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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战 ...

  •   身上受的都只是些皮肉伤,所以祢豆子休养几日就告别了医馆,循义勇所说前往狭雾山。
      心中抱着与兄长再见和为家人报仇的壮志,她必须尽早独当一面,每分每秒都极其宝贵,不晓得短短的一际之间,就会发生什么令人追悔莫及的事,家变的阴霾仍在心头挥之不去,每次在梦中与家人相会,现实中的悲伤与决心也越甚,为了保护自己,她在夜晚常挥刀练习,训练反应和速度,她配备的武器有镰刀和斧头,毕竟只有镰刀实在太不像样了,斧头在各方面都更占优势。
      手上的盘缠不多,不过她很擅长节俭,因为原本就过着拮据的日子,她懂得生活如何不易,虽然作为女孩子有各种不便和困难,但她都一一苦撑下来,再不济也能向别人寻求协助,即使穿着的和服因滚下山坡而变得破破烂烂,她也用针线重新修补继续使用,跟其他衣服轮着穿,不过她绝不会穿哥哥买给她的新衣,当然不是不喜欢,而是太贵重了舍不得,那是哥哥最后留给她的礼物,只是留下一道刮痕都会让她痛心不已。
      每晚望着夜空,她都会猜想哥哥如今身在何方又是否安好,思念日渐加深,睡时也总会抱着那件新衣和血渗进缝隙洗不净的花札,仿佛哥哥就在身边陪伴着她,她常常以此安慰自己,由于空间狭小且人多,一直以来她都是和大家挤在一起睡的,现在突然独自一人,没有其他人的鼾声伴眠,自然显得寂寞。
      打听过狭雾山的路线必须翻过一座山,行路渐渐远离人多的村镇,地势越加偏僻,最近有人失蹤的消息也接连不断,虽然这几天下来还没遇上危机,但也不能轻易松懈,睡觉更不敢深眠,万一一觉不起,她就会辜负大家白费了这条幸运逃过一劫的命,她还不能死,哥哥还没找到、杀了大家的恶鬼也尚未斩/杀,在那之前她都不能死去。
      夜色笼罩大地,孤身走在幽暗的山路格外危险,可附近也没有能借宿的地方,祢豆子只好抓紧时间赶路,幸亏月光明亮,走的也是少有遮蔽的大路,不需耗费蜡烛和火柴,为了不惊扰野兽,她的脚步都近乎无声,同时也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以防不测。
      还没到吗?听说这附近应该有一座佛堂,她的体力已将近见底,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歇脚,发现前方出现了建筑物的影子,破裂的纸窗透出微弱的光,她不由一阵欣喜,希望里面的人能收留她。
      「…?」可随着距离拉近,她也觉察到了异样,于是慢慢停下步伐谨慎观察。
      ——是“血腥味”!
      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不禁忆起家人凄惨的死状,疲惫因而消失殆尽,她戒备的掏出斧头,一步一步靠近屋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也压至最低,怕会惊扰敌人,她轻轻踏上门廊,借破裂的纸窗窥伺情况。
      红色,大片的红色。
      好几个重伤的人倒在一块,汇聚成大滩的血泊,不管是伤势或失血量,都昭示着他们已回天乏术,而唯一活着的人正啃噬着尸体……不,看那异常的肤色和举止,虽和人类大同小异,从未见过鬼的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鬼…!是被鬼袭击了吗!?而且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们衣着也不尽相同,难道是失蹤的人吗!?那个鬼将他们聚集到了这里!?
      害怕、忐忑在心里交织着,握着斧头的手开始哆嗦,食人鬼就在咫尺,实战经验为零的她没有把握能赢得了怪物,何况她从未把武器对准过一条生命,但如果逃走了,那个鬼将会祸害更多的人,再说这只是第一道险阻,若真这么做了,她又该怎么报仇?难道她以后都得绕鬼而行吗?
      不能在这里退却!
