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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旧友 云依烧了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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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依烧了暗夜的衣裳,换了衣裳去了邱府,问了管家才知道原来邱大人并不在府里,只好先回宰相府。
这几日云依都加倍关心府里的动静,鱼娘等人也都笑盈盈的告诉云依一切,让云依总感觉他们对自己真的太客气了,心里总是不安,认为他们有什么阴谋。
云依闲坐在小池子边喂着锦鱼,看着锦鱼争夺鱼食而溅起的水花。
其他人都在不远处做着自己的事,鱼娘在晒着菜干,管家躺在摇椅上望着鱼娘,吴宁上蹿下跳的修理着树枝,筱柒摆弄着花枝,雁儿在假山上坐着,大家都十分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云依沿着小池子走,脚下踩着软软的物什,低头一看,是细细的白沙,可是小池子边沿都是圆润润的石头铺成的路,哪里来的白沙呢?
一颗飞来的石子砸中云依的脑袋,可放眼望去,又没有谁有空干这样的事。云依对着身后的人说,“你们快来看。”
大家利索的停下手中的事,围了过来,看着细细的白沙沿着池边汇成一条线,往深处去了。
“夫人,这是你弄的?”筱柒睁着圆圆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总叫她“夫人”,她也试过解释或者不理睬,可是他们完全不当回事,真的随了那位脾气古怪的正主了。
云依还没开口,鱼娘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夫人怎么会弄这些?定是门松了,进了野狗。”
管家迈开短小的腿,往深处走近,不知是太急的缘故,竟摔了一跤,惊起了远处的雁儿。
雁儿低声问,“小姐,没事吧?”
云依一头雾水,摇摇头。
她能有什么事,摔的不是她。
吴宁跳过去搀扶管家,像是故意将细细的白沙踩乱似的,却也摔倒了。
云依虽然没有武功,却也猜出有些诡异,看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却又说不出那里的问题。
一朵白色的花忽的飞来,又轻轻落在云依手里。
鱼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之下敢勾引宰相的夫人?!!!
筱柒:莫不是还有人暗恋夫人?神秘人芳心暗许,奈何宰相抱得美人归,一场虐恋啊。
云依明显感受到身边两位的情绪有变,莫不是因为她们没有的缘故?
远处朱红的水亭顶上,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鸡窝头的仁兄,正高兴的看着云依,热情打着招呼,“姑娘真是清丽佳人,正如手中的白芍药一般……诶诶诶,别扔,疼……”
可惜被鱼娘扔的酸菜还有筱柒的花刺打断了。云依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怎么从这边跑到那边的水亭的?
雁儿也不喜这般油腔滑调的人,心里默默为她们加油,自己却选择站在云依身边保护。
将夜楼的“白沙”——白公子翻身送出一掌,击落了扔来的酸菜,足不沾水的向云依奔来。雁儿拔剑迎上,俩人交手十几招才分开。没想到白公子一得空就一脸殷勤面向云依,
“小美女,今日我有事,不如改日,我定救你出着破地方。”
云依十分佩服这位仁兄的勇气,居然敢当着府里的面说这是“破地方”。
鱼娘:这小子活腻了吧。居然敢带走夫人!
筱柒:霸道宰相求妻之路艰难,新情敌横刀夺爱。
雁儿更是冷面提剑而上,打得白公子无法分神,最后被绊到,跌进池里,起身的时候还带着几条惊慌的锦鱼。
这时先前被白公子使计绊倒的管家和吴宁把白公子拖上来,快速绑好。虽然白公子有所挣扎,但都是徒劳的。没想到他索性不挣扎,反而眼睛骨碌碌的盯着云依,正想开口就被鱼娘往嘴里塞了一把酸菜,四个人围着他暴打了起来。雁儿则把花扔在地上,还把云依带走。
众人十分配合的将两人分开。
待慕茳尘回来,鱼娘等人添油加醋说了一堆。最后被慕茳尘一通赶出来。
顾听程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记忆还停留在云依让他好好保重。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满身鱼腥味的妇人,收拾整齐,满脸笑意,“公子醒了,刚好药也好了,我去拿过来。”
顾听程想唤住她都没来得及,只好坐着等她回来。
待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顾听程道谢后服下,立马询问他是如何来的。
妇人老实交代,“是一位公子送你来的。那位公子给了很多银子让我们照顾你,”妇人转身拿出一些银子,递给顾听程,“那位公子实在是给太多了,这些剩下的帮我还给那位公子吧,照顾你也没有多费力气,收了这么多,实在心里不安。”
顾听程虽然气愤云依就这样着急抛下自己,但是还是理智的认清,云依还是用心的把他交给一户老实的人照顾。
“确定是位公子?”
“是啊。说话也挺客气的。”
“他长相如何?”
