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令》涂丁

4、第四章

　　睡醒了身子就爽利了不少。华淡楚起得早，已经收拾好衣装坐在茶桌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像个雕塑一样。
　　普通人家的粗布衣裳也能给他穿得像华服一般，我是佩服的。
　　伸了个懒腰，带着浑身上下都在痛。不过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还能忍受。
　　“一大早坐在这儿修禅？吃过饭了吗？”

　　华淡楚听见问话转头过来看我，他脸色怪怪的，想来是看到我心情自然变差，他不回答我也不想再多问，穿上衣服去洗漱。

　　“赵敬。”华淡楚在身后说，“你还是对我……”

　　我洗罢脸，也没东西擦，用手草草抹了两把看着他笑：“不了。”

　　“小爷我经历生死，已经看淡了一切。现在眼里只有这大好河山。”

　　华淡楚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我。
　　我很释然，心里无牵无挂甚是轻松，已经如此，就成全了他给他自由吧。

　　“我要去云游，不打算回京了。麻烦你跟皇上说，我被大水淹死了吧。”

　　“这些年一直赖着你，实在是过意不去，年轻嘛，爱人总是不得要领的。我房间你见过的那个木匣，里头放的是我母亲的嫁妆，世上仅有一块的龙骨玉。你要是喜欢就拿去，那东西我觉得雕成玉佩会很好看，你可以找个匠人做。”

　　“你以后就自由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不要担心。我一生没有高远的志向，就想无拘无束地活着，以后开始云游，天下之大，我们必不会再碰面的。”

　　“不过说实话，我是真的曾经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的我都不是我了。那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害人又害己。希望你以后遇见我这样的，一定要赶紧躲开，可别再心软任人缠着了。”

　　我啰啰嗦嗦地说，他安安静静地听。听着听着眼神就垂下去了，想来是不耐烦了吧。我向他鞠了个躬，郑重地再次道了个歉，转身拉开门要走。
　　一开门的阵仗吓了我一跳，十来个浑身黑漆漆的人就露着眼睛，正盯着我。是飞檐阁里的人吧，我想。没太在意，我好声好气地说：“麻烦让让。”
　　黑漆漆的人们不动。
　　这职业素养，怪不得可以做这种工作。

　　我求救似的回头，华淡楚已经站在了身后。“叫你的人让让啊，这还怎么出门。”
　　他没有理我，轻轻把我拉开的门合上，那双长臂就搭在我的脸侧，虚虚挨着，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身下。
　　这种感觉实在诡异，我刚要动，华淡楚的手臂就变成了真实桎梏，牢牢箍住了我。

　　我被勒得要死，大气也不敢喘，听他在耳边磨牙一样地说：“我真是……受够了。你总是自己做自己的，根本不理会我的想法。让你滚你不滚，没让你救你偏救。赵敬，你可真是个……狗东西。”

　　“狗东西就狗东西，我认。可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别说你被我救了一命就爱上我了。”我可遭不住人生的最后一程还要搅缠在麻烦事中。

　　华淡楚听到我的话僵了僵，他放开我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慌乱地转：“我……我……”
　　我心下了然，还好没再自作多情。我很耐心地说：“你不要想那些，我救你是完全自愿的，不图你什么。若是个别人掉进去，我也会去救的。”
　　“你别说了。”华淡楚盯着我，眼里有火，“你就是花言巧语，想独自脱身。我不会让你走的。十二！”
　　听他的声音，门开了。靠着门的我向后仰倒在一个高大宽厚的怀中，刚抬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就被对方一记手刀夺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