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歌》何人

8、子清出嫁 酒足饭饱之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很晚了，老陈自去开车，我拉过子清的手，无论你嫁给谁，希望你能幸福，子清看我极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和子明一起上了车，老陈负责送他们回去，这边阿宝开了车载着我们回家，车一动，我不顾世杰一直冷着的脸，闭上了眼睛，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吃饭的时候就几乎睡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凤娘看看世杰，又看看我也一反常态的安静坐着。

　　车子到了小院的门口，我才睁开惺忪的眼睛，说了声晚安，就要扭头走掉，不想一把被拉住了手腕，一路拽进了房间，凤娘跟到门口，想了想终归是退了出去，没有在跟进来，世杰反手关了门，我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把我横抱到了床上，想也不想跟着倒上去，我被他压住吃痛，啊的叫出声来，他这才哼了一声，躺到了床的里侧，只是手仍然环着我的头，没有松开，

　　"以后不准去找子明，"
　　"什么？"我有些纳闷，知道他不对劲，可是等了这么久，居然是这么一句话，我忽然有些好笑，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因为你太麻烦了，走到哪里都要人照顾，所以还是不要随便去找子明了，"
　　我撇撇嘴，我哪有要人照顾，再说这是什么道理啊？
　　"你真吵，睡觉了，"
　　我抬眼看他，他理也不理，径自闭上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睫毛，我的困意也渐渐涌上来，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头依偎着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如果说子明是我敬爱的哥哥，那么嫁给柳世杰这么久，我越来越觉得他更像我的父亲，虽然一样的冷漠，却让我可以没有隔阂的觉得温暖，而且他关心我，照顾我。这样依偎着，让我觉得很安全。我把不曾对爹爹表露的情感和依赖渐渐的给了柳世杰。
　　一早起来，先去拜见了老爷子和老太太，老太太话里有话的不停问我可想些什么吃的，随时叫人去买，饭菜不合口也告诉厨房，末了，又叮嘱我，已经叫厨房熬了一大碗滋补的中药，回头叫丫头给我送过去。我心下虚慌，一旁秦氏幽怨的眼神更是让我觉得不安，我随便敷衍了几句老太太，就恭敬的退了出来，秦氏的眼神总让我想起我娘，一时竟有些恍惚，我一直自欺欺人的过着日子，却不曾想过这些日子秦氏是怎样生活的。
　　花园子里开满了菊花，争相妖娆斗艳，花匠门正在来来往往的收拾开败的残枝，我却无心欣赏，穿过花丛，顺着长廊慢慢的踱回我自己的小院子，早饭并没有看到世杰，他通常上午都会很忙。我心下烦躁，日子虽然波澜不惊，可是老太太不断送来滋补的中药，还有秦氏的幽怨，都不能让我视若无睹的过日子，越想心下越是烦躁，不禁加快了脚步，正走在长廊的转弯处，就听‘啊’的一声，我竟然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抬头一看，原来是世杰。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撞得有些发晕的头，脑袋里仍然在烦躁着，对世杰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侧过身慢慢的朝向我的小院子走，一面想着也许和凤娘商量一下会好些，子清要出嫁了，世杰晴朗的声音突然想起，我这才茫然的回头，他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一面说话，一面走向我的房间，子歌，我已经叫人备好了贺礼，只是你要去观礼吗？我看见你近几日精神很差的样子，如果你觉得累，就在家里休息，我会跟你姐姐说，等他们成婚后，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好不好？
　　‘好，’我木然的答应，脑子里仍然在想办法，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听子明说过，现在大上海有很多有名的西医，据说中医医不好的病，西医却可能有办法的，
　　‘世杰，’‘嗯？’‘你能不能从上海请个西医回来家里啊？’
　　世杰纳闷的望着我，突然用手探了探我的头，又仔细的上下看了看我，‘你生病了吗，还是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要紧，我现在就去叫人安排’说着跳起来就去开门，我忙叫住他，却有些不知如何说起，‘不是，嗯，不是给我。是，是给，给你和大少奶奶看病。’
　　‘哦？’他瞪着我，‘你怀疑我有病？才不能有小孩子的?’我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双手扳着我的肩，见我只是木然不回答，突然抱紧了我，低低叹了口气，‘好吧，子歌希望我看医生，那么我就去看吧，’顿了顿，他又问我，
　　‘子歌，’
　　‘嗯？’
　　‘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我有些脸红，男女之事，我并不是很明白，娘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后来虽然春秀姨娘照顾我，可是总不会谈起这个，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西医来了，一切就都好了，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困极了，我把头抵在世杰的肩上，舒舒服服的靠着，
　　‘子歌，你要快点长大，好不好，你的16岁生日，还有以后的所有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唔，’我困得已经快失去意识了，不清楚世杰还在嘟囔什么，
　　‘我答应你爹爹会等你长大，等你爱上我，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快点长大啊，’
　　‘……’我已经做着甜甜的梦了，等西医来了，再不用像今天这般烦躁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