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德伯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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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声啼唱，远处丘陵上的橡树林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托起一轮温柔的落日。苔丝快要走到德伯宅邸那扇新漆的白色大门时，身后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这不是我亲爱的堂妹么？苔丝，你到哪里去了？”
亚雷·德伯。他年岁不大，有一张棕色的脸膛，唇上留着一副养尊处优的尖尖髭须，身材健壮，手里摆弄着一条马鞭，饶有兴致地望着马前的少女。
他眼神里的志得意满和欲望让赵敏感到本能的不舒服，原身虽然还没有被□□，却不得不承受他的骚扰，被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地骗去过几次亲吻。
德伯跨下马来，依旧用那副轻佻的语气同她说话。“你知道，我得去伦敦处理一些事情，不过我可没有忘记你，我给你带了几条蕾丝，是伦敦流行的款式。你可以留着镶嵌裙边，配那条苹果绿的裙子就很不错。或者留着扎头发，唔，你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
他一边用自以为温柔贴心的口吻喋喋不休，在篱笆上系了马，摘掉手套，将苔丝的手自然地往自己手心里带。“来吧，让咱们看看花房里的玫瑰长得怎么样。我走了之后你有没有提醒老汉莫好好照顾它们？”
花房里空无一人，汉莫先生总是在这个时候与太太一起去山丘下的集市逛逛。德伯停下了甜言蜜语，身子俯过来——他要亲她。
苔丝一个激灵，方才的忍耐终于耗尽了，她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向后连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我的小姑娘。”德伯的脸上并没有怒意，他的语气也是情人的甜蜜温存，因为他知道，对付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娃子，软着总比硬来好得多。他慢慢走近，“是生我的气了吗？我说啦，我得去伦敦处理事情，我不是给你带礼物了么？苔丝，我的苔丝，为什么我吻你，你总是不愿意呢？”
“我不想。”与其委屈自己跟他纠缠，不如直接挑破，赵敏心里想，根据原著和方才他的表现来看，亚雷·德伯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他对自己征服女人的技巧洋洋得意，而不屑于用武力胁迫对方就范。即便摊开决裂，他想必也不会花大力气去追一个不愿意和他纠缠的女人。
至于他对苔丝的感情，更不要抱有什么天真的幻想了。在纯瑞脊，他厌烦了苔丝之后就把她抛弃，后来回来找苔丝与她结婚，也并非是出于爱情，而是那时苔丝的出现点燃了他虚伪的教士服下潜藏的欲望。
“你说你不想，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和你亲吻，也讨厌被你牵手，”她下一句本来想说，实际上我厌恶你的一切，想了想又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在相处了两三个月的德伯面前，自己的性格也不能一下子离原著那个苔丝太远不是。她的腔调里带了一点委屈的意味，“我算什么呢？我不想做你的情人，难道和卡尔她们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卡尔是镇子上一个丰腴美貌的少妇，人们叫她黑桃皇后，这位黑桃皇后，连同另一位顾盼多情的红方皇后，都有着同德伯有私情的流言。
“哦我的大美人，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德伯轻松地笑了，“你准是被那些流言蜚语弄乱了脑子，我同她们不过多说了两句话罢了，你在集市上不是也见过吗？况且我对你，你还感受不出来么？”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我想你的家人现在一定很高兴。你的父亲前几天得到了一匹新马，有一个人送给他的，他可以继续运货了。你的妈妈也得到了一笔钱，可以给你的弟弟妹妹做两件新衣服。孩子们也得到了一些小玩意儿。”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苔丝摇摇头，“但我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偿还。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愿意做你的情妇。除此之外，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我会让爸爸把马和钱还给你。”
“苔丝，我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他忽然发作起来，“你太不知好歹了。你把我当做什么人，就能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随便推来搡去？你玩弄我，躲闪我，给我钉子碰，我告诉你，我已经厌烦你这一套啦！”
苔丝，或者说赵敏明白，他的这些话是对原主说的，这是他的话术，突然发难，把那个愚蠢不谙世事的姑娘吓得不知所措，再怀柔安抚回来，让她对自己更加服帖听话。
可惜这具身体已经换了瓤子，对赵敏来说，这段话着实有些好笑，他才是那个将可怜女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混蛋。而原主苔丝，几个月前和弟弟意外弄死了家里的老马，这时“德伯堂兄”适时来访雪中送炭，她就这样被父母逼着来到了“本家”做工。几个月来她能做的，不过是跌跌撞撞地躲避罢了。
“你是铁了心了？”
她固执地拧着头不肯和亚雷·德伯说话。
“好，好，好。我的好堂妹！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也没有法子了。我让汉莫太太给你放一天假，你就搭明天一早的马车回家里去。你把你父母得到的马和钱拿回来，那咱们的雇佣关系就算结束了，你想去哪里我都不阻拦。”
亚雷·德伯怒气冲冲地离开花房，走到起居室门前时，脸上已经换作了一副轻松惬意的神情。他倚在沙发上，用马鞭敲了敲皮靴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雪茄，在袅袅青烟里吁了一口气。
他对这个徒劳挣扎的女孩势在必得，方才的愤怒只是做做样子给她看罢了，她再怎么翻腾，也跳不出自己的掌心。老德北是个嗜酒如命无所事事的闲汉，要他把已经吞进去的钱交出来，简直是活剐他的肉。老德北这辈子只有一件事出息，就是从一个比自己还穷的人家里骗来了一个姿色还不错的老婆，歹竹出好笋，这一对夫妇竟然养出一个天生丽质的姑娘。
亚雷·德伯早年随老德伯，那时他们的姓还是斯托，在英格兰北边做矿产生意，他早早就跟着寻欢作乐的劳工们逛窑子，见惯了做皮肉生意的浓妆女人。老德伯赚够了钱，非要带着一家搬到荒僻的苏塞克斯乡下，这里多的是门庭凋敝的老姓，可以追溯出悠久的历史，却又没有爵位，不那么打眼。不花一分钱，粗俗可鄙的斯托就变成了体面文气的德伯威尔。
打这个“堂妹”第一次糊涂地闯进本家，他就惦念上了苔丝那份皮相，她发育得比同龄少女更成熟，粗陋的衣裙也遮不住一副窈窕的身姿。而更妙的是，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诱惑。或许天真处子总是最能挑逗浪子的神经，红桃黑方皇后是大胆粗俗的少妇，如今最吸引他的，竟是这个从没体验过的，顶顶正宗的英国乡村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德伯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