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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假冒 云依醒来时 ...

  •   云依发现慕茳尘对自己防备越发减少,虽然心中疑惑,但还试图偷窥他每次早朝的戴的令牌。
      慕茳尘十分惊讶云依如此勤奋,每日早起候在门口。心中笃定云依必有何图谋,只是表面上依旧冷淡。
      御花园内,风景如画,各色花卉争艳,日光如金丝般点缀这近湖小亭。
      一身明黄龙纹的皇上与官袍加身的慕茳尘坐于江中小亭,远远望去,一派祥和。
      “茳尘,明日替朕除了张府那伙人。朕已经厌倦张婕妤那副嘴脸,今日便废了她,相信张府很快就有消息了,明日朕不想见他还厚着脸来为自己的女儿求情。”
      慕茳尘沉思良久,明白皇上是不满张大人仗着自己是老臣,便随意干涉后宫的事。可是皇上口中的“除了”意思是灭满门,可近来群臣都不敢惹事,没有什么理由杀人。
      “皇上,现如今恐怕不太适合。群臣都关注着顾听程的贪污案,宰相到处收着胆小如鼠的人,虽说那些不足为惧,但如今这一出,怕是会让那些鼠辈更快的投入宰相府里。”
      “慕茳尘,你记得自己因何站在朕身边?”
      暖阳下,皇上依旧笑意融融,依旧有翩翩风度。可在慕茳尘眼里却是阴沉沉的威胁,放在膝上的手收紧几分。
      他当然记得。
      当初慕茳尘依旧是一介穷苦书生,空有一身才华却逃不脱被贵胄子弟使唤的命运。少年偶然遇到想逃离相国的皇帝,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想要万人之巅,一人想要自由江山。
      皇帝许他宰相一职,而他要守皇帝百岁江山。
      “记得。”
      “朕让你杀谁就杀谁,就像从前那样。”说完便让公公送走慕茳尘。
      张府一行人被反手绑着跪在门前,妇人惊恐哭泣,孩童眼里映着通天的火焰摧毁着居住的地方,看着亲人泪水,心底不由害怕,求着安慰。
      张大人被押回来,看见家园被焚,亲人受罪,不由火大,“慕茳尘,你居然敢如此对待前朝老臣,若是让皇上知晓,定然让你不得好死……”
      慕茳尘神色漠然,负手而立,心中却回答了张大人的话:“若无许可,我也懒得沾染这些事。”
      一个妇人满脸泪花,苦苦哀求,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那懵懂无知的稚子。
      在场的侍从都有些不忍。
      慕茳尘神色未曾变化,翼遥意会,念出张大人的种种罪行,最后一个个杀掉。跪着的看着亲人一个个都倒于血泊中,心中的恐惧和不甘愿一一爆发出来,其中一个少年气盛,竟自己松了绑,一跃而起杀了身边的侍卫,拿着带血的剑冲向慕茳尘。
      慕茳尘一早就注意到少年的动作,但是并未阻止。如今像安静的影子站着,似乎的等着少年的一剑。
      翼遥反手一挡,剑犹如游蛇,迫使少年后退,拉开了少年与慕茳尘的距离。
      少年终究太稚嫩,怎么敌过刺客出身的翼遥,不过是凭借一身热血而已,没接住翼遥的三招,腹部便受了重创,翼遥再横划一笔,少年脖颈开出了血花。
      少年鲜血直流,依旧笑着,“我……会在,无间地狱……等你”
      眼前的房屋经不住大火的焚烧,终于轰然倒下,橘红的火焰似乎以胜利者姿态立于乌黑的灰烬之上。火焰衬得慕茳尘五官立体,左眼是烈火燃燃,右眼沉在阴暗中,难辨情绪。
      云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迷糊糊被人推搡着醒来,睁眼一看,吓了一跳。
      云依住的是偏房,房间小,但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眼前却是黑压压的一群人都挤在云依房间,像是逃难一般。
      云依捂紧被子,小心翼翼,“你们在这里有事?”