      压下心中躁动的情绪,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祢豆子成功让自己恢复镇定,颤动的双眸恢复坚定不移,身子也停止颤抖,现在的她充满了勇气,鬼正专心一意的大快朵颐,还未发现门外有人窥伺,这是绝佳的机会。
      富冈先生说过鬼的力量和体质都比人强大,鲁莽的闯进去只会沦为对方的肚中食,她的体能不佳,力气却不亚于男性,她具有爆发性这一利器,先发制鬼较有胜算,一旦开门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转而让自己处于被动,她只能将他引出来。

      浑然不知有人在外头,且还盯上了自己,褐皮鬼吃的正欢,却听见呼喊而不得不中断。
      「请问有人吗?我在山里迷路了,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借宿一晚。」
      鬼能感知彼此的气息,且通常都不喜欢结群,只有一些为了食物会侵入别鬼的地盘狩猎,但依对方的气息辨别,他确信来者非鬼,用餐被打扰也让他很不快,他决定先将这个不适时的人类撕咬入腹,于是一爪撕坏了脆弱的门板,将它踩在脚下。
      「在哪里!?」不见打断他用餐的人,褐肤鬼左顾右盼,粗莽的大吼大叫着,却没想到人在身后。
      祢豆子抓准时机,持斧头朝鬼满是破绽的脖颈砍去,脖子是最脆弱也易攻击的地方,瞄准后背斧面只会卡进骨缝,抽出的时间更足够对方反应并攻击她,于是她发挥出爆发力,趁对方不备一斧削飞了头颅。
      砍、砍断了——!
      还来不及高兴,飞落的头颅就对她破口大骂起来。「妳这个死丫头!居然从背后攻击我!」
      明明头断了居然还活着!?祢豆子暗叫声不妙,赶紧退后拉开距离,无头的身体却迅速奔了过来将她踹飞。
      「呜!」即便即时用斧头抵挡,也无法减轻冲击,她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五官痛苦的皱成一团,没能直接击中已是万幸,否则她当时可能就会陷入昏迷了。
      「哈哈哈!妳就受死吧!我要把妳吃掉!」
      鬼的身体又再次活动起来,以惊人的跳跃力瞬间来到她面前,她堪堪避开那措手不及的突击,一声巨响后踉跄的摔到了地面,她抬头一看,对方的拳头竟径直穿过树干,如果没有避开,恐怕被贯穿的就不只树了。
      她想赶紧起身却又被一脚踢飞,斧头也不慎脱手而出,她忍着疼痛站起身子,冷静!不能乱了阵脚!快思考啊!斧头掉在勾不到的地方,她只能抽出镰刀对峙,她不能硬接下攻击,敌人的力气过大,她不知道为什么头断了还能活着,身体甚至还会继续动作,这就是富冈先生口中的异常体质吗?
      幸亏那个鬼没趁胜追击,而是指使身体捡起头装回去,让她有机会重整旗鼓,拾起掉落的斧头,她瞧见自己好不容易造成的伤口迅速愈合,恢复如初的褐肤鬼张扬的向她大笑着,笑声分外刺耳。
      无法留下实质性的伤害,该怎么做才能杀死他?有限再生次数吗?弱点在哪里?她努力回想关于鬼的讯息。
      『鬼以人为食并赖以维生,出没于阴雨及傍晚,有突出常人的力量和体质。』
      出没于“阴雨”及“傍晚”?
      难道……鬼惧怕太阳?
      祢豆子仰望天际,月亮已悄悄消隐,阴暗的云层有些许亮光,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升起朝阳,在那之前她不能被打倒,必须想办法让鬼失去行动能力接受曝晒,目光扫过树林,揣紧染上鬼血的斧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案,因此她大声嘲讽着对方。
      「笑啊!尽管笑吧!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像你这种货色,连打发时间也不够!」
      「什么!?区区一个人类居然嘲笑我!?我可是鬼!我一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掉妳,让妳知道自己有多么无力!」鬼气急败坏的拔高声线,青筋也接着爆出,猛地一踏就瞬到了祢豆子面前。
      祢豆子见状立刻翻身躲开,但还是被削断了几缕头发,却也因速度过快,褐皮鬼没能即时止住势头,拳头贯进树干就拔不出来了,他更加气愤的拉扯着手臂。
      果然!
