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歌》何人

9、喜事 子

　　子清出嫁已经一个多月了，听世杰说，那位秦老爷虽然四十岁左右了，身边有过无数女人，却还是第一次正是迎娶，应该会好好对待你姐姐吧。
　　我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担心，各人自有运命，要靠自己去承担了。
　　天气已经转冷了，深秋更兼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味道，连花园子里的树木，花草也都异常沉默，如冬眠一般毫无生气，我穿了一件碎花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大衣，正自开着的窗户凝视着沉寂的花园，就瞧见，凤娘正急冲冲的跑来，这凤娘总是个急脾气，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我正猜测，她已经推门进来了，看我开着窗户，人未说话，先伸手把窗户关上了，然后就不住嘴的说什么，怕我又伤风了，冻冰了怎么办，还有什么湿气重，要多添件衣裳。我笑看着她，你那么急着跑来就是跟我唠叨这些个吗？她一住嘴，这才想起来，连忙神秘的跟我说，我看见徐医生又来了，只不过这一次直接和姑爷进了书房，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呢，我等不及就赶着来见你了，
　　‘哦’这样么？这个徐医生正是世杰请来的上海医生，一个多星期前，他来家里，名义上是世杰的同学来家里做客，顺便替家里的人检查一下健康情况，实际上则主要是为了世杰和秦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想必现在一定是结果出来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一开始凤娘担心极了，她害怕这个结果会对我在柳家的地位有影响，现在我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忧日子，完全是因为柳家二老把抱孙子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一旦大太太能生养，那就意味着我在柳家的地位会很尴尬，只不过后来凤娘看我似乎也很着急结果，她反而不敢表漏出来，怕我更加着急，只不过她不知道，我自有另一种想法，我这么做，其实只是不想秦氏像我娘一样生活，我娘至少还有我，至于我自己，我已经将之交托给了命运，现在我也不过是顺应命运的安排，尽量不要伤害到别人罢了。
　　虽然很着急知道结果，但是世杰一直没过来，我也不能跑去问他，只有等待，晚饭我和凤娘两个就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揣着心事，草草吃了饭，我就去睡了。
　　睡至半酣，忽然有熟悉的酒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下意识的依偎过去，就听见世杰喃喃的声音，‘子歌，子歌’
　　‘唔？’
　　‘真好，你总在这里’，‘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以后每天来你这里好吗，’
　　我不答话，那么说，不能生养这件事竟不是因为大太太了，
　　世杰见我不答话，以为我睡熟，只是自顾说下去，
　　‘我们早有婚约，我读书回来，虽然不喜欢，可是却也没奈何，成了婚，也只是相敬如宾，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幸福，可是却一直没有孩子，父母着急，逼我娶了你，直到见到你，我才发现，只要你在这院子里，我就觉得很踏实，无论在外面多累，只要想到你在这里呢，就很幸福，很满足，从来没有过这样，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我想看着你快快长大，想着你笑，看着你吃东西，睡觉，都是幸福，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觉得太惭愧，可是今天发现没有孩子原来是因为我自己，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去见她，子歌，我该怎么办呢？’
　　我静静的闭着眼睛，这一刻，忽然觉得很累，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竟然从来都不去顾虑大太太的感受吗？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自私的享受着这一切，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他对于我的宠溺，大太太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