      挤在床边的是一个十分丰腴的女人,云依开始就和府里是混个脸熟,大部分她都记得,她也知晓这位是厨房里的厨娘,烧得一手好菜,但更厉害的是府里的人都十分信服这位厨娘。大家都亲切的叫她,鱼娘。
      鱼娘压低声音,与平时的大大咧咧的形象不符,“碧烟,大伙有事要你帮忙。”
      云依尽量保持风范,挤出微笑,“说事可以,不过能让我换换衣服吗?”
      鱼娘一听事情有戏,立马吼一嗓子,“男的都给我转过去,女的过来。”
      男的纷纷背过身去,女的呈半圆形围在床边,还贴心的把衣裳递给云依。
      云依看着这么多的人围着看自己换衣裳,真的汗颜。虽然是女的,但在家只有雁儿与自己亲近。云依十分不习惯,只得快速拉过床帘,勉强遮住自己。
      云依换好衣裳之后,又被侍女们拉到梳妆镜前,细细打扮起来。最后带着她往慕茳尘的书屋走。
      实在是随行的人表情太过于奇怪和明显,云依心中忽然明了,也许不是慕茳尘派人来的,而是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可是为什么呢?
      云依停下脚步,沉声,“鱼娘说的事到底是什么?”
      鱼娘这才幽幽道来,“今日是府里的大日子。”
      身边几个胆子大的点点头,其中管理花园的筱柒忍不住插嘴,“老爷喝醉了。”
      云依拍了拍袖口,喝醉了就是府里的大事?你们能再大惊小怪点吗?
      “给他送去醒酒汤就好了。”
      鱼娘厚实的嘴皮动了动,可最后还是没有发声。
      瘦小入猴的吴宁一语点破,“老爷如今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你是怎么断定我就能理解一个杀人魔?
      “我帮不了你们的老爷,另请高明吧。”
      云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是想让她去照顾慕茳尘,而且是醉酒的慕茳尘。
      鱼娘拉住云依,竟让云依动弹不得,“平日里只有你和老爷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如今只有你去才能帮助老爷。”
      “对呀。没见过老爷会一直传谁前来服侍的。”旁人附和着。
      你们最重要的不是关心老爷,而是你们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云依挣脱不了,反而被一群人抬着走,幸亏她机灵的抱住一根朱红的柱子。
      云依双脚离地,手一点点被拉开,像风中的飘旗一样,众人则像拔萝卜一般,往后拖去。
      真的和他们的主人一样,都喜欢强求别人。
      “我其实都在和他吵架,每次他都恨不得杀了我,我去了真的没有什么用。”
      众人: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敢和老爷吵架呀。
      鱼娘暗暗高兴,挤着豆大的眼睛,嘲讽无言的管家:就说这个丫头对老爷不一般了。
      筱柒激动:完了,霸道老爷沦陷于娇妻为那般,这比话本里的还要好看。
      吴宁半喜半忧:打赌又输给管家,早知道就赌老爷在意这个丫头了,这个月的饷钱啊!
      鱼娘简直像嫁女儿般,喜占眉梢,“正好。看不出老爷喜欢这样的调调。”
      ……你们不该关心你们老爷会不会被气死吗?
      云依抓得更紧,可还是被众人掰开,继续往前走。场面像某种祭祀,简直丧心病狂。
      “你们要再不放开,我就叫雁儿来了,她要是对你们下手,我可管不着了。”
      “没事,她现在忙的很。”
      云依不想和这些人废话,直接扯着嗓子喊,“雁儿救我,雁儿……”
      筱柒捂住云依的嘴,“别喊,要是惊动翼遥大人就不好了。”
      ???这和翼遥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和翼遥不是一伙的?
