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魔法学院》比安勒菲尔

12、十一 决斗揭示的真意 “亚瑟乔万

　　“亚瑟乔万尼？”迪赛芙深黑色的长长睫毛颤动着，发出一声蝴蝶振翅般的叹息。“喔……你说的不错，那个金毛的小子的确是死灵法师，瞧他的姓，这可是黑暗中世纪以前从威尼斯传下来的正牌灵师家族呢。不过据说他的母亲是都铎王朝的某一位公主。哦，不是那位‘血腥玛丽’，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位女王虽然杀戮无数，但终其一生都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怎么可能加入我们的阵营？哈哈，是的，血族基本上全是一些无政府主义者，我们非常自由。”

　　在迪赛芙比较清醒的时候我向她打听一些心中的疑惑。光是一无所知地陷于别人的保护中，这种处境令我很不自在，于是我在因特网上查询着那天夜晚那个暗杀者口中的祷词的碎片，结果出来的尽是些与“necromantic（招魂术）”，召亡术一类的关键词。

　　可是吸血鬼里为什么会出现亡灵师？

　　迪赛芙正在吃巧克力。她带着牙齿上褐红色的污渍向我一笑，说：“这就要问我们一位好奇的祖先了，某位血族先祖处于研究死灵法术的目的，初拥了意大利一个强大的死灵法术师，结果慢慢演变成了灵师的派系。不过，灵师党都是些贪婪无厌的人——我是说，他们对灵魂的态度。你知道，对一个灵法师来说，死人是怎么也不够多的。所以王党对他们这一派一直很头痛，但是又没有机会将矛盾爆发，因为灵师们遵循避世法则，也不太与同类起冲突，只是肆无忌惮地制造死人的机会，以及从中渔利而已。”

　　可恶！这种行为比起像人类吃动物的肉一样饮用人类鲜血的那些血族恶劣百倍，这种邪恶的家族根本应该从地球上被驱逐出境。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们谈话中的主人公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教室，用他一贯恶劣的态度狠狠地拍了我面前地桌子，冲我大嚷道：“你在搞什么，菲奥拉家的杰赫德是你的新未婚夫么？！”

　　我其实很担心一直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跟人交谈的话，他的美貌会被怒火慢慢消磨，但又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美少年就算激怒的时候仍然保留有完美无缺的风度，实在是令人气愤。

　　“喂，要问你在搞什么的是我吧！杰赫德是我的监护人，我的哥哥。再说这种事你管得着吗？”

　　其实说出“监护人”这三个字时我小吞了一下口水，觉得有点郁闷，不过不知为什么我似乎更期待面前这个人听到这件事之后惊愕的形容。

　　亚瑟果然瞬间冷却下来，就像被浇了可乐加冰一样。他现出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嗯……是这样吗……”

　　“嗯”了半天，他摸摸头，有些困窘的说：“怎么办？我都已经订好决斗的场地了。说到底都是他语焉不详的错！谁让他说什么‘杰西的事全都有我来管……’不过想一想，除了婚约者，监护人似乎确实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是全都怪他啦！哼！”

　　决，决斗？你去死吧！

　　我无言地抄起一本书，用尽最大的力气砸到面前这个行事完全难以捉摸的美少年的身上。你能稍微多一些冷静吗？

　　打电话给哥哥，他在那头说：“是啊。不过没什么，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这种私斗也很常见。”
　　“打架还是不好的吧！”我着急地说。
　　“对血族来说不一样，反正很难死掉，只是决斗的话也没有人禁止这种事情。”
　　“那个人有点犯傻，不用理他啊哥哥！”
　　“没关系，都已经说好了，地点他定，时间我定。而且我还有另外的一些打算。到时候你可以来看一看，绝对不会有人死亡——总之，杰西，请你安心。”哥哥这样温柔地宽慰我。

　　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哥哥，这个亚瑟乔万尼自称是我的婚约者，我觉得他是疯了，可是你知道这件事吗？”
　　哥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时间比较久，有点不记得了。”

　　等到决斗的那一天，我才发现那个金发的美少年虚荣华丽的外表下，包裹的完全是个笨蛋的内心。

　　学校的□□协会开出了赌局，赌局的前几天，买亚瑟赢的人一直是一比一点二左右，而在决斗地点和时间公布以后，他的赔率瞬间飙升到十点。也就是说，看好他赢的人不超过十分之一。

　　这也难怪。明明拥有优先选择权的他，竟然只是在校内公园选了一块普通的空地，而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把场地定在公墓、古战场或是其他阴气深重的场所。而杰赫德定的决斗时间是太阳依然很明亮的下午三点半。

