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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交锋 第三日,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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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顾听程果然盼来了人,不过没有云依,只有一位是肥胖的人贩子和瘦小的车夫。
顾听程再次确认这个人真的是那位神秘女子派来借他的人,难道她也救过这个城里臭名昭著的人贩子?
肥胖的人开了口,夹在□□里的眼睛却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英俊的小伙子,“那个人说,你身子骨弱,近来还卖身葬父。这苦日子过够了,想进城过些舒坦日子,”他又伸出短短的手,挑起顾听程的下巴,“只要是会伺候人,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顾听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京城里不少的风流轶事他也知道不少,比如眼前这位,除了买卖奴才,还有供贵胄们享乐的男女。许多年前,他年少气盛,想过除了这肮脏的地下买卖,可惜阻碍太多。倒不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头目会办事,因为贵胄们不愿失去这样的交易,给钱就能带人走,生死不论。
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如今他无法进城,但旁边这位露个脸就可以进去了。何况他知道这样的组织有一个规定:除了买主,谁也不能看到被卖人的脸。
这就是顾听程愿意坐上这辆马车的原因,虽然不是最主要的。
他只要表现乖顺,就可以顺利进城,不过最后要逃离这个组织恐怕要费些力气。这些都不足以让顾听程恐惧,因为那种地方都是亮刀剑,明晃晃的干一场,而顾听程身在朝廷,所战之地,要么家破人亡,要么名誉扫地,总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最要命的是,不是靠武力取胜,而是难测的人心和上下两片的嘴。
顾听程心里想了七八转,最后落在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之前还夸这个人聪明绝顶,如今竟把他往人贩子手里送。
顾听程果然顺利进城,被安排在一个窄小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骚包,曳地的羽绒裹着的男子。
羽绒男学女子捂着嘴笑,声音像粘牙的麦芽糖,腻人得很,“又错了,你得边弹琴,眼睛还要勾人,像这样……不要害羞,眼神不能这样吓人,不要那么凶……”
羽绒男故意靠近顾听程,毕竟很久没有来这么好看的人了。
顾听程忍了又忍,要是有谁有一天端了这个地方,他一定要拜这个人。
云依回到府里,抱着“忠于职守”的心往书房走,要趁慕茳尘没有回来,赶紧打扫一下。却发现案上的信鸽,鬼使神差的云依取下信鸽的信读了起来,居然是上次自己假冒翼遥手下的那一次。
难怪之前信任的放她进去,出来一瞬,就被怀疑,原来慕茳尘在地牢也安插了眼线。如果这件事被发现,凭他的能力定能找到自己。可是现在自己要是走了,就不能给邱大人通风报信了。
那位邱大人虽然人在朝廷有一席之地,但许久未回京,想要马上查出真相,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慕茳尘要是下狠手,估计邱大人应付得够呛。
云依仔细研究,终于仿着笔记写了一封混淆的密信。
慕茳尘这边也不轻松,皇帝要他立马找出顾听程。他也派翼遥去了之前的牙洞,并没有见到顾听程,可见是转移了地方。可是要是直接逼问碧烟,恐怕碧烟不会轻易松口,就算说出口,恐怕也不能全信。
慕茳尘想不明白,这个丫头一边十分害怕自己,一边又敢违背自己。
碧烟的疑点不止这一个,翼遥派了许多人去找哪家深闺小姐失踪或是离家,可没有那个与府里的碧烟相对得上。
翼遥虽然从没有怀疑过慕茳尘的判断,但这次真的有些动摇。
就那么一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子,除了模样还有哪出是大家小姐风范?
慕茳尘似乎坚定自己的直觉,“京城以外的找过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翼遥没有找到是因为没有找全。
翼遥依旧恭敬,“都一一查了。并没有查到。”
慕茳尘捉住细节,“你怎么查的?”
翼遥表情才有变化,“……说宰相要娶妻。”
慕茳尘虽然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查找一位“大家闺秀”定会招惹非议,引起有心人的利用。但是“娶妻”这个借口,未免太……想也不用想,定是鱼娘他们出的主意。
不过确实也有点用,起码查清了小户的人家,中间会添几个书香世家。地位低微人总想要往上走,比起一位养了许久的女儿,还不如换来一身荣华有吸引。就像最香甜的花往往引得最多蜜蜂前来一样。
至于大户人家,派几个凶神恶煞的穿着官服的人就可以。官家就是死侍负责就可以了。
慕茳尘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在于慕茳尘并不熟悉深宅里妇人们的心思。实际上将军府的厨娘有想提起云依十五日没有派雁儿来领吃食,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焦头烂额的二夫人轰出去了。
这日,日头正好,苍青色的树下就是乘凉的好地方。树下的慕茳尘与云依下棋。
云依正想着如何破局,冷不丁的被吓。
慕茳尘拿出那张云依仿写的信,摊开在石桌上,挺认真的评价,“足够以假乱真。”
云依心底发冷,对眼前的人的恐惧依旧像这树阴般,笼罩着她。
慕茳尘确实在肯定云依的能力,起初他拿到的时候,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知道害怕还敢做这样的事,你……果然吃的苦头太少。”
云依一旦害怕就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白色的丸子。但是被慕茳尘点出,心中十分不满和心虚,强迫身体坐正了些。
脑海却回想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明明没有做错哪一步,怎么就被发现了?
