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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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收到徒弟主动来信，鳞泷左近次起初还盯着上头的署名愣了许久，义勇每次回信都非常简短，他想若非自己是他的老师，可能连回信也没有吧。
得知义勇擅自给他找了一个新徒弟，他的心情是复杂的，能让从不干涉此事的义勇荐举，想必信中提及的叫作灶门祢豆子的女孩，定有能让他看上眼的过人之处。
如果义勇是告知他终于收继子的消息，他会替他高兴，毕竟义勇一心盼望水柱后继有人，但偏偏是找来新的师妹，这让他很不知所措。
那个女孩的目标是加入鬼杀队一员，磨练自己拯救更多的生命，并寻找兄长的下落替家人报仇，这就代表她会参加选拔。
——参加那场他已有“十三个徒弟一去不回的选拔”。
……还是看看那孩子资质如何吧，若是不够格去了也只是送命，尽管无法成为队员，最起码她也能学会保护自己。
不过……义勇为什么突然向他请教安慰人的方法呢？鳞泷感到困惑。
夜色昏暗，他无声无息的在森林中奔跑，离那封信捎来已过了一些时日，那名少女也差不多行至此处了，因此他不意外她会出现在附近，只是他没想到她运气不好碰上了鬼，但这是确认资质的良机，他便躲在暗处观察，假如对方真的命在旦夕，他还是会即时出手。
事实证明，义勇的眼光不俗，祢豆子有着非比寻常的勇气与毅力，即使身处下风也能灵活运转自己的脑筋，善用地形与身边的事物与鬼对峙，着实不错。
他默默关注着祢豆子的一举一动，虽勇气与谋略可嘉，可没有能将鬼置于死地的日轮刀，单凭人类是打不赢鬼的，不过祢豆子似乎打着什么主意，为了瞧瞧这令他惊艳的小女孩又会做出怎样的行动，他仍旧按兵不动。
祢豆子激怒了鬼，将其引向树并诱他出拳，利用对方胳膊被树干卡住而动弹不得的间隙，躲过挥击流畅的斩下了他的头颅，然后一脚把它踢到远处。
是不想让他把头连起来吗，可就算如此也毫无用处，失去头颅的身体依旧能照常活动，眼见祢豆子的喉咙即将被刺穿，她还在拼死挣扎，鳞泷将手按在剑上等待出鞘。
蓦地，照亮一切的曙光适时的降临了，他才发现自己观察的太入神，连时间都忘了，而惧阳光的鬼理所当然的想逃到阴影底下，被晒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却由于来不及最终依旧灰飞烟灭。
鳞泷因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是巧合吗？祢豆子把头踢到曝晒的地方，还是掌握了这一弱点，一直在拖延时间呢？
刚结束一场厮杀，祢豆子疲倦的躺在泥地上，发出胜利的欢呼，眼神欣慰却又稍显悲凉，大概是想到过世的家人吧。
这样不好介入的氛围让他犹豫要不要等一会再现身，毕竟现在出场时机好像不太合适，注意到前方地上有掉落的花牌，鳞泷顺手拾起了它。
「咦？花牌呢？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掉到哪里了？」
他看看焦急的祢豆子，又低头看看花牌，接着无声无息的走近了她。
「妳在找这个吗？」
望着忽然出现的老人，祢豆子此时万分惊惑。
这个人一开始就在这里吗？她才刚打倒鬼，时间也未免掐的太好了，但对方没有因阳光而消失，确实是人类没错，幸好只是虚惊一场，否则以她的状态实在不好再战。
「…谢谢您，我还以为不见了。」感激的拿回花札，拍掉上头附着的泥土，轻抚上头鲜艳的图形，祢豆子露出了放心的神情，终于能好好松一口气了，她将它视若珍宝的覆在胸前。
「那是耳饰吧，不戴上去吗？会容易弄丢的。」看她这么宝贝的样子，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鳞泷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我的，是我哥哥的，而且我也没穿耳洞戴不了。」提及哥哥，祢豆子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且怀念，退去了跟鬼对峙的凛然，却也更加哀伤，让鳞泷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这个感伤的话题。
「……这样啊，不过妳还是换个地方休息吧，衣服都沾上泥了，我拉妳起来吧。」
「那就拜托您了，让您看到这一幕真不好意思。」
「哪里。」
安葬好被害者，那名老人依然没有离去，心想是不是迷路了需要帮助，祢豆子主动向刚悼完的他搭话。
「那个…老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困难吗？我可以提供协助，只要在我力能所及的范围内。」
「不，我是来找妳的，妳是义勇介绍给我的人吧，老夫是“鳞泷左近次”。」
「您就是…富冈先生所说的那位“鳞泷”先生？」祢豆子闻言不得不重新好好打量对方，或许是天狗面具的缘故，这位老人家气势如虹，即便长相被掩盖，也能从身形与声音感觉到他的稳重、干练。