      云依乖顺的点头,示意放开。筱柒也十分信任云依,认为云依不过面子薄,但心里还是十分关心老爷的,便放开了。
      没想到云依直接大喊翼遥的名字,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差点收手,摔了云依。
      折腾了很久,一路曲折,最后还是到了书房,云依被推了进去,门立刻就关了起来,云依打不开,心里大骂那群奇怪的人。
      云依看看身后的黑暗处,浓重的酒气传来,贴着门站着心想,我才不过去,谁要安慰一个杀人魔。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慕茳尘在门被打开的时候,睁开了眼,以为来的是刺客,毕竟府里的人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不过刺客许久都没有动手,不禁让慕茳尘好奇,是怎样的笨刺客。
      慕茳尘完美的和黑暗融为一体,云依根本没有看到有人靠近,手腕就被反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云依叫出声,慕茳尘听出是女声,凑近看了看,勉强看清云依清亮的眼,闻到一股温软的香气,手探探被扣住的手腕,语气轻蔑,“原来没有武功。”
      云依被吓到,又不敢有什么动作,两人的脸距离极近,她鼻尖萦绕的是男子的气息和难闻的酒气。正想开口,又被慕茳尘嘲讽的语气刺着。
      “没有又如何?我才不会练着杀人的事。”
      慕茳尘放开了她,心中的事被激起,“所以你在我身边毫无办法,也逃离不了。”
      慕茳尘的话一下子戳中云依现在最恨的事,想反驳,却害怕他并未完全醉,万一醒后算账,她可要吃大亏的,只能闭嘴不语。
      慕茳尘可没打算放过她,“过来,倒酒。”
      云依站在原地跺跺脚,还是认命的过去倒酒。
      几轮下来,云依去点燃烛火,习惯黑暗的慕茳尘被微弱的烛火晃了眼,直接指尖一弹,刚燃不久的烛火就冒青烟了。
      “你再敢做我没让你做的事试试。”慕茳尘虽然醉得厉害,但还是保持一丝清醒。
      云依只得认命的小心避开地上的酒坛子,慕茳尘看不下去,伸手拉过云依,让她倒酒。
      云依猝不及防摔坐在地上,疼得厉害,还要给他倒酒,听他的命令,坐在这黑乎乎的房间里。心中所有的怨气似乎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也没有心思去想慕茳尘是否还清醒。
      “怎么会不敢,要就是趁你不注意给酒里掺毒,要么就把这些酒都倒了,看你喝什么。”
      慕茳尘似乎没有恼,厉声命令,“倒酒!”
      打消了云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话,像刚才的烛火,弹指间,说灭就灭。
      咬着嘴唇给他倒酒,又听到慕茳尘说“倒酒”,鼓起腮帮子,又倒了一杯。
      慕茳尘掐着云依的腮帮子,咕噜噜灌了两杯酒进去。
      酒烈如火烧,差点把云依呛死。
      “再这么多废话,可就不止如此。”
      没多久,慕茳尘意识到自己简直自找麻烦,云依醉了,还把酒倒得到处都是。
      “你走吧。”
      云依只觉得喉咙难受得厉害,可还想起害自己受苦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不禁恼怒。
      “活该。让你凶巴巴的对待别人,现在没有人来陪你喝酒,有苦也没人听,也没有人来关心你了。”
      “你不是人吗?”慕茳尘一语气死云依。
      “我又不是自愿来的。这不算。”
      慕茳尘借着银辉凝视着云依软乎乎的模样,说话也像踩在棉花上,不禁想套出云依的话。
      “你为何来宰相府?”
      “不是我想来的,”云依伸手拉着慕茳尘的脸,“是你带我来的。”
      慕茳尘又想起云依月色下的告白,烦躁打掉云依的手。还想套出些什么,云依又继续了。
      “我一点都不想的。我原来以为被人陷害,诬告,才是最委屈的。我想尽了办法,可还是要和那些我不喜欢的人一起,我在那里就快分不清对错,分不清自己和那些人有多大的区别……”
      “你原来的生活?”
      “我干嘛要告诉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关心我?”
      ……这家伙突然清醒了?
