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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中场休息 回到第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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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第一五六世界。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整理目前以来的思绪:首先,自第一百一十五次,或者一一六世界之后,我与昀愿的关系被监视,并且被干预,我换了个新的实验者。
实验者更换,编号也会换,但似乎一次实验也没有顺利进行——因为我保留了记忆,并且运用自己的能力进行反抗。我让新的女实验者“消失”,引来了实验队长一行人,他们记录下了我的能力轨迹,也试图夺走我的能力。
这时,昀愿让我呼唤他的真名。
后来他告诉我——也就是在此时一五六世界中,我们交换信息的时候——真名与能力的挂钩最深,能短暂激发起最高的权限,也正因如此,一般在实验中都会隐去真名,换用各种代称。
于是他动用了最高的回溯能力,让时间线上的一切消弭,并将所有世界倒退,直接回到了传说中的第零世界——也就是一切事情的原点,现实中的一个蓝本。
这是所有实验的起源,或称一个被创造的情感起点。这种事情我在我的学习生涯中倒是没有经历过——但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可能我现实中的记忆也被处理过。
有一点最奇怪的就是:我一般不会主动回想起我的名字,好像现实生活中一切都绑定了电子系统,付款这些都不需要记起这个信息。
所以或许这件事,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科技人嘛,什么都可以更改,那么脑中的记忆芯片的数据也是。
那好,现在来整理一下,为什么出现在一五六世界。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先从笔记本的内容被看到说起。因为本子上记录了我的真名,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我的能力自然启用了最高权限,说实话,这种权限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总之,一切场景离我远去,我发现我竟然又再次站到了初中的一楼架空层。
我不知道这是第多少世界,还是说这是什么空间,但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架空层远处的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我想向他走过去,但走不了。
于是我就知道了——这或许是第零世界时,我没有阻止昀愿的坠楼,之后马上就传送到的地方。
当时到这里的时候,我是完全走不动的。但这时我发现,努力挪动,是可以向前走的——同时我走过脚下的痕迹,带着破碎的方块,就像是我动用能力之后,会出现、化解、并消失的方块一样。
我耳边还能听到实验的报数:第一一七、一一八、一一九……每走一步,这个数字就向上跳动一次。身后的空间似乎也在消解,但我知道可能只是幻觉。
走到离他近些的时候,数字跳到了一三二。
我想叫他一声,但发现他听不到。大课间结束后,他转过头来,径直穿过我,上楼回到教室。
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这时我再尝试走动,没有任何报数声。于是我也回到自己的教室。
之后他没在架空层出现过。在学校里我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直到初中毕业,上高中的那个时候。我马上反应过来——是饭堂。
果然,当时是他说了个字,然后我追到操场去。当我跑到操场,视线中出现他的时候,我再次向他迈步,果然又开始世界报数:一三三,一三四……
当报数到一四零的时候,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回过头,精准的看向我的方向。我与他之间似乎隔着什么相望,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又像是透过所有因果线还未完全连接起来的无形通道。
我知道了,他看不到我。但他感应到我了。
我的能力……我迅速闪回画面:之前的我会怀疑,为什么当我意念足够强烈的时候,甚至能让一个人消失,不过不会让事物消失。
我影响的不是这个世界本身,我影响的是因果线——我能改变它。
至于头一回相遇,消失的那个教学楼切口,或许只是让我唤醒能力的一个契机,所以它能够发生、又能够还原。
那个疯子把我的能力叫“维度链”。或许除了因果这个维度,还有别的。
宇宙中或许有很多我们仍未发现的维度,无论是三维、还是四维空间,对应着三个、四个维度,而如果我的能力能够影响所有的维度,那么说明有一个非常隐藏的条件,至今的科技人都无法触及——它影响所有维度,所以甚至无从得知原理,以及如何触发。
但是它可以被一些现象总结规律,或者说也表现出了一种有形的形式,例如思维链束、例如消解时的小方块。
现在昀愿告诉我,有可能你使用能力让人消失,他们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被你转换到了另一个空间里,很可能你的能力构建出了一个你自己还没发现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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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的能力是回溯,对吗?”
在操场的看台上,我和他并排坐着,继续交流已有的信息。
邵昀愿点头:“简单粗暴的一个能力——控制时间线,让时间倒流。”
“真的只有这个?”我表示怀疑。
但他表示确认,而后还对我说:“其余的我也不知道……目前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是或许会跟你的因果线能力有一定关系,”他想起什么,补充道,“你拿了本子给我,你说那个鉴定师傅说这是个因果锁。”
“你第一回来找我解锁的时候,我其实没有动用能力。”他说,但是他因为在我毁灭之前救我,动用了回溯之后,这个本子其实已经自动打开了。第二回他不断的尝试,是想让它重新锁上,但没有成功。
“回溯之前的记忆……你都有吗?”我突然想到这一点,急切地问他。
他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但我起码不会被它们困住太久,因为我知道,新的事情会发生。”他安抚地握住我的手。
“那所以……”现在在这个有编号的世界,难道实验还在进行?
这回反而轮到他摇头:“说不准……我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跟你处在同一个世界里了。”我不再是实验者,你也不再是实验体,这个界限变得模糊了。
“我跟你,一起出现在了这里。”他自嘲地笑笑,说出一个推断,“很可能你的因果律把我关进来啦。”
真的好厉害。他又夸了句。
我紧紧抱住他,忍不住又吻了他一下。
“那你们做实验的时候,是怎么整的?”我要将所有不懂的问题,一次性全抛出来——之前的我常常被蒙在鼓里,现在终于有了解并可能掌握的机会了。
“仪器连接,共感。”他似乎不是很想多说,只是一句带过。
我大概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于是笑了一声,就没再提。
然后,我向他问起天台的事情。
“被抓来或者自愿来的实验者,在开始实验之前,都会进行记忆处理,以达到最好的实验状态。”他也没有太多顾忌,就向我解释起来,“这段记忆……有没有真实发生过,我希望由你自己来判断。”
我转头看着他,大约知道了他的用意。
真实与否都在心中,他完全可以对我说,在我的人生中真实发生过,也可以说只是为了达成实验目的创造出来的场景而已。
“没准我们现在产生的情感能源也被储存着呢。”我也只是苦笑几声。
“情感来源一直是有的,但是总没办法运用到现实中去。”邵昀愿等科研人员也多次想过这个问题,想过很多方式,甚至残忍地夺去过一些能力,但至今仍然没有成功。
“我们还能出去吗。”我伸了伸双手双脚,望着远处不知真假的景象,“或许就这样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或许你可以做到,”昀愿却是没有担心这点,“你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