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千巽柚梨

10、第十章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你还骗自己。”
　　“你……”
　　“你们在吵什么？”
　　“小丫头你…”流话还没说完什卢一把捂住他的嘴对我道：“没事没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啊。”
　　流和什卢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这时派出去的探查的人回来了，原本派出去了四个人现在只回来了两个。
　　“其他人呢？”
　　“他们…被漩涡冲走了…”
　　“这里的漩涡林根本找不到规矩，有时候还会突然改变轨迹让你无法躲避，他们俩就是这样被卷走的，所以我们急忙回来报告。”
　　沉默的氛围表达着大家的失望，华然咬咬牙看向我们这边。
　　我说：“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但是你们要保护我们的安全。”我这句话就是站了自己位置，不与他们在同一阵容，他们的表情就像在说着人类就是这么可恶，我们救了她她反过来要伤害我们，连简也露出落寞的表情。
　　“好，只要你们能带着我们一起穿过漩涡林，我们愿意带你们一同去希址。”
　　“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行。”

　　流在最前面为大家指路我和什卢在最中间，怕我们逃跑。
　　简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华然和水软软找借口叫走了，我也当做没看见并不跟他搭话。
　　流十分熟练的带着我们穿越了漩涡林，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像是一座岛被劈成了两半，下面似乎很深一片漆黑见不到底，像是有什么怪物藏在下面随时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这座岛似乎很大一眼望去看不见边缘，最快的办法就只能从这个漆黑的断崖里游过去，或者…可以从岛上过去？
　　大家不约而同的往上看去，华然指挥着大家往上游，上面却是一张巨大的铁网上面做满了手臂长的尖刺一旦撞上将被戳成刺猬。
　　铁网上已经死了不少的鱼类正挂在上面，看起来不像是抓鱼而是为了防止鱼类上去。
　　大家面面相窥，一个男子冲出来掐着我的脖子破口大骂：“肯定又是你们人类干的！”
　　旁边的什卢反应过来一脚把男子踢开了，男子捂着肚子恶狠狠的瞪着我吼道：“都怪你们这些人类，害我们失去了多少同族，我早就想杀了你了，船上那七具人鱼的骨骸还摆在那里！你以为在那里装装样子哭几声就能博的我们的同情了？你做梦！你该死！”
　　大家像是默认，没有人阻止他说这些话。
　　“是人类有罪，可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罪应，海族淹没了一个个人类居住的陆地，现在他们所剩的居住地也只有那么几块地方，难道还不够吗？”
　　“那这又是什么？”又站出来一个人跟我对峙，我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他们想把这段时间对人类对我的的不满，都发泄在我身上。
　　什卢和流什么也帮不了我，他们是真正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他们知道那时的残酷，失去的有他们的同胞和人类的性命，而我虽然是人类，不过也是一个新生的人类，不再是老一代的人类，更何况老一代的人类和海族，都已经死去数不清的无辜生命了。
　　“我不清楚，更何况这里是进入希址的路口，早就被大海淹没过，还能有人类在此存活吗？”
　　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人再站出来质疑我。
　　什卢适当出声提醒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但是想上岛基本是不可能的，铁网分布的很远只会被扎成刺猬。
　　“既然你想证明不是人类，除非你能去岛上查明情况，如何，敢去吗？”
　　“就是就是，你不敢吧，这铁网上的刺看着就吓人，你肯定也不敢去了，证明什么的都是说说而已吧？”水软软附和着华然的话，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路上简的态度都很奇怪，虽然一路上总是很关心我询问我的安危，却很少跟我待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因为我跟华然吵架，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并不关心我，他的态度总是摇摆不定，是华然跟他说了些什么吗？还是…他只是想骗我让我去开启希址的大门罢了……明明他之前还说过会对我负责……所以我才跟着他去希址，希望我能帮到他，我的脑子混沌，分不清哪个是对的。
　　“我去。”
　　“小丫头你不要命了？这铁网上面都是刺你会死的。”
　　“小姑娘这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何必去淌这浑水呢？”
