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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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在回宫的路上，朱珠与两位哥哥一路欢声笑语，忧愁尽消。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等到了慈宁宫门口，见到了翘首以盼的钱嬷嬷和红岩，朱珠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原来是自己忘记把猎物带回来了。
可笑的是，就算她提前想起来了，她也根本没有猎物可以带回来，她的狩猎之旅还没开始就早早结束了。
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得归咎于那个裴凤年。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就不会坠楼，她不坠楼，就一定能带好多好多的猎物回来……
朱珠越想越生气，把责任一股脑儿地全推到了裴凤年身上，一边在心里默默咒了他好几遍，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向钱嬷嬷和红岩解释。
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红岩以一种很老到的口吻说道：“打猎空手而归是很常有的事，公主不必在意。”
只用三两句话，轻轻松松就替她化解了尴尬。
朱珠立即朝红岩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并成功从后者的木头脸上捕捉到一丝安慰与鼓励之意。
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钱嬷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劝慰道：“其实奴婢们也不是很饿。”
又招呼侍女们：“你们几个，还不快给公主换衣服！”
侍女们应声而动，脸上却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答应别人的事没做到，朱珠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换好衣服后就静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红岩一看公主不开心，心里就有了盘算。
她想着既然是皇家畋猎，东西六宫里就总会有人打到猎物的，她每个宫都拿一点，一路搜刮过去，加起来也够慈宁宫的人吃了。
等拿回来就说是公主打的，这样每个人都会皆大欢喜。
就从那个朱璇公主所住的钟粹宫开始下手吧……
红岩打定主意，就要闪身出门，忽听门外有人禀报，说是送来了公主打的猎物。
她顿住身形，转头看朱珠，同样在后者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
在听到通禀的那一瞬，朱珠啪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两眼放着光，紧盯着门口不放。
片刻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圆脸大眼的小太监。
小太监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小太监，两人抬着一根雕花木杠，杠上挂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为首的小太监脸上挂着笑，看着挺讨喜的，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更讨喜了。
他笑眯眯地说：“公主托我们裴督主处理的猎物已经洗剥干净，小的一看快到饭点了，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笑话，她哪里会有什么猎物？
就是有，她也绝对不会交给裴凤年那厮帮忙处理。
朱珠脸上的惊喜逐渐平复，皱着眉走上前去，打量起那些山鸡野兔。
确实是已经处理好的猎物，剥了皮也放了血，没有血呼刺啦，也没有死不瞑目，刀口相当干净利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侍女们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当真是公主打的？奴婢瞧这射猎水平不输老手啊，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奴婢就说，公主这么厉害，一定能打到猎物的！”
“今晚有好吃的喽！多谢公主！”
虽然打心眼里不想承裴凤年的情，也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但人家戏台子都给她搭好了，就算朱珠是个破锣嗓子，这会儿也不能不给个面子，上去吼个两声。
“咳咳，你们想想，本公主怎么可能食言呢？我只是故意瞒着没说，怎么样，现在你们是不是有种意想不到的狂喜啊？”朱珠挠着后腮，勉为其难地吹起了牛皮。
“是啊是啊！”侍女们高兴坏了。其实她们也不是没吃过山鸡野兔，不过要是公主亲手猎的山鸡野兔，那就得另当别论了，因为这里面蕴含的意义就太不一样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公主心里一直念着她们这些人哪！
侍女们越想越是感动，眼泪汪汪地把猎物拿了下去。
看到侍女们钦佩的目光，朱珠自觉受之有愧，却还是得暂时收起不安的小心思，感谢起替她解围的裴凤年。
“回去替我谢谢裴督主。”朱珠从红岩手里接过一把银钱，塞到那小太监手里，“你们几个一块儿分了吧。”
两个抬杠的小太监听说有钱拿，喜笑颜开地道了谢，便退下了。
那个传话的小太监跟着走到门口，却突然虚晃一枪，一下收回跨门槛的脚，大力合上门，又走了回来。
钱嬷嬷和侍女们去准备晚饭了，屋里这会儿就剩下朱珠和红岩两个人。
