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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部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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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正午,诸府被井然有序的士兵人前后涌入,府内上下全部人等被告知留守,暂不得离开半步。
惊诧之时,院中被士兵站满,诸宁安有些不安,却见挡在身前的诸经衍,与走来之人寒暄。
“诸将军,今日就开始,请恕李进无礼,由于涉及女子,我带来了几个嬷嬷。”
“李大人言重,我已吩咐府内所有女子留守偏殿。”
“这几日除了将军、少爷们有事可外出,还请其他人就留在府内,待李进查看完毕,好回禀皇上。”
诸宁安见二人和和气气,言语之间波涛暗涌,待李进走开问:
“爹?他们……”
又看诸经衍摇头,随后转身吩咐张裕几句,与她大步迈进院中。
二人避开众人,来到假山内左绕右绕,不知何时入了昏暗洞中,直至四壁都是山石的死角,徒然听闻一声响,接着石壁打开了!
“当心脚下。”
她跟着跨过石槛,几阶石梯之后便是一处无比宽阔之地。
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宽阔之中别有洞天,顶上碧蓝晶莹,光如波动,映着幽闭的石内仿若如在室外。
“爹,这……”她惊诧的说不出话,又见眼前伫立的院景,细看有些眼熟,与棣棠阁格局相同,连门牌上匾的字也一样。
“宁儿,将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送你出去。”
“爹,这是?”
她诧异不懂,诸经衍笑道:“这是当日修建诸府时挖空湖底的巧设,为有朝一日掩藏棣棠阁,没想到今日用上了,虽说也可以住在这里,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送你出府,你快去收拾,不要耽搁,爹在这儿等你。”
建府之时就……诸宁安一顿,看他的目光专注难懂。
亲耳听到,往昔之事重重浮现。
从他入军争功浴血奋战,叫她回来乔装男子、安排府兵,静思楼大火……十四年来一步一步仿佛无惊无险,背后又有多少她不知的心血谋划。
联系今日就知又是一次筹谋,又是一次凶险。
一时心中如坠沉石,又彷如在暖春,酸酸胀胀外加担心的心情难用言语说清了。
“爹!”她扑进他宽阔如山的怀里:“今后别再犯险了,宁儿也会担心。”
“傻,爹自有分寸。”诸经衍抚着女儿的发笑。
知道是敷衍她,也知道若硬求他留下,父亲也会应允,可不想再令他操心受累,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爹,让大哥帮你吧!”
诸宁安抬眼恳求,说出思量已久的话:
“宁儿知道爹怀疑大哥,不敢用他,但我信他为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我的,我去告诉他,找他帮忙,好不好?”
诸经衍无应答。
“爹,我身边有子真,还有你安排的人,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府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诸经衍笑了笑:“傻丫头,你要去宁国寺,不能留在这儿,一会我让子华子真送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她是说以后会留在府里,所以让大哥……一急话表错了意,说也无用:“爹,宁儿,这就去找他。”她急切的要往外走。
“回来!”被诸经衍拉住:“入冬了,赶快收拾,多拿些厚衣服,你什么也别操心,安心住几日,爹自会去说的。”
“那爹是答应了?”诸宁安乍喜,转念又疑惑:“爹说让子华子真送我?未提大哥,难道已有安排了?”
“是,别问了,马车都已备好,你快收拾。”
被催促着将必备的衣物放进包袱,匆匆又被他送进马车,见子真子华跟着,确不见余恒风的身影,进入车内,她陷入沉思。
余恒风半月都未曾见,父亲找了他了?
父亲既能找他,有了安排,就一定不会是猜忌怀疑!
如此一想,心里放松下来,摇摇晃晃的竟不觉睡了过去。
“宁安,到了。”
迷迷糊糊的让人叫醒,再跳下马车,映入眼帘是一阶阶长高的阶梯,阶梯盘延着山脉直上,尽处一座高耸巍峨的寺门,寺门正中悬着宁国寺三个苍劲有力的字。
攀爬而上,诸宁安留心打量,寺院周围景致特别,两侧依旧碧玉松山,茂林修竹。
“这是一嗔师父,你在寺中几日就跟他。”诸经衍介绍正从寺门内走来的僧人。
一嗔双手合十,二十出头,干干净净、眉清目秀:
“阿弥陀佛,施主的住处已安排妥当,若有不便之处尽可来找一嗔。”
她合十回礼,再看诸经衍立在门处,未有进门的样子,欲言又止:
“爹,你这是?”