　　“你不能去。”简突然出声了，这一路上他很少说话，除了问问我的安慰基本没跟我说过别的话，连队伍都是华然在指挥，他只负责听华然的一切命令。
　　“她为什么不能去？这张铁网又要杀死多少鱼类？”华然反驳他，其他人也附和华然，又开始指控起我。
　　“那你们吃的食物就不是鱼类吗？”
　　“凉尔科德临君，你自己看看这张铁网，每天能让多少鱼类死去？这些鱼在铁网上腐烂发臭，严重影响这片海域的生态环境。”
　　简说不过华然，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会去的，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小丫头…”
　　我拉着什卢在一旁，叫他拔去我耳朵下面的鳞片，要是岛上真的居住的人类，发现我身上有鳞片可能我就会没命。
　　他撩开我耳边的头发，看着那些新生的鳞片却一直不下手。
　　“拔吧。”
　　“你知道这些鳞片意味着什么吗？”
　　“疼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我顿时觉得好笑，怎么还犹犹豫豫的，好像疼的是他一样。
　　“这是你的鳃是你在水中呼吸的命脉，没了它或许会影响你在水里的呼吸，因为我拔出这些鳞片可能会弄伤你的腮丝，一定不能拔，你也不能去。”
　　“你骗我的吧？这些不都是鱼身上普通的小鳞片吗？”
　　“笨蛋，人鱼和鱼不一样，以后你身上会出现人体部位的退化，不久的以后你连双腿都会失去，到时候你就离不开大海了。”
　　“这就是君主的目的吗…”就算我去了希址，也不再能作为人类生活了，变成海族的我，逃不开这片海，只能在海里生活。
　　“什么？”
　　我喃喃自语说的很小声，什卢并没有听清，我摇摇头并不回他。
　　“别去了丫头，我们要赶紧去希址才行。”
　　“不行，不解决掉这个问题，一路上都会不得安宁。”
　　“也是，肯定会有人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特别是那个什么华然，干脆你跟我走吧。”
　　“不行。”
　　“大不了带着你的心上人，多一个也没问题。”
　　“他不会放着同伴不管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去跟他说。”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他连我这个陌生人的性命都冒着危险救下来了，他不会放弃同伴的。”
　　“他不放弃同伴就放弃你？你自己看看这一路上他除了嘴上问过你两句担心过你的安慰吗？关心过你去哪吗？傻丫头，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开门的工具，你何必把自己和他铐在一起呢？”
　　“他救我是事实，他还对我有过承诺，我在等他的承诺实现。”
　　“我真想一掌拍晕你把你直接带走，又怕你自己跑回来，算了算了。”
　　“你同意了？”
　　“你这么固执不同意也不行了，我不帮你你自己也会拔。”
　　“主要是我自己拔我也看不清，要是没拔干净被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就算给你拔了也好不到哪去，可能会影响你的呼吸，好在长的还不多也只长了一边，希望不会有太大影响。”
　　“好了你拔吧。”我眼睛紧紧闭着还没开始拔就已经在疼了一样，我恍惚听到了什卢在笑。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这种时候哪还有心情讲笑话？”
　　“你闭嘴，啰哩巴嗦的，以前还有人拿钱听我讲笑话呢，都给你白嫖了你还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讲个来听听？嘶……”
　　“都叫你闭嘴了，开始疼了吧，忍着啊，还有。”
　　什卢讲着听不懂的笑话，我根本就听不进去，拔出鳞片像是在我身上划了一道道口子，实在是疼痛难忍。
　　飘出的鲜血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个个都在议论着什么，简正要过来被流拦了下来，从我发丝里飘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简一把推开流游了过来。
　　这时鳞片也拔完了，我疼的晕了过去，不过终于不用再听什卢那些听不懂的笑话了，吵死了，叫他住嘴的力气都没有。
　　“你对她做了什么？”简顺势接住我的身体，怒气冲冲的质问什卢。
　　什卢无辜的耸耸肩：“她身上长了点恶心的东西，叫我帮她拔了。”
　　“是什么？”
　　“我丢了。”
　　简撩开我的头发耳朵下面一道道伤口正在不停的流血，红色的鲜血融入海水颜色逐渐消失，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水了。
　　“快帮她止血，不然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简顾不得那么多抱着我去找华然问她要了些药草在嘴里嚼了嚼帮我涂在伤口上，他此时的难过，愤怒，后悔与心疼，我都看不到。
　　目哩海暖科什卢看了看手里的鳞片，血液早已融入大海消失不见，原本发着荧光的鳞片也变的暗淡，他没有丢弃而是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