢复到万籁俱寂的样子,楚莫辞却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明亮,眼中一片澄澈,一点也不像是被梦魇咒迷晕的样子。
刚才那人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世间仰慕他爱慕他的人不少,但敬畏他的人更在多数,世人大多怕他,就算是心悦于他,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大的担子爬上他的屋顶,还能在被他发现之后镇定地给他下梦魇咒。
她面对他时,总是游刃有余不疾不徐,像极了对一个旧时的朋友。
并且,这个女人身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他却实在想不出何时见过她。
似是故人来。
可明明,就是个陌生人啊。
……
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洛清歌万万没有料到,楚莫辞屋外的窗沿竟然这么高,于是,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噗通”一声。
为了不再惹出别的事端,洛清歌只得强忍着痛,连滚带爬地自辞歌轩的后门溜了出去。
回屋后,那只肥兔子趴在洛清歌的床上,它嘴边还有没吃干净的胡萝卜屑,实在惬意地很。
洛清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提起肥兔子的后脖颈,将它扔在地上,自己丧气地坐在了床边。
肥兔子一个激灵蹦起来,嚷道:“大晚上的发什么疯,说说吧,你今夜进展如何?”
洛清歌依旧垮着脸,不答话,兔子瞧了瞧,便了然道:“看来是没什么进展。”
“如我所见,”良久,洛清歌闷声道:“他果真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发生了什么?你同我讲讲,我也好给你出谋划策。”兔子蹦上了洛清歌的腿,在她怀里蹭了蹭。
洛清歌便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全都讲了一遍。良久,兔子闷声道:“不对。”
“哪里不对?”洛清歌诧异道。
“按照你现在的修为,楚莫辞不可能被你的梦魇咒迷晕。”
“可他刚才明明……”洛清歌一时间哽住了。
“所以,我才说不对。”兔子闷闷地,“难道他还留了一手?”
思虑无果,洛清歌只能自暴自弃地朝榻上一躺:“睡吧,明早还得起来……”
“明早还得起来见他啊!”洛清歌一个激灵蹦起来,清醒地了无睡意。
实在不知第二天如何见楚莫辞,洛清歌终究是一宿无眠,第二日早晨起来盯着厚重的黑眼圈,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去见楚莫辞了,洛清歌颓废地摇了摇头。
走出自己住的客苑,洛清歌实在无法硬着头皮走向暗夜月的魔君殿,她掏了掏衣袖,便掏出来一张白色的手绢。
天助我也!
……
魔君殿今日来了不少人,皆是仙门百家中的代表,来为众仙会做筹备工作。洛清歌看见大殿上这么多的人,便渐渐安下心来:这么多人,楚莫辞一定不会注意到她。
这样想着,洛清歌拂了拂脸上戴着的白色丝绢,昂首阔步地向大殿内走去。她询问魔界使后,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掀起衣摆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到,今天的一切都有些顺利地过了头。她甫一抬眸,便看到了对面仙泽山派的桌案。今日代表仙泽山派来的人,正是颜凝夕。恰好颜凝夕也在这是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颜凝夕见洛清歌平平安安地坐在那里,虽然脸上带着一张面纱有些奇怪,但终究安下心来,朝洛清歌甜甜一笑。
洛清歌转了转头,便看到了旁边那张桌案上坐的人,一时间,洛清歌竟然忘记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是顾忘言。
按理说,筹备工作都无须掌门亲自操心,顾忘言作为天问宗的少宗主,能来暗夜月做筹备工作,实在有些屈尊。
而且,他一向不喜欢跟楚莫辞有太多的瓜葛。
他瘦了,眉眼更加精致,也更加凌厉,渐渐展露出来一个掌门的威严。他本来就生得英俊,这下,更叫四下的女修看得移不开眼。
他本来就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想来没了自己,他过得应当很好。洛清歌这样想着,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此时,站在魔君殿帘子后面的楚莫辞,却彻底黑了脸。
洛清歌那张白色的丝绢,实在挡不住他的慧眼如炬,他本来就断定,昨夜那个疯女人一定在众仙会之列,故而他今日不敢打草惊蛇,隐去了自己周身的灵气,在帘子后面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从洛清歌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注意到了她,谁曾想她昨夜还信誓旦旦地说心悦于他,今日便对着天问宗那个小白脸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眼睛都弯的好似月牙一般。
不知为何,虽然楚莫辞与天问宗之间没有什么纠葛,但楚莫辞却始终与天问宗那个小白脸,顾忘言,总是互相看不顺眼。
顾忘言每每见着他,眼底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和轻蔑,叫他实在看着不舒服。
侍花仙使是吧,楚莫辞抬了抬嘴角,你给本君等着。
……
今日楚莫辞并未现身,只有魔界的新任司音交代了一下各项繁杂的事物,便直接散会了。洛清歌本来听得云里雾里快要睡着时,听到散会,实在开心地伸了个拦腰,利落地起身便要离开。
这时,身旁一个魔界使却走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侍花仙使请随我来,有些事需要跟您单独交代一下。”
洛清歌只以为是众仙会的事务,便无二心,跟着魔界使走了出去。绕了一段路,洛清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到了魔君殿的后殿。
等等,洛清歌心下警惕,会不会在这里碰到楚莫辞。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便看到不远处魔君椅上坐着一个悠闲的人,惬意地品着茶,用眼睛的余光扫过她的脸。
是……是楚莫辞!
洛清歌忽然感觉有些底气不足。但这个时候,她还想挣扎一下,便问那个带路的魔界使:“请问是谁要跟我交待事情。”
魔界使把人带到,便轻声说了一句,魔君大人,然后径自退了下去。
堂堂魔君,空旷的魔君殿,竟然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着实令人觉得诡异和胆寒。洛清歌低着头,只得硬着头皮唯唯诺诺道:“请问君上唤我,所为何事?”
楚莫辞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洛清歌,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看得洛清歌胆战心惊,洛清歌无法,只得咬着牙抬起头来,平静地与楚莫辞四目相对。
楚莫辞透过这双澄澈的眼睛,好似窥见了自己的过往,还有某些遗失的过去。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了那么一瞬。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侍花仙使为何戴着面纱,不肯以真面目见本君呢?”
不知道病娇认没认出自己,洛清歌只好硬着头皮瞎掰:“我今日生了面疹,恐吓着君上。”
“面疹?”楚莫辞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道:“昨夜仙使不是还好好的吗?几个时辰就生出了面疹?”
洛清歌的内心仰天长啸:病娇果然都喜欢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