妇人不曾想连他会不认识那位公子,“个子不高,眼睛亮亮的,挺秀气的。跟着他的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公子,身上背着剑,还带着你一路走来。”
顾听程垂眸想了想,那位姑娘曾说自己带了一个人,何况,她一个人姑娘要是带着两个男人走来走去,少不了遭人闲话,恐怕眼前的妇人也不敢收留他。
妇人又担忧起来,这银两该怎么还给那位秀气的公子。
“你放心,我会找到那位‘公子’的,这银两定会给她。”顾听程感觉伤势恢复的差不多,起身就要走。妇人拉住他,“那位公子说,要你过三天再走。如今你的伤才刚好,不能马上走的。”
这些话老实的妇人不懂,可是顾听程怎么会不懂,她明明说过外面有人追杀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那么她呢?会受那些人影响吗?
“她还说了什么?”
妇人掏出一张纸,上面写得全是药材,顾听程看出了端倪,每个字斜着看的意思是:三日后,归里茶馆。
顾听程笑了笑,心底像是被猫一下一下地抓着,他真的该问问她的名字,因为他非常想见见这位机智的姑娘。
“那位公子说,让我们每天按这个方子抓药。”
顾听程退回到榻边,暗暗期待着三日后能见到她。
回到房里,雁儿告诉云依今日的事,是白公子投掷的石子让那两位摔倒的。
云依惋惜,“可惜啊,敢这么对慕茳尘说话的人不多,今天的事够他气的。但愿他还能逃脱吧。”
管家过来,让云依去书房。
慕茳尘派翼遥加强防范。
翼遥提议,“那捉到的人要杀了?”
慕茳尘不屑,“不必,安然送到将夜楼去。”
翼遥觉得斩草除根比较好。
慕茳尘解释,“既然对方主动挑事,我们自然要杀杀他的锐气。不然就太对不起别人的苦心了。不过,这件事最好大张旗鼓,好让江湖的人知道,就当做饭后闲谈吧。”
比起打打杀杀,向来是言语更容易伤人于无形。尤其是靠着信誉的江湖生意人,若被暗杀的人杀了还能以血封人言,人都没了,还能怎么样。但是被暗杀的人送回那可就不一样了。
翼遥退下后,云依便进来。
两人又开始日常模式——下棋。
不过,慕茳尘又提出新要求,若云依输了,就要抄书。云依揉着发酸的手腕,心里咒骂着,“我已经抄了三天的书了,还抄?”
“你明知道我赢不过你,却还要如此,不知公子可知‘适可而止’这几个字。”
“你要做的是赢,不是啰嗦。”
指挥人的啰嗦鬼,你抄三天的书试试!
云依和雁儿绕着胡同转了很久才甩了跟踪的人。
她想不通慕茳尘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跟着她,她不就一个普通书童吗?难道怀疑自己还是刺客派来的内应?
这天,云依和雁儿躲在书馆里。接邻的是一家酒楼,两个喝酒的客人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从三楼打到二楼,毁坏不少东西。其中一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将身着褴褛的老叟一脚踢去,竟冲破书馆的木窗,书架的书稍微缓冲了老叟的坠落。
雁儿快速拉过云依躲在一边,可是,书馆的读书人并没有见过这样大阵仗,吓得只想到尽快逃离,以免波及自己,毕竟刀剑无眼。
青年提着刀,站在破损的书架上,得意洋洋,“怎样?服不服?将夜楼的就剩一些老骨头了,如今暗杀失败丢脸不说,还得罪了宰相,看你们以后还怎么立足?”
青年越说越得意,言语污秽不堪。周围的人都恨不得逃离,哪有人愿意出面帮助这个可怜的老叟。
老叟涨红了脸,手背青筋暴起,搽了搽嘴边的血迹,提气向青年冲了过去,带着凌冽的掌风。老叟在之前的打斗中被青年夺了剑去,如今只能空手而去。
青年的刀劈向老叟门面,老叟之前已经吃过亏了,知晓这招的厉害,侧身避让,转攻青年的空档,没想到青年鞋底有暗器,距离之近,竟来不及躲避。
雁儿紧紧盯着他们,虽然不忍白发老叟被欺辱,但自己现在出手,那就不能保护小姐了。
雁儿趁着满脸杀气的青年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带着云依一溜烟跑了。
老叟尽力躲避还是中了暗器,原来黝黑的脸登时变紫,原来暗器的毒发作,老叟只能勉强站立,想逃脱时,却被青年拦下,还对老叟的腹部送了一掌,二楼的护栏硬生生被撞破,老叟重重跌落到书馆门口。众人快速围城一大圈,可是没有人上去搀扶受伤的老叟。
云依听到动静回头,老叟离她们只有十几步的距离,青年似乎是十分满意老叟好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嘴里依旧放出恶毒的言语。
雁儿轻拉着云依的袖子,示意她走了。
云依气愤无人上前,也气愤自己无能为力。可是,云依就要踏出步伐时,嘴里却不禁吐出,“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东西?”声音不大,但刚好传到青年耳中。
“谁?”青年恶狠狠道。
路人立马识趣让出一条路,让青年看到书生打扮的云依。
青年看着文弱的背影,连与云依打斗的心情都没有,“干你何事?要为这个老不死的出头?”