小太监一脸神秘地走到朱珠身边，朝门口看了两眼，轻声说道：“裴督主说，关于白天他说的话，公主如果不信，可以随时到西厂来查阅文书。”
“哦？”朱珠虽然跟裴凤年各方面都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错，她才不会相信裴凤年的片面之词。文书记录、奏章档册，书面的证据总比口头的东西更可靠，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等她查过了资料，就有定论了。
虽然她自己也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弄到情报，但总不及裴凤年那里的来得齐全，毕竟他身兼西厂提督与司礼监掌印太监，身处朝堂，立足天下，想必更能接近个中密辛。
“那本公主就却之不恭了。”朱珠思量再三，决定答应。
小太监笑道：“那奴才这就回去禀报裴督主。”
“等等！”朱珠忽地叫住他。
小太监脚下一趔趄，脸上仍挂着笑，“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说，裴督主送来的猎物怎么这么少呀？这是存心想在人前落本公主的面子啊！两只野兔一只山鸡，慈宁宫这么多人呢，哪够吃哪？”
朱珠想了想，前给猎物后送情报，她就相当于欠了裴凤年两次人情。可这个男人一贯是蔫坏的，占了他的便宜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如趁早和他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少亏欠他一些。
问这话的时候，朱珠努力地作出一副倨傲嚣张的样子，为此她还特地翘起了尾指，盯着自己根本没涂蔻丹的指甲看了又看。
因为她还记得，以前她璇姐姐不想搭理她的时候就喜欢抬着鼻孔看自己的手指。
朱珠自认为模仿得惟妙惟肖，谁知那小太监看了却一点也不慌。
他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回公主的话，裴督主说，因为公主是初次打猎，若是打的猎物太多，反会遭人怀疑。”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裴督主还真是有心机，啊不，有心了。”朱珠皮笑肉不笑地说。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从裴凤年嘴里说出来，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讽刺一下。
小太监像是没听出朱珠夹枪带棒的语气似的，继续道：“裴督主还说，他早知公主会这样问的。”
这一句朱珠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腹诽一句：这裴凤年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小太监说完一句，又抛出一句：“裴督主还说，他是朝着极其乐观的方向，从极度理想化的角度对公主的狩猎水平做出的预估。”
那言下之意，就是说朱珠打猎水平非常不行，给她两兔一鸡已经够意思的了。
这话虽是由小太监代为转述，但朱珠几乎可以想象到裴凤年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心头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若不是红岩按住了她，她非得冲到西厂把他一顿好打。
想着日后还得从他那里获取情报，朱珠强忍着挤出一个笑，“是吗？记这么多句话辛苦你了，今儿个就留下来吃饭吧！”
小太监笑着应声，看样子是真的高兴。
朱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侍女们的惊呼。
朱珠推门出去，看见她二哥朱友柏被侍女们围得水泄不通。
朱友柏也看见了朱珠，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二哥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朱珠仍然沉浸在不快之中，说话有气无力的。
“当然是给妹妹送猎物来了，你忘了，就是妹妹你亲自打的那些猎物啊！”朱友柏冲着朱珠挤眉弄眼，还在“亲自”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人人都赶着给自己送猎物？朱珠抬头望天，发现太阳确实是从西边落下的。
“那我看看。”念在朱友柏也是一片美意，朱珠朝他扯了一个笑，缓步走向被围住的方向。
见公主过来，围成圈的侍女们腾出一个缺口。
只隔了半米远距离的时候，朱珠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在圈子中心的木制推车上卧着一头鹿，旁边还有一头猪。
鹿皮油光水滑，猪身健美紧实，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好猎物。对于一个猎手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嘉奖和荣耀。
朱珠却感到自己的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
很好，非常好。
这下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好猎手”了。
侍女们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朱珠的脸却因为谎言被戳穿而烧得通红。
她快步走回朱友柏身边，抬起她那没有神采的眼睛问道：“二哥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是妹妹我哪里得罪了你吗？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能打下一头鹿和一头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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