      “你只会欺负我,威胁我,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云依狡黠的目光投过来。
      这家伙故意的吧。
      “不要以为你醉了就可以随意骂我。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大可以装作听不见,干嘛在意我说的。”
      “谁在意你。”慕茳尘一只手捏着云依的脸,直到云依那张小脸疼得皱成一团纸,这才放开。“我不想听废话而已。”
      “今日何人刺激了你,居然有这般能耐。”云依迷糊想起今日是某人不高兴。她一定要借此高兴一下。
      “轮到你来管我的事?”慕茳尘盯着云依,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让她喝下。
      三杯酒应该可以换得你的酒后真言了吧。
      慕茳尘问了许久,云依反而吐了他一身,他差点想就此掐死云依。任由云依像一团棉花一样躺在地上,自己坐在远处睡着了。
      明月渐渐收起银辉,躲在黑纱般的云后面。风也渐渐转凉,吹落了叶上的露珠。
      慕茳尘睡觉也是十分警觉,他察觉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悄然睁眼,看到云依呆坐在面前。正准备开口指责云依这种吓人的行为,却被云依抢先说出口。
      “我找不到她们了。”
      “你要找谁?”慕茳尘问出口就觉得自己恐怕被这个酒鬼感染了,一样傻气。
      “为什么我总留不住我身边的人?小时候,我不喜欢其他夫人的孩子,娘亲总说,我们是大房,就该有容人的气度。可是娘亲总会护着那些孩子,她都看不见是那些人故意挑事,故意抢我的东西,然后毁坏。我最后学乖了。不和她们起冲突,学做一个让所有大人都喜欢的温柔贤淑的女子,没有使诡计,没有满怀怨气,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失去了娘亲,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们依然躲自己母亲身后,而我只能抱着冷冰冰的灵牌……”
      慕茳尘依旧不能体会到云依的悲伤,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喝醉之后就会像个孤独的孩子,无法感同深受,无心窥探别人的悲伤,而且因为他的过往使得他实在对旁人很难有同情之心,只能无言看着云依,单薄纤弱,却又笔直的站立着。
      云依呆呆的问了一句,“你也努力了很久,最后还是失去你最珍惜的事物?”
      慕茳尘嘴角抽抽,实在不明白这个醉鬼如何看出这些?
      慕茳尘脑海浮现过去自己被贵胄子弟欺压,打骂的画面,不知是时间久远的缘故,那些人渐渐的变成一团黑影,在嘲笑他的的时候露出尖尖的,如同猛兽般的獠牙,肆意的践踏着,折磨着他。今日的少年反抗的模样猛得唤起他的记忆,如今却是云依。过去他想安宁,可被人欺压如狗,如今,真的问他是否愿意回到过去,做回那个有善良的人,他当然不愿意。如今的地位都是自己拼了命换回来的,其中的辛酸有谁能知晓,谁又有资格劝他放弃呢?
      云依眼珠子转了转,觉得眼前的大个子像极了过去幼小的自己。拉住了他的手,像是对过去的自己说,“没事的,都会过去,不难过了。”
      慕茳尘不习惯的想抽回手,云依昏沉沉的靠着他睡着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慕茳尘嫌弃的推开那颗压着自己的脑袋,没想到云依厚脸皮的又贴了过来。
      慕茳尘的瞳孔突然紧缩,他看着云依的清秀侧颜,突然明白,也许她并是什么奴婢,看她的喝茶的仪态,都像是闺阁的千金。
      云依醒来时,头疼欲裂。心里懊悔不已,直拍自己的脑袋。
      喝什么酒?你要是再乱喝酒,迟早出大事。昨天我不会什么都说给那个杀人魔听了吧?
      回到房间,才见到雁儿,连忙说了昨晚自己被挟持的事。
      雁儿却直接的说,“这个府里的人,都不简单。无论家丁还是厨娘,都身怀武功。”
      云依惊讶不已,不禁感慨宰相府真是卧虎藏龙。“那慕茳尘也是?”
