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月》洛羽听岚

6、五

　　五
　　墨府和朱府两家的联姻称得上是镇上一大喜事，街角巷口莫不将其作为茶余饭后的乐事。
　　婚礼进行的隆重而短促，市井百姓皆以为墨府公子等不及要迎娶美娇娘，然而整个镇上对这门亲事最冷淡的人却也正是这位新郎官。
　　在外人为此事议论不休，自说自话描摹这对新婚夫妻的美满生活时，墨府上下却正值冰寒时刻，自拜堂以来，这位素以冷漠著称的少主竟变得更为疏离，不易亲近。截然不同于外界的传言，成亲三个月来，墨玉始终与妻子分房睡，夜夜孤身一人在书房直到天明。

　　“墨玉，这样冷落娇妻可不好哦。”看着眼前的男子一门心思放在那几本账簿上，丝毫不愿理睬的样子，雨月有些动怒。既然好说好话你不听，那就让你受点教训。扬手，一道风袭来，硬是将墨玉手中的账本夺了过来。挥了挥手中的簿子，挑衅地示威。
　　“雨月……”头疼地望向正自鸣得意的女子，墨玉嘴角的笑意便不由得弯起。
　　其实早在雨月出现的哪一刻，墨玉的心思就已经不在账本上了。只是私心的不愿她过早离去而假装不在意。
　　自从那一晚，两人便像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协议。避而不见，三个月来，墨玉见到最多的只有雨月紫竹伞的形态，她不愿见他，他知道。只是将苦涩吞下肚。早就料到会如此的，不是吗？
　　“墨玉，你这样是在耽误一个女子啊。”不忍指责，却不得不为这个无辜的新夫人打抱不平。
　　“这场婚姻不过是种手段，妻子也不过是个称号。就维持这样好了。雨月……这些天你过得怎样？”冷酷无情，眼前的人何时竟变得这般冷漠。她明白，不是冷漠，而是他早将所有的温暖都藏了起来，只是那份温暖她要不起。
　　“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她叹。
　　“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他笑。
　　一片死寂瞬间蔓延。

　　“少夫人，您慢点。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的，少夫人……”
　　“墨玉！你给我出来！”
　　书房外的喧闹打破了原有的寂静。他敛眉，她浅笑。“该来的总会来的，好自为知了。”一个旋身，重回到那悬挂于壁角的紫竹伞上。
　　“墨玉！”不知何时，门外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抱歉，少爷。少夫人她……”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
　　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但已不是最初的两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回房？甚至连洞房花烛夜你也缺席，为什么？”女子嘶声力竭地吼道，全然失了大户人家女子的风范。
　　“如果你是想争论这个的话，那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走，今天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妍丽的面容有着不容打退的坚持。
　　“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不是嘛，朱姑娘？”
　　“没有没有！墨玉，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啊！墨玉……”嘶喊令自己痛苦不已的名字，朱碧珞随手抓起身旁的紫竹伞，狠狠地摔在地上来释恨。
　　“住手！”被怒火烧红了眼的墨玉一把夺过被扔在地上的紫竹伞，挥手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掌。
　　“啪。”红色的印记火辣辣的残留在白皙的脸颊上，分外刺目。
　　“你竟然为了一把伞而打我。墨玉，我恨你，恨你！”捂着涨红的眼，哭喊着冲出门外。
　　“雨月，你怎么样？摔疼了吗？”没有去追回自己跑开的妻子，墨玉关注的只是自己怀中的雨月。
　　“你……不该啊……不该啊……”不愿现身，只是失神地低喃。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呀，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