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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谊途自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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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记忆出现阈值。”
“他要醒了。”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他耳边,“你们都出去吧。”
“你小子,”一旁几个人打趣了几声,陆续走出自动开合的实验门。
我猛地睁开眼。
“欢迎回来,实验体159。”那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艰难的转过头,又是另一副长相么,这次干脆连年龄也变了。
我干脆转回去躺好,闭着眼又休息了一会。
“我脑子很乱。”直接说出结论。
那人倒是在电子屏上不慌不忙的记录,“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是谁。”我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我可以是允,也可以是哨……我可以是任何人。”他笑了笑,真是讨厌这副势在必得的笑容,“但看来你想知道的是,我是你的实验者。”
“实验者?”一个疑惑的尾音,又很快落下,“玩弄感情也算?”
“你真的喜欢我?”听声音他翘起了腿,状似无意地问。
“不然呢。”我没力跟他争辩,“感情不也是你实验的一部分。”
“是,又不全是。”最后他关闭电子屏,站起来,“好好睡一觉吧,可以休息一天,之后还有新的实验要做。”
“喂。”我又叫住他。他应该可以不理我的,但他还是停下脚步。
我想着要说什么。不能问到底发生什么,估计他也不会说,毕竟某种程度上算是双盲实验。
有什么想要对他说的话。
“下个世界见。”这回我终于肯好好休眠一阵。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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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世界。
这时的我大学刚毕业,正愁着找工作的事。
说起来整个大学4年我过得平平无奇,该躺平时躺平,快期末时努力过一把。于是不负众望,所有成绩低空飘过,没有任何其它打算,拿了双证之后,就跟着一群应届生一样,开始广撒网投公司。
我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挤进一家平平无奇的计算机小公司,却整天仍然无所事事,还要被无端呵斥。
敲代码,整理资料,检查后端……干不完的杂活成天丢到我们头上。和我一起来的几个人都直呼撑不住想离职。我笑着附和他们,却知道自己金钱所剩无几,不得不留在这里。
这一天深夜加班。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人勤勤恳恳干到这么晚——10点多。我关闭电脑,趴在桌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得快点赶地铁回去了。
地铁这个点不剩什么人,因为也快到末班车时间。转地铁的最后一趟车,我却没有赶上。我绝望的停在原地,只得慢慢走楼梯出站,打车回去。就偏远的地方房租便宜些,还能勉强生存。
我随便拦辆出租车,直接倒在后座上,想睡一会儿。迷糊间司机叫醒我,我起身付了钱后推门下车。
和平常一样的道路,昏黄的路灯,狭窄的小路。我却忽然停下脚步。
又是只“喂”了一声,也不知对着哪里喊——有时真佩服我自己,仅感觉空气流动,就知道他的存在。
我的实验者。
“你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没办法,这也是必然的。”巷子口转出一个人,我直接惊呆——竟然是个小屁孩。
我一脸无语的低头看他,一副“你在搞什么”的表情。
“据说有人说我玩弄感情,那直接就设定年龄限制,不要拥有感情了呗。”小屁孩用稚嫩的声音摆了摆手,竟让我感到有些滑稽。
或许……我并不想说“玩弄”这个词。默默在心中道,我从兜里拿出钥匙,“你打算这晚怎么过?”
“或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小孩个头小,气势倒不减,“我嘛无所不能,这点小事自然也能解决,不是吗?”
我冷了他一眼,径直回去。
5分钟后,我忍无可忍的走出来,下楼,又把这个小屁孩拎回出租屋去。
“说吧,这次要实验什么?”
刚把这人带进来,我就把他拎到沙发上坐着,礼貌的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你不会知道的——也不能知道。”一个小孩双手托腮的样子却令人感到很有趣,我感觉我这大人还挺豁达,终于轮到我能这样打量着他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语气已经一点威胁性都没有。”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只见这小孩眉头皱起,嗔怒的样子让我感到些许趣味,于是我决定不欺负他了。
“我看着这个世界不像会发生什么的样子,”于是我又看了他的小身板一眼,“你都这样了……”
“怎么不会,”他却很有把握的说,此刻我感觉到,真正的他,确实在透过小孩的身躯看向我,“你等着瞧。”
好稀奇。
有个女人……在追我。
“我说你们试验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情啊?不是你还能引入别人?”我实在忍无可忍,对他吐露苦水,“就因为我坐个地铁,不小心撞到了她,然后扶了她一下,她就喜欢上我了?!”
“看你作壁上观的样子,挺解兴的。”看他一副打发时间的样子,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然后呢,你有什么感觉?”
“我能有个什么感觉,我只希望她别来烦我。”我心下慌乱,怎么老是这样下去——凭什么,我只能是被操控的那方!
“人是会变的,小途。”小男孩一手托着脸,饶有兴致的盯着我,就像真的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凭什么你这么肯定——我就是个好人。”我不由分说地凑近他,他摇摇头,“多勉强自己呀,看你多狼狈。想改参考值太正常了,很快你就会喜欢上她的——无声无息。”最后一句又是他在耳边说,“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不,”我愤恨的、一字一句道,“真恨不得你消失。”
“你也知道,我只会变成方块,不会真的消失呀。”下一秒他便真的消失了,我无力的躺倒在沙发上。
“他在抵抗。”
“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容易。”此时在实验间,其他穿白衣服的人看到男孩传来的讯息,调整参数后,却听到警报声。
“会成功的。”男孩的声音有些失真,却还是精确传过来,“继续。”
“为什么一定要下这么狠的心?”有一个人提出,“既然……”
“好了,别说了。”一人阻止了她的发言,“他们不可能。实验体和实验者,不可能。”
“塔,我必须提醒你,他在崩溃。”还是那位实验者女性,对着男孩在这个世界的名字道,“根据人道主义,我们该停手了。”
通话那端却沉默了很长时间——或许此时的谊途,已经发觉了自己开始喜欢那个女人,却拼命在抵抗自己的这份感觉吧。
“帮我调出他对我的情感数据。”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最终道。
“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看见。”一位男实验员道——“你是说……”
“没错,删除。”像是下了逐客令,他最后果决道,“全部删除。”
“塔。”
“怎么样?”男孩沉默,但实验员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谊途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