「正是老夫。」
「失礼了！我是灶门祢豆子！请问我现在该做什么呢？」面前是将培养自己的师父，她不由挺直背脊紧绷起来。
「先别急，我看了刚才的打斗，虽直至早晨都未将鬼杀死，但妳做的不错，妳把那个鬼的脑袋踢到无阴处，是不想让他接回去吗？」
「不，不是。」祢豆子诚实的摇摇头。「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知道阳光是鬼的弱点，可他的力气太强劲了，我只能想办法制住他的行动，于是让他卡在树里动弹不得，砍下头踢到无遮阴的远处，在太阳升起前争取时间。」
「原来如此。」不是巧合吗，鳞泷理解的点点头，暗自称赞她的判断与行动，确实是可塑之材。「…那么，现在就开始测试妳是否能成为一名斩鬼剑士吧，跟我来。」
「是！」
粗糙的鞋底快速摩擦地面，却没发出任何声响，跟在后头的祢豆子早已气喘吁吁。
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吗？测试她的体能与速度？不管如何，鳞泷先生都跑的太快了，也没有疲劳的迹象，完全无法想象是一个已年过半百的老人，而且刚才果然不是错觉，明明脚速极快却没有脚步声，像点踏般轻盈。
眼见对方的背影越来越小，祢豆子咬紧牙又加足马力追上去，但前不久才好不容易杀掉一只鬼，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就得再继续操劳，这让她的双腿更加痠疼。
掠过一片片农田，奔驰一段时间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祢豆子无力的瘫软在地，喉咙干渴，唇也跟着发白，却不见岁数更大的鳞泷先生气息紊乱，依然好整以暇，这巨大的差距让她很是佩服，如果能克服这点的话，她的体力就不会再是弱项，无疑是有利的。
「……鳞、鳞泷…先生……测试结束…了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艰难的出声问道。
「还没，现在才要开始，跟我上山。」
「欸！？好、好的…！」还要继续跑吗！？瞧对方已经出发了，她只能放下行李，认命的迈步跟上。
狭雾山和她所住的山林一样难行，不过雾气颇重容易就会迷失于白雾当中，累坏的双腿已使不上力气，连步伐也变得虚浮，长期奔跑更加剧头晕，祢豆子抓准鳞泷停下的机会暂歇口气，但显然对方不想给她机会。
「妳从这里开始下山，到山脚下的我家来吧，不过这次不会等妳到天亮了。」说罢，鳞泷便逕自隐没于浓雾之中消失了。
「欸！？鳞泷先生！」
望着鳞泷消失的方向，祢豆子一脸诧疑，测试是在天亮前下山？未免也太简单了，雾虽浓，她却记得来时的路不会迷失方向，可测试不可能会这么简单，一定还藏有什么玄机！
山里最常见的危险是野兽，难道这座山里也有野兽徘徊吗？那就必须快点下山了，她挥舞双手拨开雾气，谨慎的朝来路返回，但马上就感觉绊到了什么东西。
「嗯？」她疑惑的停下脚步，发现绊住自己的是绳子，绳子？为什么这里会有绳子？
在她疑惑之际，几颗石子从雾中穿来，直中了她的侧身。
「哇！？」
石、石头！？是抓野兽的陷阱吗！？但也太轻微了！应该是针对人所设的机关，也就是她必须避开这些，在天亮前回去吗？
知晓机关的存在后，祢豆子没再鲁莽奔跑，她没有哥哥灵敏的嗅觉，无法察觉陷阱的位置，她便拾起石头试探性的往前路扔——果然！地面崩陷了！如果直接走过去一定会掉进去！
既然是机关，就一定需要道具协助布置，比如又现于眼前且难以发觉的细绳，她一跃过去，没有触发陷阱，证明了她的猜测。
地面的陷阱可用扔掷或跳过破解，来自空中的就很难躲避了，而且空气也越加稀薄，再待下去会没命的！
她压低身子并调整呼吸往前冲刺，尽量避开所有的圈套，视线不佳没关系，只要仔细分辨声音的来处，就能平安闪过了，可身体和感官愈加迟钝，有些注意到却仍闪避不及，她也只能扛下这些伤害，坚毅的向前迈进。
她一定要通过测试！
放生祢豆子后，鳞泷便回到家待她归来。
他知道刚开始就如此困难，对一个未受过磨练的素人而言过于勉强，何况是女性，女性天生就身材矮小，力气和体力也不足，因此祢豆子会更加刻苦，但不论是男是女，敌人都不会因此有所放水，配合她减低难度，反而是对决意成为杀鬼剑士的她不敬，也会害了她。
祢豆子具有爆发性，可体力明显差劲，他不晓得她能否顺利在破晓之前回来，他只能相信她，先为她备好晚饭。
外头的天色由橙转黑，又由黑逐渐转白，他正想去热一下给祢豆子已经冷掉的饭菜时，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浑身髒兮兮的祢豆子倚在门边，手和脸多了不少瘀青和伤痕，她脱力的沿着门板滑坐在地，露出背后山间已有些许光亮的天空。
「呼、呼…我…我回来了……鳞泷先生……」
鳞泷回过头注视着乏力的她，感叹的闭上了面具后的双眼。
「…我认可妳了，灶门祢豆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