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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你是电工 ...

  •   “你是电工?!”储威吃惊而好奇地问着对面这位一脸憨像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
      “是啊,我是这机场的电工,我们场长让我先代一段时间的机务,要不你今天跟机过来干嘛。”
      “等等,让我先想一想,”储威有些迷惑地说,“我是因为飞机有故障才跟机过来的,可没人通知HLE需要机务跟机放行啊?!”
      “怎么没通知?我们场长说上个星期就已经通知过你们啦,从今天开始需要你们自己的机务跟机放行。”
      “老郝和小郝呢?”储威更迷糊了。
      “老郝退休好几个月啦,小郝一个月前就闹着辞职,已经走了一个星期啦,临走前场长让小郝教我怎么接送飞机,嘿,以前看热闹的时候没觉得啥难的,” 络腮胡有点自我调侃地摸了一把他那马克思式的胡子,“这一学起来才知道里面这么多的道道儿。让发动机停下来的手势是这样的吧?” 络腮胡作了一个用手抹脖子的手势。
      储威并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正在想要不要再吓唬吓唬那帮坐办公室的,去年公司曾发生过一次忘记安排机务跟机放行的事,结果飞机在外面趴了一整天第二天机务去了以后飞机才飞回来。“哦,对的,是这样”,储威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最终决定:“算了,不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刚才络腮胡指挥飞机停车的时候,突然忘了关车的手势是怎样的,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实战,手忙脚乱地又是摸脸又是抹脖子又是捶胸口,好在发动机最终还是停下来。于是他抓紧时间向储威请教起来:“听说机务要考执照才能有放行权?”
      这是个基本的问题,储威点点头。
      络腮胡也若有所思地跟着点点头,象专门鼓足勇气似的问道:“好考不?你看我能不能考的上?”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储威刚要脱口而出,忽而一想还是婉转些好,因为络腮胡此时的脸都已经有些微红,于是他微笑了一下,说道:“需要专业学历或三年的工作经历才行。”
      那络腮胡连忙说:“我随便问问,我这么一把年纪就是想学也学不进去喽。”
      储威检查完飞机签字放行,两人继续就这样一言一语地聊着,飞机小旅客少机场也小,从落地到最后关舱门一共才20分钟,这在大机场是根本就不可想象的。关门前的刹那,络腮胡忽然又问:“启动的时候先二发后一发,对吧?”储威连忙大声地肯定并猛点头,舱门随后也关闭了。
      伊娜广播完旅客须知,带着非常夸张的高兴表情小声地对储威说:“终于往回走啦,可算是熬了一半啦,我的后脚跟都疼死啦,小枣小枣,一会儿就有小枣了噎!”
      储威刚要笑着说都累成这样了还没忘你的小枣哇,驾驶舱门忽然打开,机长示意储威进去。“不好”,储威心里一沉,“飞机有故障?!”果然一进驾驶舱机长就说有登机门没关好的信息,刚才关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正准备启动发动机的时候信息出现。
      “我再开关几次登机门看能不能好”,储威向机长建议,机长点头同意。储威试着开关几次结果还是不行。“我复位一下跳开关,看行不行”,结果现象依旧。“看来确实有故障,必须要排故”,储威心情糟糕地向机长报告。
      旅客下飞机的时候,一位旅客焦急地对着驾驶舱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时候能修好啊?我还有后续航班的呀!”储威心里回答着:“我和你一样着急,能早一分钟起飞我多流血流汗也愿意啊!”
      机组临走的时候,机长说就看他的了,大家等他的好消息。储威茫然地点着头,因为TOSTOR飞机以前也出现过同样的故障,必须把舱门和前客舱地板的盖板全部打开,才能接近传感器线路,还要到电子舱测量好几个插头的数值,工作量巨大无比。
      果然不出所料,技控处打来电话排故方案和储威预料的一样。储威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工作量四五位机务同时工作,也需要四五个小时啊,现在就全指望他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啦。
      “兄弟,有磁性螺刀吗?”储威带着热切盼望的口吻问络腮胡,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工具是机务的枪,有称心如意的工具是做好机务工作的基本条件。
      “啥?啥是磁性螺刀?” 络腮胡反问道。
      储威知道和他撇不清,提议两人一起到放工具的地方去找。两人一边走着络腮胡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小郝走的时候是交给过我一些工具,前天我家猪圈塌了一面墙,我看那些工具挺好使的,就拿回去一些修猪圈,不过没拿完还剩几件,你看有合适的不?”
      储威听的哭笑不得,望着络腮胡那憨厚天真面无多思的脸,想象着络腮胡他家那豪华的猪宫殿和众猪们的快乐生活,忽然间自己的心里冲出来一股久违的莫名其妙的快乐,尽管这快乐的感觉是那么的细微和轻飘。
      机务工作是一项强调安全强调标准的工作,因此也是一项严肃的工作,一项把安全提到生命线和高压线的高度的工作,尽管这严肃有时来的有些虚有些假。踏踏实实干了十几年机务工作的储威忽然于某年某月某日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们能不能来一次“快乐工作”,哪怕只有一天。
      每天的机务工作首先是从严肃而沉重的晨会开始的,会上无外乎例行强调一些安全规章,传达一些公司新发生的不安全事例和处罚意见,其次是一些不定期的队会和部里的全体大会。储威自从被提拔为副队长,又新增加了领导干部参加的周会和月会。内容说来说去总是强调强调再强调和处罚处罚再处罚。自从有了那个奇怪的想法,储威就时不时觉得自己是一名随时会犯贱的机器人,必须被人不时的敲打敲打修理修理才能不出错地继续运转。
      “就一天”,储威这样幻想着,“那天大家到齐之后不再是开会,而是放起轻松的音乐轮流无拘无束地唱几首卡拉OK,抒情的青春的校园的古典的学院的都可以;不会唱歌的讲笑话讲故事也行;领导不再跑到飞机底下视察工作;或者领导来了不是视察工作而是带领大家在APU噪音轰鸣的掩护下吼一首信天游,在飞机翅膀的掩护下跳几曲集体舞……
      储威忽然觉得有没有合适的工具不再重要,到底有多大的工作量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络腮胡他家的猪猪们今天是不是快乐。不知道它们今天吃了多少拉了多少睡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今天并没有想多少思考多少忧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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