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令》涂丁

5、第五章

　　我再睁眼，面前的房间就富丽堂皇多了。
　　不过这种被人搬来搬去当成物件一样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华淡楚没派人看着我，屋内就我自己。四周走走，看到不少属于他的东西。桌上摊着张纸，是画了一半的画。画中人容姿绰约，眉眼疏朗，是宋子衿。

　　华淡楚啊……

　　以前以为我是最了解他的，现在愈发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了。回忆起昏倒前他的眼神，我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我向来随遇而安，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受制于人。特别是这种无缘无故的。

　　拉开门，是熟悉的人。

　　十二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警告。
　　我并不理会，径直走到他身边：“你那记手刀砍得小爷后颈现在还痛。”
　　十二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愣，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狭长深邃，带点呆呆的迟钝。
　　“对不起。”
　　我笑：“对不起有什么用。敢伤我，我能给你上一百种刑。”
　　“十二愿意挨罚，希望不要牵连主人。”

　　“可以啊，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十二警惕地问：“什么？”
　　“华淡楚把我捉来他府上干什么？”
　　十二眉头紧蹙，不着痕迹地后挪了一点，僵僵地答：“不知道。”

　　我瞅了他半天，好笑道：“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十二摇头。“主人做事，我们服从。”
　　我真想敲碎这个榆木脑壳：“你是人！不是狗！”
　　“自从主人将我从人贩子处解救出来，我就成了主人的狗。”
　　我无话可说了，这人真是死心眼一个。
　　“你这是愚忠你知道吗。你主子把我一个男人抓回来做什么，让人知道了会怎么传？你不顾及自己的生死事小，怎么能眼看着你主子做毁名沽誉的事呢？”
　　十二有些动摇，眼神移到了别处。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他捉我回来无外乎是为了报仇罢了，你就一刀把我解决了，不是皆大欢喜？”

　　十二又诧异地瞪着我了，不过我才不管他理不理解，只要能把华淡楚逼出来什么都好说。
　　“快，你武功这么好，别让我太疼。”
　　“你……你疯了。”十二见鬼似的不可思议。
　　“让你杀你就杀！”我伸手去拔他的佩剑。
　　十二不敢真的伤到他，左扭右扭地躲，我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了他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凌厉地质问在身后响起，吓我一个哆嗦。

　　我赶紧站好，看着华淡楚说：“没做什么，我想自杀。”
　　“自杀要抱到十二身上去？我怎么不知道十二身体有毒？”华淡楚一双眼剜了下十二，身边的暗卫垂下了头。
　　我施施然一转话锋，问道：“华淡楚，你先给我解释清楚，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
　　华淡楚面上的怒化掉了，变为局促。十二适时退下，院子里就剩了我和华淡楚二人对峙。
　　“我……我不知道。”华淡楚面色又突变，“你难道是因为这个要自杀？”
　　我看他一张脸风云变幻好不有趣，和戏台上变脸的艺人似的。“你管我为什么自杀，快放我走。”
　　“放是不可能的。赵敬，你要有点自知之明。”华淡楚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一双眼紧盯着我的，“你赖在我身边三年，想用一块儿玉就把我打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并不想针锋相对，这不利于身心健康。于是我很善解人意地说：“那就算了，住这儿也挺好。”

　　华淡楚这个人，不能逆着走。顺着他，没两天他就忘了你是谁。到时候天涯海角还不是随便我跑？
　　“只不过，你以为这个小院儿就能留住我了？”

　　“那你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这么喜、欢、你，自然想和你住同一个房间。”
　　华淡楚面色一滞，耳尖微微红了，他横眉竖目地凶我：“居然提这种要求，你，你不要脸的吗？”
　　我知道我挂着的笑已经变冷了，可我没什么必要掩饰。
　　“决定权在华公子手里。”
　　“华公子...真好。”华淡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住就住！现在把你的东西带上过来！”
　　我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心累。挥挥手道：“开玩笑而已，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