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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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看风月。倚着画舫的扶栏，冷眼旁观前来商谈的买主抱拥着艳妆的女子，墨玉的心中忽然浮现出这四个字和一张带笑的脸。
十七岁继承墨家所有的商行以来，他便鲜有笑容，厌恶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对于经营，他只是采取全然敷衍之策。世人嘲弄他是个败家子，他也从不辩解 。只有他自己明了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真正了解他的是谁，只是想到那张笑靥，便不由得失神。
烟花之地，墨玉素不沾染。对于美色，他毫无眷恋，自小在爹的身边就不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的围绕。花街的女子，虽谈不上鄙夷，却始终带有排斥。
“墨公子，奴家敬你。”一阵浓郁的香粉味飘过，醉红楼的花娘胭脂软若无骨地向他靠去，只是身体尚未触碰到墨玉已叫他一把推开。
“谁让你靠过来的。”敛眉，回过神的脸上带有恼意。
“公子……奴家只是……”
“别动怒啊……”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有些醉意的男子搂过一旁的胭脂，诡谲地笑道，“早就听闻墨府公子不近女色，如今看来……”
“如今看来如何呢？”众人哄笑之际，一声娇斥忽然从船舱传来。
“雨月……”看着缓缓从水晶帘后走出的女子，墨玉僵硬的脸有了丝暖意，不觉轻声低唤。
“你……好美的女子，过来让爷瞧瞧……”惊人的美貌止住了欲出口的恶言，几个醉倒的客人借着几分酒意将手伸向女子，却被女子轻易躲开。
“把你们的手拿开！”将突然出现的雨月拉至身旁，无波的心湖突然起了惊澜。
“墨玉，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独揽美人不成。”
“墨王两家的生意就此取消，恕在下不奉陪了。”不理会周遭的叫嚣，抱起雨月，一个纵身跃入湖面，以蜻蜓点水之势飞至岸边，不待船上的一干人等反应过来，已消失了踪影。
白日昏沉沉枕着冷风而睡，晦明的光线勾勒着位于墨宅西侧的一间小小书房，四下一片死寂，但若仔细侧耳，却又可从风中听得一串若有似无的笑声。
“雨月，你怎么会到那画舫上去的？”
“因为你在啊！”细心地替墨玉研着墨，雨月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笑容。
“胡闹，你不该去的。”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停下了她的工作。不着痕迹地抽走砚台后又将手收回。
“我胡闹，晚辈怎么可以这么说长辈，墨玉，你的长幼之分上哪去了？”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凌空了身子，雨月攀附在一侧的窗台上摇了摇头。见墨玉又欲开口，略施力向前倾，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呵呵，小墨玉，你的脸怎么红了？”看着墨玉忽然涨红的脸，雨月恶质地调笑。
“胡闹，不要在那样唤我了。”微微一愣，像是被踩到痛处似得，墨玉急急挥开了雨月作怪的手，带着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雨月的烦躁，闪身到门槛处，向外迈出的右足表明了去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墨玉……”失神地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一声极力压抑下的叹息，静静回荡在空空的书房之内。
风声掠过，只剩下书页被沙沙翻动，再无人影。
十年。转眼竟已过去了十年光景。
背手立于建于荷塘之上的小亭内，适才莫名的躁动依旧未退，墨玉紧闭着双眸，一语不发。
“雨月……”反复低喃着这个早已根植于心的名字，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初遇，怪力乱神的女子就那样出现在了刚经历丧母之痛的他面前，带着一贯的笑意，轻易抹杀了他所有的冷漠。十年的相处，她就像母亲一般照顾着他，疼爱着他，但他知道，那份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掌控的范围。她毕竟不是她的母亲，不是啊……
心中的情愫，他知道已经无法在回避，无论如何压制，那一颦一笑，依然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挂。只是……思及那无形的屏障，紧握的双拳不由得一阵轻颤。痴人啊，人间总是痴人多，娘，孩儿终究和您一样要为情所苦了。苦涩的笑意僵硬在俊逸绝伦的脸上，久久，难以抚平。
“少爷，老爷有请。”总管刘福恭敬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收回飘散的思绪，掩去方才的愁意，回过身去，又恢复了他冷漠的本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