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地狱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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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来自三途川尽头，黄泉乡彼端的低沉鬼哭，和着风的嘶吼，在我的耳端徘徊呜咽，断续不绝。
“徜徉在末日焦狱前的魔鬼啊，与黑夜，月光，和大地的女神……你们祈求着朝阳的垂怜，却把地下涌出的鲜血当作清泉。用鲜红的唇吐出哀怜的字眼，悲悯的眼泪流尽成血，肆虐人间，为格海纳，惩罚地狱最终一日，塔耳塔洛斯的走狗啊，请将那被玷污的灵魂带到我的面前……”
如此这样的低述在我烦躁的睡梦中一遍遍地出现，是个男人带些沙哑，好像在戈壁上爬起来的干燥嗓音，催眠一般神神叨叨的效果……神经病！谁家的复读机没关好啊？
我郁闷地翻身坐起，竖起耳朵听，却看到窗外的白色月光洒在面前的被套与地上，霜一样明亮。
突然间，睡意全无。拿起椅子上的长外套拉上拉链，踮着脚尖走出门去。迪赛芙的房间门紧闭着，不知是否在休息，我轻轻拉开房门，像幽魂一样走在走廊上，那没关好的复读机声音仍在我耳边徘徊，只不过变得忽大忽小，还有些咔咔咔的电波音……等等，这个其实是小短波的收音机吧？(ˇˍˇ)
我调整着头上的接收天线，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爬，来到了三十三层公寓楼顶空阔的天台。
“……塔耳塔洛斯的走狗啊！请将那被玷污的灵魂带到我面前……”不知是否是错觉，我竟然觉得那复读机的吟唱变得有一点兴奋！
天台上空无一人。没有阻挡的广阔空间里，那催眠一般的咒语在我耳边响得犹为清楚，我捏着外套的领子，向一个方向直直走去。
一步，两步……好像那个声音在召唤着我一样。等等，为什么我要在意这种事？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到底是为什么爬上这个天台的？
一阵冷风吹过，我陡然一惊，发现自己一只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不到半米高的护栏，形成一种正要往下跳的姿势。
妈妈咪呀！我的心脏一下子咚咚咚地跳得跟擂鼓似的，谢天谢地，我还想活啊，从十三楼往下跳，还有命么？我抽着凉气把自作主张地不想活了的那只罪恶的脚往回抽，然后一转身，想很快逃离这个地方。
一转身，我看见面前有一个奇怪的人影。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细长。往上看，透出一点苍白颜色的脸，遮在高高的领子里看不见，他裹着破烂的披肩，褴褛的黑色风衣在夜风里招摇摆动……
啪地一声，我的头顶爆出一个小小的火花，这一定就是那个“复读机男人”！尽管没有任何理由佐证。因为他那好像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外貌，就好像那一段段的咒语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忘记了自己在天台的最边缘。
——所以结果是，又掉下去了。
空气托起我的头发，身体却比最有力的风更沉，我睁大眼睛一路看着公寓中亮起灯光的窗口离我远去，直到“蓬”地一声，掉进一个怀抱。他随着下落的冲力又往下降了一段距离，稳定地落在地上。
BINGO！熟悉的，不带任何味道的味道，让我感觉很安全。我热泪盈眶地抓住哥哥的衣领。“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掉下来的？”
“今天晚上有些事，我在学校里巡夜，正好看见了。”
哥哥在衬衣外披着外套，上面别着红色的袖标，他抬起头，向楼顶的天台看去。月色下，他褐色的眼眸显得分外明亮。身后有几个人跑过来的声音，叫着“杰！”
哥哥放开我，突然拔地而起，像一道影子嗖地不见，三楼、七楼……他消失在了天台的顶端。
叫着哥哥的名字跑过来的是几个袖子上同样有红色标志的男生，其中有几个我似乎在白天看到过。
“小姑娘想不开也不要跳楼嘛！”
“才不是跳楼呢！是有奇怪的人对我念咒语。”
“咦？这么巧？难道是今晚的闯入者么？”那个酒红色头发，肌肉发达，让我有点想起八神庵的男生说完这话，也跟着跳上了楼顶。
他们两个不到三分钟后就一起下来。“一无所获。”
我说：“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还有披肩……立领很高所以看不清相貌，念了一大堆奇怪的咒语。”
“……难道是破破烂烂的黑风衣吗？”
我点点头。
哥哥的脸上浮起凝重的神色。他接着问道：“那个咒语除了你以外没人能听见，因此一定是事先施过特定的术，你想一想，这两天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么？”
奇怪的人？因为时间有点晚，我的脑子也开始有点犯迷糊，只能艰难地把今天的活动回忆一遍。除了那一群假装自己是死灵的哥特女生，最多加上马尔卡沃，好像不再有什么奇怪的人。
等等，还有亚瑟——若不是用力地回忆，我好像会直接把他排除在“奇怪人物”以外，也不知是为什么。
哥哥说：“那么，马尔卡沃给过你一块巧克力。亚瑟.乔万尼也与你有过身体接触？”
“亚瑟乔万尼？”那个酒红色头发，名叫泰坦的男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眼前一亮，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兴趣。
但哥哥只是略微蹙了一下眉，没有去接他的话，只是对我说：“记得以后不要随意地跟陌生人碰触，或者直视某个人的眼睛——即使一定要做，也要是在身边有监护者的前提下。”
“监护者，什么是监护者啊？”哥哥把我送回公寓的时候我问。
哥哥略微侧过身子，低头向我道：“在这个学校里你的监护者就是我，今晚请放心睡吧，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
哎哎等一等！监护人？怎么感觉好像差了辈分的样子？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成熟度可是一百零一岁，就像老爷爷一样。
不过这样计算的话，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亚瑟乔万尼肯定至少有超过五十岁吧？个性却绝对比十五岁大不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地狱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