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很自重[穿书]》阿雅小布丁呀

53、天劫将至

　　天劫将至。
　　孤狼鸣，鸩鸟嚣，仙泽山派上闪现出不正常的红光来，天边银白色的闪电霹雳而来，俯身直至地面。
　　鬼界的大军压境而来，仙门百家如今却如风中浮萍，早已经被鬼界击得溃不成军，全都畏缩到了仙泽山派，如今的仙泽九峰热闹得很，各派人马鱼龙混杂，就连平日里荒无人烟的葬仙峰，都聚集了些灵力低微的散修，寻得一席安身之地。
　　天劫，是历代鬼王都要经历的一劫，捱过了之后，便会飞升成为名正言顺的鬼界之主，若是捱不过，便会烟消云散，自此世间再无半丝半缕这人的魂魄。
　　鬼界直到现在，还未出现过一任活着历完天劫的鬼王。若鬼王不经历天劫，那么便会渐渐控制不住鬼界，直到覆灭。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一次的天劫，恰好在楚莫辞攻打仙泽山派之时，有了降临的征兆。
　　天劫是吧，洛清歌仰头微笑，眼角的泪滴慢慢干涸，嘴角张开，嘶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等待天劫，等了好久。
　　杀戮幻境里，她曾有幸见过一次，恰好是楚莫辞将仙泽山派灭门之后。那时的楚莫辞，却未能扛过去。
　　她亲眼看到楚莫辞黑色的衣角在空中慢慢消散，万丈闪电之中，她依稀能瞥见楚莫辞嘴角挂着血渍，面容坚毅，毫无眷恋。他应当也是怀着必死的决心，去历的这场天劫吧。
　　直到最后，一场大雨洗去了这世间所有的罪孽和污血，楚莫辞，也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浩大的天地之间。俯瞰山河，再无此人。
　　洛清歌从回忆里醒过来，嘴角噙着冷笑，上一世没有遭到报应的那些人，这一世应该把欠的命都还上了。
　　在天劫到来之前，她应该还能做许多事情。
　　楚莫辞那些鬼界的士兵将仙泽山派团团围住，却并不进攻，反倒是在山脚下的镇子中安营扎寨下来，好整以暇地耗着所有人的耐心，就好像是看着笼中的猎物垂死挣扎，直到奄奄一息，然后绝望地死去。
　　思药峰这些日子没什么动静，如今越发的与世无争，除非谢萧然请，否则更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那一隅地方，但洛清歌却猜测，秦厌染此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当年仙剑会，秦厌染并未入阵，那奏乐之人，洛清歌想了许久，却怀疑到了她最不想怀疑的一个人。
　　是夜，平静无风，山中的树林偶然有野兽呜咽，树叶沙沙作响，仙泽山派的穹顶之上，却闪现着不正常的红光。
　　鬼界终于开战了，无数的仙门弟子执剑上前，而鬼界的士兵也犹如千军万马攻城略地，一时间难舍难分。洛清歌自隐蔽的树丛中望过去，此情此景，倒是像极了当年，只是不知道当年催动狂风搅弄风云的秦厌染，如今身在何处。
　　思药峰，青鸾殿……所有的地方，洛清歌都寻过了，却，并不见她的踪影。等到楚莫辞出现，说不定她又要重蹈当年的覆辙。
　　鬼界那边，一个久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剑阵的上方，玄色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柄离渊剑闪着青黑色的寒光。
　　是楚莫辞！洛清歌的瞳孔陡然放大，楚莫辞竟然就那般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慢慢的，有修士注意到了他，阵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全都在叫嚣着：“是魔头，杀了他，杀了他。”
　　喧嚣的声音慢慢弥散开来，洛清歌听得不再真切，但风中，却慢慢传来一阵熟悉的乐声。
　　此时仙泽山派的人全都在上面观战，鬼界亦然，无暇顾及之时，便是他们奏乐最佳的时间。但他们似乎忘记了，此时的楚莫辞身上鬼魅之血已经被完全激发，倒是离走火入魔还能抵抗上一会儿。
　　这些时间，足够洛清歌找到那幕后之人了。
　　竹林深深，玄色的结界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洛清歌用手指轻轻一点，飞快地贴下一张符纸，结界应声而开，结界中的人清楚地显现出来。
　　乳白色的衣衫，妥帖的绣着云纹的外袍，一副翩翩世家公子哥的模样，身前的一张古琴却刺眼的很。
　　“慕寒师兄，这么多年，我从未听闻，你原来也弹了一手好琴。”
　　沈慕寒回过头来，神色淡定自若，颤抖的双手却轻而易举地显露了他的心虚。他依旧坐着，轻声说，“清歌，其实……”
　　“其实，三年前的焚香谷，就是你在阵中弹奏了止息引。”洛清歌走上前去，“我说的，对吗？”
　　“……”沈慕寒久久不曾回答，似乎已经默认，两人僵持在原地，良久，沈慕寒开口道，“清歌，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洛清歌拍开沈慕寒的手，质问道，“你为什么当年要害楚莫辞在仙门百家面前走火入魔？你们好歹也算是同宗同派的师兄弟，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鬼界赫赫有名的止息引，究竟又是何人教给你的？”