诸经衍笑笑嘱咐:“进去吧,一来一回时间太长,我们还得赶回去,你这几日就呆在此处,万不可乱跑,懂么?”
诸宁安一步三回头,被带着朝院中深处走去。
“将军,安安一个人,会不会出事?不找人要陪她?”子华担心的回头。
诸经衍出门骑上了马:
“不会,我已安排好了,趁着这几日她不在,我有事吩咐你二人做。”
路上,诸经衍将诸府发生的前后事说与萧子真与甄子华,让萧子真帮忙盯着在诸府的外人,回到诸府,另叫甄子华:
“子华,之所以让你留在诸府,我有事要问。”
“伯父直说。”
“宁儿此次回长安,情况可有变?”
甄子华回想起最近一次的脉象道:
“她受了伤,有血虚之相,不过几经调养已与此前无异。”
诸经衍点了点头:“你照料宁儿这么多年,依你看这血症是不是无解?”
甄子华垂眸道:“是。”
诸经衍半拳微握,问:“你祖父那边有什么消息?”
甄子华实话回禀:
“祖父整理病册,发现独有容家正脉有此病症,其他支脉并无记录,百年以来加上宁安总共仅有5人,因此很难知道它是什么规律,又是什么原因,我想若真想查证,只怕还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诸经衍顿了顿:“那……依你看,年后宁儿还需服药?”
“需要,安安每年春季必须服用,一日都不可停。”
也诸经衍半拳握紧,不知想什么,片刻又松开道:“恩,知道了,那你趁着入冬准备,你且去吧。”
原本甄子华已走至门边,想起什么又返回来。
“伯父,子华有一事要说。”
“说。”见诸经衍抬眼诧异,甄子华垂眸道:
“伯父你全力寻找长生花,若找不到,安安她……”
诸经衍目色一紧,眼前出尘脱俗的少年说出他的担忧,原是不想给他压力,既他主动提及,不想再隐瞒:
“我担心的正是此事,其实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问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甄子华从长安回来其实就有了想法,可唯有验证,知道诸经衍有心找其他办法,他顿了顿回道:“伯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安安的。”
诸经衍听闻缓缓点头:
“你这么说我便可放心,不过这几日府里乱,还要嘱咐一句,无论是谁,切不可说出宁儿的病,甚至子真、恒风都不可,知道么?”
甄子华点点头,再无它事就退了出来。
晚霞染红天际,他抬头望了一眼,匆匆赶回东厢。
今年甄子华二十一,师从祖父,三岁通读医书,五岁为人看病,七岁被送到棣棠谷,从诸宁安两岁起就守在她身边。
也许是从医,有出尘之心,觉得这世界的人大多为了自己,都太过自私,没有什么比天道更长久,比疗效更心安。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草药,心里放不下的,还有诸宁安。
最开始只是与那难缠的病症较劲,慢慢的是真心想治好她。
直到中秋他们遇到的那个和尚,他开始时常做梦,梦见诸宁安静静的躺在一做棺材里,怎么叫也叫不醒她。
于是从长安回来,日日忙着研究药物,即便知道诸经衍倾尽财力找那传说中的长生花,也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株谁也从未曾见过的救命花草身上。
没有长生花,安安会怎么办?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便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医者,他会治好她。
他废寝忘食,生平第一次任由自己陷入执念之中,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人命重千金,何况还是她?
甄子华淡淡的扫过眼前摆放的药草与动物,没有她分心,终于能做一次他思虑许久的大胆尝试。
另外,还要准备明年年春时生发之药,待她归来,希望能保她十五岁整年健康平安。
那日之后,天,一日比一日冷。
转眼已至十一月。
说好只住几日的诸宁安,足足在宁国寺待了一个半月。
诸府仿佛有了麻烦,诸宁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一嗔他只说无事,她原想出寺看看,可记起父亲的吩咐,犹豫了。
终于,一周前一嗔将一封手书拿给她。
信都是子真的手笔,除了日常问候,还简单的告诉她近日的事。
说父亲仍在平息,子华与药草为伍每日也不出门,似乎只有子真得空,将消息汇总给她,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再多住几日。
但信末,萧子真忽然问,诸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余恒风没有现身,还问她知不知他的下落?
诸宁安这才觉醒,余恒风是不告而别,还是下落成迷,竟是无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