      雁儿摇摇头,继续帮云依上药,消退手腕的淤青,“没交过手,难以预测。”
      “遭了。我们要快点行动了,不然,上次的事,恐怕瞒不住多久了。”
      上次纵火的事,慕茳尘很快就找她们去问话,其实不是因为云依露出什么马脚,而是因为府里的人武功高强,就算进个小贼,也不会没人知晓。那么这样排除,只有一个可能,府里的人出了问题。
      实在难怪云依没有防备,只是那伙人被慕茳尘训练得就像普通家仆一般,完全没有像雁儿身上,习武之人的气概。
      云依交给雁儿画好的图纸,是这几日来云依观察到慕茳尘身上佩戴的令牌,昨夜本是最好的时机,可以让云依更仔细端详令牌,可惜慕茳尘古怪的脾气,愣是不让她点灯,不过这几日也够了。
      小花园内,鱼娘一伙人团团围坐在一起。
      鱼娘嗓门大得很,“掏钱的快掏钱。愿赌服输啊。”
      管家从怀里摸出刚得的饷钱,老老实实的给鱼娘。
      筱柒看着平日里抠到不行的管家,居然心平气和的给钱,心中叹道:抠门管家宠山中大王,一往而情深。
      吴宁像猴子般挠挠腮帮,挠挠头,“管家,你也觉得老爷不会看上那女的。”
      鱼娘数钱正开心着,“你们眼睛有问题?那可能是未来的夫人,这次老爷可没把人赶出来。”
      吴宁嘟哝,“那不是因为她没武功,不然早就被老爷拿来练手了。”
      筱柒站鱼娘这边,“看看我们,每次老爷喝酒都会抓我们来练手,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可是夫人不一样啊,完好如初的出来。可见老爷要是心疼起人来,那可是让人羡慕。”
      管家反驳,“小姑娘家家的。这事不过误打误撞,还叫上夫人了。”
      鱼娘拉过筱柒,“府里那么多舞姬,可没见谁可以误打误撞像夫人一样。”
      吴宁一见战友管家被鱼娘吼得声都不敢吭,只得独自扛起大旗,“老爷才不会被她迷惑呢。我觉得翼遥大人也不喜欢她,我看见翼遥大人派死侍跟踪她呢。”
      筱柒眼睛睁得圆圆的,双手抱起放在右脸,“太浪漫了。老爷是怕心上人出事,还不惜派宰相府里的王牌暗中保护。”
      鱼娘学着算命先生的模样,断言,“我替你们算了一卦。你们最好对夫人客气点,不然呀,老爷迟早会让你们吃苦头。”
      “你们”指的是管家和吴宁。
      有时他们还挺怕鱼娘的“乌鸦嘴”,他们有时没有听鱼娘的话,导致自己在慕茳尘的手上吃了不少苦。
      云依趁着慕茳尘放松了警惕,在帮顾听程买衣服时,顺便定制了两身衣裳。
      顾听程终于等到云依的到来。感受着云依细致的帮他上药,也没有提自己伤势好了不少,还有事情需要他出面。他也收起了自己好奇的心,他知道眼前的人喜欢安静,话也不多,即使不说话也能细心的照顾他,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就像“闲敲棋子落灯花”般闲适。
      云依打算明日就去见父亲,可是她见了,却害怕自己帮不了父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顾听程:你知道唐将军吗?
      顾听程还愁没有办法知晓她来历,如今听她这般问,心中已然猜测了几番,“当然知道。怎么了?”
      云依纠结:如今他有难了……
      顾听程虽然那时远在他方,但朝廷之事总会传到他耳中,“这那件事还未调查清楚,还不能下定论。你与唐将军是什么关系?”
      云依懊恼:我十分钦佩唐将军的气概,百姓经常传唱将军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顾听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如今敢议论唐将军的人不多,别说钦佩了。就算有,也会因为权利的失去,而不敢明言,亦或者污蔑。姑娘可是和将军有何渊源?”
      云依真的想骂自己,干嘛说那些说,尽管自己小心翼翼,可还是不免要接受顾听程的盘问。
      只能认命写下:唐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
      顾听程还想继续,毕竟现在还是不知道她的来历,可惜云依打断了他:你可是怀疑我?