　　“你说啊。”
　　沈慕寒陡然出声，带着些嘶吼，“你问我为什么？他算我什么师兄弟，他只是一个鬼界和人界生出来不伦不类的怪物！这样的人，你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袒护他？”
　　“是我在问你问题，”洛清歌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人找上我，这样的好事，我为何不做？”沈慕寒语气轻松，眼神闪躲地瞥着四周。
　　“秦宗主吧，”洛清歌笑道，“秦厌染。”
　　“你说什么？”沈慕寒不可置信地颤抖了一下，而后面色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送你出去。”
　　“就是她，你不要再帮她了好吗？”洛清歌依旧冷笑。
　　“你们要去哪？”一个妩媚而清冷的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既然来了，就走不了了。”
　　秦厌染依旧是一副厌世的面容，清冷地睥睨着洛清歌，闲散地鼓掌了两声，“洛清歌，看来我一直小看了你嘛。”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趁你还活着，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秦厌染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撩起衣摆坐在古琴前，气定神闲。
　　“如果我说，当年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你信吗？”洛清歌笑道。
　　“我信。”秦厌染拨弄一根琴弦，“但，知道太多事情的人，往往活不长久，快说吧，我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当年青芸的缚仙索，是你催动狂风破开的吧。”
　　秦厌染的手指一顿，点了点头。
　　“先掌门，是你下的毒毒死的吧。青芸深谙救人之道，而你，却对毒物极为熟悉。”洛清歌解释道，“当年你为我治病之时，就是以毒攻毒，我便起了疑心。”
　　“说得不错，继续。”
　　“你不惜挑起两族的纷争，便就是等着今日，仙泽山派与鬼界同归于尽。当年楚炼因为青芸负了你，而今，你就要与之相关的所有人以生命为代价，结束这一切。”
　　“也不全对，”秦厌染的乐声渐渐响起，“楚莫辞他本来就不是人，他身上流着一半我最痛恨的，那只魅的血。”
　　“我恨他娘，如果不是青芸那个小贱人，楚师兄是要回山找我的，可我再也没有等到他。”
　　“我也恨他爹，明明说好了的，回来就给我一个答复，可是他到死，都没有一句话是留给我的！”
　　“可是我不能杀了楚莫辞，他是楚炼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又不能把他带回仙泽山，我只能把他放在颜家。”
　　“但是，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一辈子平安顺遂地度过。他是我挑起两族纷争最大的筹码！就是你们，你们仙门和魅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是他们联手逼死了楚师兄！”
　　秦厌染越说越激动，乐声也越来越激昂，势如破竹一般震耳欲聋。
　　“可你没有料到，楚炼会殉情，”洛清歌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秦厌染的身上。
　　琴声戛然而止。
　　良久，秦厌染低声喃喃道。
　　“他到死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唤我一句，阿染。”
　　“师兄，阿染终于给你报仇了。”
　　“说完了吧，”秦厌染抬起头来，“我也该送你上路了！”
　　说罢，琴声四起，化作一道道琴锋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向洛清歌的心口。
　　电光火石之间，几把飞剑同时刺过来，一时间烟雾消散，竹林中亮起烛火，洛清歌早已被萧祁年、林青云和顾忘言紧紧地围在了身后。
　　另一边，楚莫辞也带着人站在一边，目光定定地看过来。
　　秦厌染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明明……你们都在……”
　　“你再好好看看，你到底在哪里。”洛清歌广袖一挥，竹林消失不见，仙泽山的百级台阶之上，高台深深，俯仰天地之间。
　　说罢，洛清歌口中的鲜血咳出来，单手撑着跪在地上。
　　刚才的幻形之术，几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功力，但好在，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