　　这种时间段对双方的力量都有一定的牵制，但明显是拥有灵法师技能的亚瑟更吃亏吧！

　　我打包了很多纱布，止血药，毛巾，甚至速效跌打损伤符咒等等这些妈妈准备在我急救包里的东西，跑去决斗场地的休息室里找哥哥。按照规定开场前半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在那里休息，我背着超大的包包，呼哧呼哧喘着气冲进休息室，额头冒汗地说：“我没来晚吧？”

　　他正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些什么，回过头来看到我的样子，笑了一笑：“没事，你放下心来坐在一边去看就好。”

　　“今天好热哦，你们……真的没事吗？”

　　“对，不过还好湿度也比较高。”哥哥这么说着，从包里一下抽出一管东西，递给我，一向很严肃的嘴角竟然带上一丝笑容：“这么热的天哪怕坐在场地看也会很辛苦呢，你还是擦一点这个。”

　　我低头一看……防晒霜。而且还是SPF60的。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迪赛芙躺在床上握着她赢回来的大批筹码哈哈哈地笑了半个小时。

　　我郁闷地问她：“为什么你会买亚瑟赢？难道你早就看到那个结果了么？”

　　迪赛芙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用看傻子一样地眼神看我：“因为买他的话赢得比较多啊，你是笨蛋吗，这都要问。”

　　事实上任凭谁也预料不到最后那个逆转的发生。若论体能，王党并不是天生的战斗种族，但也绝对不会差于灵法师们，半个小时后，杰赫德一步一步地把晕太阳晕得厉害的亚瑟逼至绝境。

　　“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在大家都认为再过十分钟这场决斗就会结束之时，黑压压的乌云像是约好了似的席卷过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的天空，空气中包含的水汽蓄势待发着要浇淋下来，冷风卷卷而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起了鸡皮，我感到一种由内向外的战栗感。这是怎么回事？

　　“不错，要招亡师在外人面前发挥真实的本领也许没那么容易，但亚瑟乔万尼的自尊心很强，如果先把他逼入绝境，再为他制造使用招灵术的机会，他或许会倾尽所能地地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乌云来的时候，半坐在地下颤抖着的美少年脸正变得像死一般白，映衬着他金色绣边的漂亮衣领和天蓝的眸子，就好像一幅鲜艳的蓝色大丽菊的惨白背景。

　　我骤然间，竟然觉得有一点悲哀。

　　原来美丽的事物就连要被打坏的时候，也会赢得更多同情。

　　但就在那一刻，借着乌云的助益，美少年狠狠地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插入泥土的地底，用他那低沉美丽的嗓音吟诵邪恶的咒语：

　　“徜徉在末日焦狱前的魔鬼啊，与黑夜，月光，和大地的女神……你们祈求着朝阳的垂怜，却把地下涌出的鲜血当作清泉。用鲜红的唇吐出哀怜的字眼，悲悯的眼泪流尽成血，肆虐人间，为格海纳，惩罚地狱最终一日，以普鲁塞庇娜女神的名字起誓，请借我这无辜大地上的冤魂，七重招魂铃，听我命而动！”

　　这是与那天晚上的奇怪男人所念的极度相似的咒语！

　　——他胸前家徽上饰着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悠远的声响，伴随那个响声，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不安地震动。破碎的、骨骼的残片刨开落叶，带着泥土从地底的深处走出来，一具具骨骼站起来，再连成千军万马……幽魂带着黄泉深处的哀恸和哭号蹒跚着向前而去，亚瑟伸出他形状优美的手臂，指向杰赫德：“冥王战车！”

　　我身后有些胆小的女孩早已拼命地用手捂着眼睛。幽魂与行尸铺天盖地悲痛的哭声让这整个白日的亚特兰蒂斯大仿佛变成一个阴间的地狱，那深重的压抑感向人人迫来，许多人都哭了。

　　杰赫德飞速地向后退去，他拍碎了许多具骨骼，但它们很快地站立起来，越来越多，不可阻挡。

　　杰赫德一直后退出场地，然后欠下身子，向那边鞠了个躬：“我无法对抗幽灵战车的力量，只得承认自己输了。”

　　亚瑟大口地喘着气，他嘴唇颤动着，脸色愈发地苍白，白到简直透明了。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眼神冰冷得好像他身周的尸气。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了杰赫德一眼，然后伸手握住胸前的铃，左手挥画着符咒的图形收回所有的死灵。

　　后来哥哥对我说：“之前查过天气预报知道会有大片降雨云聚集，再请伯尼西亚用召雨术在合适的时机把乌云聚拢来，果真逼得乔万尼使用了大幅度的招亡术。亚瑟本人有没有对你与的偷袭尚不能确定，但线索已经明确。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事伯尼和小舅舅都会办妥，我们也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防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