“宰相有心试我,就不必问我了。”说完就下了白色棋子。
云依这句话既没有认罪,也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慕茳尘端详棋局,知晓云依心智坚定,居然还没有像那些个胆小如鼠的人一样,跪下求饶。
却不知道云依心中直念,“我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不能就这样被吓住,不能。”
“公子是故意放在那里让我看到,若我不动些手脚,还会愧对公子的一番苦心。”
慕茳尘不动神色将棋局一改,围住白子,也截了白子的后路。
云依还想激怒慕茳尘,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陶醉在怎么破自己的棋。
自己就像湖里的鱼,摇起来的水纹就以为自己能掀起狂风大浪,弱小又无知。
似乎怎么也斗不过慕茳尘?
慕茳尘的鼻峰高挺,微低着头,更加显得森然冷淡。
“如果这盘棋你输了,就让那个替你受罚吧。”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宰鱼一般,在云依心中却是平地惊雷。
云依在接下来的弈棋中,虽拼尽全力,但心中的焦急和不安仍是干扰了她是思绪,眼见就要败落,握在手中的白子又紧了几分。但是云依还是没有放弃,再次落子,可慕茳尘迟迟不肯落子。
“再下也是死局,不必浪费力气了。”
“当然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公子实力。如今才算见到,公子隐藏得这么深。”
云依平时也会“放水”,绝不会光明正大的损坏宰相的面子。可是云依今日尽了全力,也未能有半分胜算。
“难道你不是也如此吗?”
两人对弈,最重要的就是能看出对方的心思,如此才能争夺到棋局的主动性。
云依心中被堵了一口气,“那也敌不过公子。”
慕茳尘正眼看去,“好大的胆子。”
云依既害怕,但又骄傲的硬挺着,这家伙到底还知道多少?
“上次的事,其实是公子想要了解我的底细,你心里清楚,我不是刺客。不过是误打误撞进了公子原来布局好的圈子。”
云依自从进这宰相府就觉得不简单。再加上从书馆听到的假消息,很多事都有些奇怪。
按照慕茳尘的性子,他要去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有人提前知晓,否则身边的暗卫和死侍就得遭殃。再者慕茳尘生性多疑,就算当时被玲月的美色或者舞姿吸引,也不可能会失去所有的防备。慕茳尘的眼线极多,怎么会轻易上一个舞女的当。那么解释只有:这全是慕茳尘设的计。所以那天他才会收敛了脾气,一直喝酒,为了让想杀他的人放松警惕。而他就可以更好的揪出刺客。
可怜刺客以为自己让慕茳尘进了自己的圈套,没行到自己是在慕茳尘的计划当中。
“那又如何?”
“这次也是一样。你早就看过密信,可还是故意试探我。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不信我,为何要我去杀你的敌人,不怕我倒戈于那一方吗?”
慕茳尘忽然觉得女人太聪明有些不好,如果今□□她说顾听程的下落,自己也没有把握她会完全坦然说出,要是以此作为威胁……
“你想得太多,不如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云依确实在拖延时间,但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公子不是说自己不会伤女子的吗?”
慕茳尘没想到还会有人认为他是这样的人,虽然他确实是不会,但如果皇帝的命令他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人会说过许多话,但不一定都会实现。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是不会救得了你的。对了,你和唐将军是什么关系?”
慕茳尘从云依仿写开始就怀疑,便让人查探了一番,可惜依然没有什么收获,云依并不是唐将军的门客,甚至府里都没有一个叫“碧烟”的女子。
云依差点说出反复锤炼了七八遍的话,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要是这么快说出来,恐怕他也不会信。
果然,慕茳尘还是没有多大的耐心,就让翼遥捉拿雁儿,云依还得配合这位大爷,装作十分害怕,最后托出,“我幼时多得唐大将夫人照顾。”
慕茳尘并没那么好糊弄的主,“哦。那天你是如何混进去的,不妨说说。”
云依虽听的他语气轻松,不过心里越发打着颤,不知道他清楚多少,如果我的话和眼线的话有出入,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云依捡些不太能把慕茳尘气到的托盘而出。
没想到慕茳尘也没说什么,云依端详着那张脸。
实在难懂宰相大人到底想些什么。
“你以为这样就算过了?”慕茳尘嘴角一抹冷笑,着实让云依心惊。
“既然公子没有直接对我动手,恐怕今日是有事而来,还请公子告知,能让我有赎罪的机会。”云依与慕茳尘两人总是在棋局上相互比较,她太清楚被他吓住,最后还在愤愤棋差一招。对付这种人人都害怕的人时,首先就是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慕茳尘真的十分满意云依如此聪颖,只不过就是欠收拾。“今日你就不必出门,在府里就好。”云依简直不敢相信,又听得慕茳尘悠悠道,“如今京城传遍了消息,曾救过顾听程的恩人被折磨得不堪,也不知晓顾听程会不会出来。”
云依猜不准那位“铁公鸡”的顾听程,只是,她救下顾听程的事也被慕茳尘知晓,今后要如何探听父亲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