      顾听程根本没有证据,眼前的救命恩人是唐将军派来的人,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像盘问犯人,心中有愧,“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依松了一口气,连忙谈正事:外面有人在找你,这里恐怕没那么安全。
      顾听程总觉得不能拖累她,“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伤好了,我就走,不会拖累姑娘。”
      云依安慰:没事。我又没干坏事。不过,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了,如今多事之秋,小心为好。
      顾听程鼻尖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很快就倒在草堆里。
      云依的哨声冲破断崖的雾气,召唤着雁儿。云依与雁儿一起把顾听程运到一个小镇。给了一对老实夫妇一些银两,让他们好好照看顾听程,便走了。
      云依让都言岐帮忙打造一枚假令牌,很快就拿到手了。
      心中对于都言岐的能力很是赞赏。云依每天勤奋的服侍慕茳尘,就是为了探晓他的行程,这样也方便脱离他对自己的控制。今日是慕茳尘按例被皇上扣留的一天,他不会有机会去其他地方。云依就是趁这段时间去见父亲,商量对策。
      云依和雁儿都穿着暗色系的衣裳,神情冷漠的走进关押唐大将军的狱牢。为首的守卫拦住了她们,严厉道:“站住。什么人?”
      云依仔细观察过翼遥的举止神态,还暗自勤加练习,也算的学到三分神似。
      “主人要问唐将军几句话。”
      为首的人夜夜喝酒,近来有些昏沉,十分不耐烦,“主人?什么玩意儿?”
      他细细打量起两人来,一个白皮俊脸的小矮子,一个冷面带着杀气,手持黑鞘利剑。
      旁边的人看看云依身上的暗夜绣图案,立刻明白过来,扯着为首的人,悄声提醒,“只有宰相府里的人才穿暗夜衣裳。”
      为首的人也收敛了一些傲慢,掂量过后,弓着腰哈笑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请见谅。既是宰相的事,我等自当尽心尽力。”
      云依还想过稍微客气一下,但自己现在可是翼遥的手下,就要保持冷、酷、拽的风格。
      “少废话。”
      为首的人察觉云依的不耐烦,心中愤道:果然是宰相府的人。
      口中却是无比温顺,“看看我,差点耽误大人的大事。奴才这就带大人去见唐将军。”
      云依感慨,果然,外面对宰相府的人的态度就是不同。我才稍微表现一番,就成了“大人”了。可是眼前那扇乌黑的门打开时,云依仍有些迟疑,归功于慕茳尘每次在她犯错时都会给她深刻入骨的教训,确实,这次若是有上半点闪失,她会被慕茳尘折磨。可是,里面关押的是她的亲人,她能做的就是,谁敢侵犯她的家人,她定是要狠心报复回去的,没有谁能阻挡!
      这些想法在云依脑海里不过一瞬,没有谁发现她的异常。
      为首的人带云依到了审问室,还命人奉茶。
      云依心中一颤,这般大摇大摆,要是被翼遥或是慕茳尘知晓,那可就完了。
      云依站了起来,眼睛盯着为首人,声音掺着冷风,“你是要向相国禀告说宰私下见过唐将军,好让相国去皇上那里参上一本?”
      为首的人吃惯了官场上的一套,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身体顿时哆嗦起来,“奴才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只需要让我见上唐将军,今日之事若有其他的人知晓,小心的可就是你了。”
      为首的人立刻明白,唯唯诺诺的连道三声“是”。
      云依顺利见到父亲,还厉声斥退所有人,派雁儿守着,预防有人偷听。
      唐将军被关押了十几日,昔日威风凛凛的脸变得蜡黄消瘦。眼眶凹陷,蓬头垢面。
      “你是谁的人,想要来看我如今是多么的落魄。”声音依旧如同雄狮般,背影也是挺立的。
      云依立马自责,“爹爹。”
      唐将军转过身来,迟疑一会儿,才惊讶道:“云依?”
      云依点头。唐将军也十分想念自己的亲人,声音也添了几分温柔,“你是怎么进来的?”
