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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伴随着轻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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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轻微的“咣荡”一声,飞机在颠簸一下之后落地滑行,储威也醒过来,原来是场梦。目送胖女人下机离去,储威感到一阵堵在嗓子眼的烂抹布被取掉之后的轻松与畅快。他赶紧来到飞机底下,做着活动胳膊活动腿的运动,他要抓紧这不多的时间活动活动,因为一会儿还要飞HLE,到了HLE才是今天航班的返回点。
伊娜从机舱里探出头来,“储师傅,吃饭啦”。
储威回到客舱里,两名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已经开始吃饭,一份机组餐摆在旅客坐椅的小桌板上,旁边还有一杯果汁和一杯热茶。
“快吃吧,储师傅,你刚才睡的真香啊,累坏了吧?”伊娜一边说着一边倒着一杯热水泡柠檬,“柠檬水要不要,我最喜欢了”。
储威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赶紧说:“够了够了,你照顾的够周到的了,你也赶快吃吧。”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名字没有上任务书,这边配餐还是按三人配的,吃完了赶紧给你们部门打电话吧,要不然连跟机的小时费也没有了!”
“你把你的给我了呀!那你怎么办?还要飞多半天呢!让配餐的赶紧再送吧!”储威有些感动,眼圈有点红。
“现在临时再增加热餐已经来不及了,没事,我经常中午不吃饭的,减肥嘛,再说还剩着几个旅客餐盒。我已经给配餐的说好了,一会儿咱们从HLE回来的时候,配两袋这里的小枣,这可是这里的特产呀。”
所谓的旅客餐盒,里面不过是两块小面包罢了,能和这有汤有水、有肉有菜的机组餐相比么。
这种临时跟机机务的名字上不了任务书的事,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机务也多次提意见,但据说此事牵涉到机务部的维控处、公司的运行中心、公司的财务部、飞行部的机组调度处,在他们无休止的扯皮中,问题依然存在。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大概只有上帝知道。
储威不得不花着漫游的价钱给维控处打电话,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等回到基地再问此事,问题得到解决的可能性就更微乎其微了,因为你已经回来了呀,航班又没有延误,再说问题是昨天值班人员出的,关我今天值班的P事。储威已经吃过不少次这样的亏。
“谁呀?”电话那头穿来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句明显故意离开话筒的声音,“你到是说呀,我这件毛衣一百块贵不贵,国贸大厦的东西好是好,就是偏贵。”
另一个离话筒更远的声音:“我不喜欢圆领的,上次我看好一件鸡心领的,120。”
原来维控处的两位值班员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一件新买的毛衣,储威的电话显然打搅了她们的好心情。
储威有些不愉快地说:“我是储威,跟的52346航班,现在在HDB,任务书上没有我的名字”。
“回来再说吧!”值班员依然不耐烦地回答着,又是远离话筒的声音,“航线的机务真烦!没事找事!这么说一百不贵呀。”
储威听到这话火冒三丈,刚要说什么,电话竟在一阵吵笑声中挂断了。
“老子三十个小时没休息了!你们坐办公室的还是不是人!老子卖命,你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航班不延误,有谁想着我们的死活了?!今天不把事解决了跟你们没完!”
储威拿起手机这次直接给公司的运行中心打去电话,对方同样也是一个不耐烦的谁呀,储威没有理会直接说总局的人正在HDB检查,因为任务书没有他的名字,现在他已经被请下飞机,只有见到有他名字的任务书飞机才能继续飞行,你们看着办吧。
不一会儿,储威的手机响了,是维控处的电话,有储威名字的新任务书马上传真到HDB。当最后一位旅客登上飞机的时候,一辆汽车飞弛而来,储威知道他要的东西终于到了。
“只要不延误,没人想机务”,这是储威十几年机务冷暖生活的总结。
继续飞行的储威,被刚才的事搅得没了睡意,回想着这十几年来自己的机务生涯,只要航班没有延误,不管是被冬季夜晚寒冷冰冻的时候,还是被夏季正午的刺眼阳光烘烤的时候,是没有谁会想起机务的,而当航班延误的时候,才是被人念起最多的时候,不过关心的可不是机务本身,而是质问飞机到底什么时候好,飞机怎么还没好,当机务把修好的飞机交出去的时候,也就是再次被人遗忘的开始。
HLE是座草原上不知名的小城市,如果不是飞航班,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TOSTOR飞机是支线客机,40个坐位,经常在这种小城市间穿梭飞行,而对于这些小城市,如果不是TOSTOR的到来,有的连航班也没有。
储威以前曾经坐TOSTOR来过HLE,但不知是季节的原因还是客源的原因,航班总是飞飞停停,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飞过这里了。HLE所谓的候机楼是三座相连的蒙古包形状的平房,总面积估计不会超过两百平米,而那小小的客机坪只能勉强停下四架TOSTOR,如果停737飞机只能停两架。
这里的人是淳朴而友善的,就象深山老林里独门独户的一个人家忽然来了外面的客人,主人总是异常热情地全心全意地招待一样。储威终于明白了这种情境下人们的心情,因为少所以珍贵。
这使得储威不禁想起YJ、TJ这些国家级的航空交通枢纽中心,那里的人们对于你的到来总是爱搭不理的,因为在那里别说737多如牛毛,就是747这些巨无霸也多的数不过来。看来不是人好人坏,而是环境使然,储威有些感慨。
这里大概除了空管和机务需专业素质的人员以外,其他的岗位都是身肩数职。值机的将旅客引导到候机楼以后,就调转回来打扫卫生和上航食。货运的也没有雇搬运工,而是柜台上的值班员在托运行李手续办完以后自己过来装货,每当这时那个所谓的飞机安检员总是跑过去帮忙,因为所有的工作人员可能都是他哥们,即使站在飞机门口也从来没查过谁的牌子而是笑呵呵地和大家聊着天。
这里是有两名机务的,刚巧都姓郝,一老一少,于是人们称他俩老郝和小郝。那老郝总是笑呵呵的,见到有飞机来就象见到自家亲戚似的,每次都和储威东拉西扯,从落地一直扯到上完客要关舱门的时候;那小郝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对当前的环境不满意,经常向储威探讨各航空公司机务的情况,也曾向储威打听KK航有没有招人的计划。
“不知今天谁上班?”储威这样想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而且前不久HLE可以放行TOSTOR的文件终于批下来,如果不是今天为验证飞机故障而临时跟机,恐怕再不会有来这里的机会。他俩最近的情况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