      祢豆子双眸发亮,刚才那个鬼洞穿树身时,手臂被死死卡住,花了一番功夫才得以解脱,加上他没有趁胜追击以及莽撞的德性,心智应当不高,只要运用激将法就能让他上当!
      她稳住平衡,向前跨出大大一步,将全身之力聚集到握着斧头的双臂。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妳这愚蠢的人类!」仍未察觉危机的鬼还在嗤笑着,自以为她不能奈他如何而不闪躲。
      「这可未必!真正愚蠢的是你!」
      褐肤鬼使出爪击,早已预料到的祢豆子立即压低身子,一个旋身闪过攻击,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使劲挥出一斧,一气呵成的再次斩落他的头颅,顿时鲜血四溅。
      「什——」
      “砰、咚!”
      头坠到地面发出闷响,滚了几圈才得以停下,她则趁机把它踢到毫无遮荫的地方,被二次断头的鬼嘴里不停咒骂着,操控身体想为自己讨一口气,就算砍断两次也死不了吗?祢豆子尽力闪躲,将身体带离头颅,在气头上的鬼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算盘,一心只想杀她泄愤,连头也忘了捡。
      但即便头身分离,鬼与人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她才跑没几步就被扑倒在地,见尖长的指甲要将自己毁容,她赶紧挥动斧头砍断双手,抬腿重踹他的腹部,可鬼的再生能力实在太强大了,手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压倒来不及挣脱的她,进击的鬼掌被斧柄即时抵住。
      「放手!快放手!」祢豆子使尽吃奶之力抵挡,双臂剧烈颤抖,柄上的重量愈加沉重,不断下压最后离脖子仅剩几寸,她抬腿重踹对方,见无果便踩上斧柄增加抵御。
      推回去!拜托了推回去啊!!
      「妳别垂死挣扎了!乖乖被我杀死吧!」
      双臂痠疼将近抽蓄,这个姿势也让腰和腹部出了不小的力,紧绷如石,她咬紧牙关不肯放弃,拜托了!太阳快出来啊!再不出来会死的!她已经要撑不住了!!
      似是听见了她的请求,一缕阳光总算拨开云层,感应到不对劲的褐肤鬼因而转动眼珠望向天空,随即大惊失色,从断口生出两只短肥的新手,代替脚死命的狂奔向屋内,身体甚至放弃与她对峙,仿佛被恐怖的东西追杀似的,狼狈且面目狰狞的逃向遮蔽物,但仍难逃一死。
      「啊啊啊啊——是阳光!这么快就天亮了吗!?可恶!可恶啊!居然被妳这种小鬼绊住!都是因为妳这个可恨的人类!」日光直射,褐肤鬼凄厉的惨叫起来,只见皮肤开始迅速发黑化为粉末消散,迅速扩散至全身,尖叫响遍天际,像被滚水灼伤而痛苦不已。
      ——最终连灰烬也不留,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祢豆子目睹这震惊的一幕,既恐惧、同情又悲伤,只是被阳光照到就会有如此强大的伤害,她明白自己不该同情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鬼,鬼本就是万恶的存在,但如此残酷的待遇令她不禁想到了已逝的家人,大家死时一定也像这样很痛吧,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残忍的死法呢?
      过度使用肌肉勉强身子的她起不了身,只能维持躺在地上的姿势,心情复杂的喘息着,眼眶有些湿润。
      ……活下来了,她成功活下来了…!
      「…赢了…我做到了!我打败鬼了!」
      望着变得光亮的天空,她喜极而泣,手颤抖的覆上胸前,却没有预想中的触感,她因而惊慌起来。
      「…咦?花牌呢?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掉到哪里了?」她失措的寻找着花牌,她记得为了避免遗失与损伤,把它用布包起来安置于暗袋,是因为刚刚的打斗太激烈,所以还是掉了吗?
      在哪里?哥哥的花牌呢?那是哥哥留给她的重要的东西,是她的心灵支柱与依讬,在未来的某一日还想亲手还给对方。
      「妳在找这个吗?」
      一双草鞋出现在附近,她往上看去,出声的人一头白发,戴着气势如虹的天狗面具,而她所寻找的耳饰正静静躺在属于长者且布满老茧的掌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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