      云依不想让父亲担心,“爹爹,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今要想办法救你出来,好让我们一家团聚。”
      云依快速说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唐将军沉默良久,看着女扮男装的云依,心中竟然生出一缕缕的悔恨,要是云依真真是个男儿,那该多好呀。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涨红了脸,吐出要云依去找翰林院的邱青泽邱大人。
      为首的人坐在木桌边等着云依出来,这时一个人谨慎地问,“确定是宰相府的人?”
      另一个与其争执起来,“他们身上的暗夜岂是常人能穿到的?”
      “如今只要有钱,暗市都会做出来。”声音虽小,但还勉强算有一丝底气支撑。
      “谁敢随便质疑宰相府的人?”
      为首的人心烦意乱,但还是没有勇气冲进去看看情况。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轻松的职务,既不想失去,又怕得罪宰相,自己难以保全。
      等到云依出来,为首的又凑上去。云依确实着急要离开,可是眼前的人似乎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一再问东问西。云依心中已有了答案,可仍不动声色。
      看来他已经起疑了,若是我现在逃了,他也会派人去宰相府查询情况。
      云依便淡定坐着喝茶,雁儿心里虽然着急,但是她更加相信小姐必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只要保护好小姐就好了。
      这时,一位老人过来坐下。顺便看了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竟然连宰相府的人都分不清。原来这位是刚刚退下来的狱长,看守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打第一眼起,就觉得坐在对面的小伙子不像宰相府里的人。
      “进来翼遥大人可还好?”老人喝着徒弟倒的茶。
      “谁给你的胆子,来探听宰相府里的消息。”云依没有直视老人,但却让坚信了他出自宰相府。
      “我十分仰慕宰相,曾经也为宰相尽些绵薄之力,如今这么快就不认人,可是有这般的道理?何况,你虽为宰相办事,但是奴才就是要把’尊’字要放在眼前才是,才能成的了大事。”
      云依本是出自深闺,知情达理便是她从小学到大,老人本就是长者,何况老人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既然为宰相府做过事,那该有赏赐便不会少也不会拖欠。但你们把我扣留在这里,却说我们没有规矩,若不是主人有令要悄无声息处理,恐怕我的人不会忍到现在。”眼睛看了看雁儿,雁儿反应极快,立马会意,指尖一弹,剑滑出剑鞘,露出森森的冷光。
      众人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成为剑下的亡魂。
      云依赌的就是自己与慕茳尘朝夕相处,最主要的是,她太清楚慕茳尘是那种一语能把死人气活的那种,无论有理没理,他都是一副谁都不配的模样。
      老人实在不想在徒弟面前失了脸面,但又不好真的得罪宰相。
      “如今唐将军情况特殊,上面也重重把关,还请大人见谅。何况觊觎宰相的人居多,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有人混了进来,我们无法向皇上交代。但你能行个方便,证明自己,这样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
      今天的事若是不能完全解决,自己终会倒霉的。
      云依这才抬眼看去,“是你们疑神疑鬼,还要怪我府里的规矩。如今还要威胁我?”
      老人听着云依这几句话,忽然怀疑这个少年,“你怕是不知道规矩,撒野也要看在谁的地盘。”
      风云忽变,守卫团团围住了云依,雁儿未动。
      云依突然想明白父亲为何什么都不肯说。
      官场就如战场,若露出半分的怯懦,就会被人一拥而上,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就如现在的老狱长一样,若无慕茳尘这样让人害怕的人物,她根本不可能见到父亲,也不会被他们奉为上宾。而今,就算她靠着如此强大的人物,却还是被人随意揣测,他们甚至拿不出证据就要捉拿她,心里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忠于职守。可是放人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职”呢?
      而父亲一怕她受伤,二是她一个女子能有多大本事呢?三人心险恶,贪心不足。
      云依身后是无数的利剑指着,她缓缓转过身来,掏出怀里的金牌,“今日我记住了你们是一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今后的日子里,你们最好小心些。”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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