云依转身,“我不过是为了你打坏的东西来向你讨赔偿。”余光还看了看酒楼白胖的掌柜,又想上去却又不敢的模样。
青年立马赖账,“东西都不是我损坏的,都是他,找他赔吧。”顺便踢了踢躺在尘土飞扬的地上。
本来以为书生与此事无关,找个借口就可以打发的。
云依走了过去,“怎么赖账?你先损坏酒楼事物,却还赖账,实在是不义,对长者拳脚相加,恶言相对,是为不仁。不仁不义者,何异于牲畜?”刚开始她还有些害怕,越说心里越有底气。
青年没想到书生如此难缠,直接动手杀了好了。
青年暗自运气,想给书生一掌,没想到雁儿用剑鞘挡住。
云依心生一计,“好哇。光天白日竟随意杀人,你莫不是挑战官府条例?如今虽不比从前,但是若在懿德先皇御封的青云书馆,杀青衣书生,恐怕是要处以重刑的。”
围观的还有不少的书生,听云依这么一说,心中陡然升起勇气,开始怒目而视青年。
青年这么厚的脸皮也有些敌不过,但又不甘栽在一个瘦弱书生手里,眼里是要喷火一般,环视一圈,直到周围的目光硬邦邦的避开。才对云依一脸挑衅,“想从我这里拿钱,要凭本事的,小矮子,你……”
雁儿见云依有勇气直面青年,一直关注青年的举动。在书馆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干脆开打了。
青年反应还是很快,三招下来,他也不敢轻敌。他本来认为一个瘦弱的侍从,还拿着剑,是敌不过他沉重的刀,可是那人似乎很早就熟知自己使刀的弱点,那就是不灵活,招式都是稳打稳靠的,手里的剑向蛇般灵活避开大起大落的刀,反而找到间隙攻击,每次他都只能快速收回招式,潦草应对。逼得青年使出鞋尖的暗器,雁儿当然可以轻松避开,可是看着青年的阴笑,雁儿望身后一看,暗器飞向了正在搀扶老叟的云依。
雁儿折回身,挡在云依面前,挥剑打落了暗器,却无法避开青年的一掌。
云依回头看到这一幕,愤怒和担忧交缠一起,更多的是后悔,若自己不心软,不出面,就不用雁儿为她受伤了。
可是却不知道青年彻底惹怒雁儿,因为雁儿最不能忍的是别人伤害云依。接下来雁儿的每一招都让青年心惊肉跳,疼痛难忍。
这是每一招都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让他皮开肉绽,最后成为被切的猪肝啊。
两个回合下来,青年手臂、腿上多了不少的细小的划痕。虽说细小的伤口不会都多疼,但谁顶得过密密麻麻的伤口啊。
围观的人原来以为雁儿没什么胜算,但看到最后,竟是满脸杀气的青年渐渐变得龇牙咧嘴,疼痛难忍的躲着,最后喊停,乖乖掏出芝麻大小的钱袋。众人不禁齐声叫好。
云依赶紧到雁儿身边询问伤势,雁儿摇头,示意无碍。
青年看着对自己下狠手的雁儿面对小矮子一脸乖顺,心中气结。但技不如人,只能在欢呼声离去。
云依把老叟安顿在医馆,便离开了。却被一个小童请到茶馆,意外见到了邱大人。
这位邱大人面带霁月之光,眉眼温柔,想必年轻之时也是温润君子。
云依将心中疑惑抛出,“大人为何这样看我,小人惶恐。”
邱大人心中有愧,“你像我的一位故人。但却不太像,刚才那副情形,还没有谁敢站出来说话,小兄弟有勇有谋,实在令我佩服。”
云依跟着慕茳尘久了,也学聪明了些,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要看看邱大人是怎样的人。
“故人?小人自然不敢比大人的故人。不过如今世道如此,是大人过誉小人了。”
邱大人以为在这样的年纪,起码会有些骄傲,可是云依并没有过多骄纵,令他刮目相看。
两人交谈甚欢,云依将话题引到唐将军身上。邱大人表示自己当时不在朝中,无法帮助唐将军。这才让云依放下戒备。毕竟现在唐将军的事没有哪个“聪明人”想掺和。
云依褪去伪装,直言身份,请求邱大人救救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