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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得城外初相见(二) ...

  •   喂了晕倒的那位少年一些米粥后,李大临派人请的大夫也到了,大夫为晕倒的那位少年瞧了瞧,说:“诸位不必担心,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长时间未进食,体力不支,多加看管,几天就休息过来了,看刚才也已经喂过米粥,我想过一会儿他就会醒了。”坐在地上
      的那位少年向他致了谢,自己也喝了一些米粥。
      李大临也向大夫致了谢,掏了些银两,然后派人将他送了回去。
      苏轼看了看地上的少年,然后对李大临说:“既然已无大碍,还劳烦李大人日后多加留意照顾,鄙人还要赶路去杭州任职,就不在此叨扰了。”正要转身,阿勇拉了一下苏轼说:“郑大人要到了。”
      李大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顿了顿说:“那还是劳烦苏大人在此停留片刻。”
      苏轼并未回答,只是默默的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的情绪也好像平复了下来,眼角的泪水已经干尽,颤抖的身体也变得□□。
      空气又变得安静下来,像时间静止,日月不行、川流不进、星辰不移。直到一阵阵马蹄声的出现才继续让这个世界重新运转,但马蹄声尽,又是一汪无声。
      郑侠从停下来的马车下来,动作不像李大临的不慌不忙,也没有苏轼的有条不紊,相反,他给人的感觉很急切,毕竟刚及而立之年,骨子里多少还是有点少年心气的。他忙着向苏轼和李大临打了招呼,就去看那地上的少年。李大临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有惊奇,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他。只有苏轼和他的随从阿勇面面相觑,独自在烈日下凌乱。
      看到苏轼的样子,李大临有些好笑,便说:“世人皆知郑侠是由当今相国王安石一手提拔,朝廷之上都认为他是当权派王党中人,可这一年来鄙人多次搭棚施粥都有他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劳烦你留于此地就是不想让你生这无故气,怪这无故人。”
      “苏某谢过李大人告知我这一切”苏轼听过李大临的话态度也有所改变。随后两人一起跟在了郑侠的身后。
      郑侠看了看地上的少年,站起身,转向李大临这个方向说:“刚才有探路者说前方有人晕倒,这才匆忙赶来,行为举止多有不当,敬请见谅。”李大临听了他的话语应了句无妨,并让他先去问地上那位少年的情况。
      面向少年,郑侠问:“不知公子何名,父母安在,你和晕倒的那位少年又为何独自在此?”坐在地上的那位少年看着郑侠,倒没有流离途中他人所说的残害凶狠,五官分明的脸庞和高大的身躯反而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以至于他感觉竟有点依赖他。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在你落入低谷时,所有的人都在背你而去,可却有那么一些人,冲破人潮,坚定的向你走来,你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为他们放下一切防备,所有的黑暗都已变成昨夜,因为此时已是破晓,单阏之时,阳气推万物而起,太阳在东方慢慢升起。
      “小人尚恒,小粥是小人玩伴,家况是江宁府一行商者,本是家庭和睦,其乐融融,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足以果腹维生。但在两月前,家父却举家逃跑。无奈途中又遭遇劫持,家父为保小人平安,决定相背躲避,本已约定至多两日便与小人汇合,可如今已然两月,仍不知家父等人安在。”他开口了,语气里有着怀念,伴着无奈。说者有情,听者共鸣。
      “小人斗胆问一句:家败人亡,妻离子散,无计生还,黎民何故,竟遭此罪?”尚恒说着望向郑侠,满含泪水的眼睛下是无尽的苦楚。
      听了这话,郑侠愣住了,其实愣住的不止郑侠,在场的人无一不惊讶。看着他的眼睛,郑侠内心波涛汹涌,是啊,黎民有什么罪过呢,他们本来是最安逸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春播秋收,到现在最可敬的劳作者却成了变法的无辜受害者。郑侠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最软的方寸之地被狠狠地插了一刀,他强忍着悲痛对尚恒说:“黎民无罪,罪在官者。”
      接着郑侠又说:“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同我回府中修养,一可以让你的玩伴好好恢复,再者我会派人寻找你的父母,你看这样可好?”
      “那就有劳大人了。”因为那特殊的感觉,尚恒也未作推迟。
      苏轼和李大临也向郑侠道了声:“麻烦了,郑大人”然后苏轼上了自己的马车,向着杭州行去了。人人都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却不是人人尽知美丽的天堂也有他的孤独。
      望着苏轼离去,郑侠对李大临说:“李大人也先去草棚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李大临说:“让犬子超然和你一起去吧”说着他看向了李超然,李超然自是没有意见。
      “也好,他们年龄相仿,也避免拘谨尴尬”听了李大临的建议,郑侠同意地附和到。
      李超然,说他温柔吧,他也没有那温柔的人的小鸟依人,说他冷酷无情吧,他又不似那刻薄之人不通情理,反正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靠近却又渴望靠近。和他父亲很相似,却令人放心,从小就是这样。他也有一颗爱心,每次父亲李大临来城外搭棚施粥,他都要跟着,而且总是自己亲手盛好粥递到前来之人。他的性格注定了他的孤独,不偏不倚、与世无争让他很难与别人交心,不过这孤独也就是他人感觉而已,他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也懂喜乐,他也有朋友,那就是他远房的表弟——尤希言。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让人无聊呢,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样,一点也不爱说话,或许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麻烦自己的嘴说一句:“啊,天塌了!”但他的行动能力超强的。有一次,李超然突然给尤希言一张标注的地图,说自己父亲让他去买砚台,尤希言倒也勤快,不一会儿就按照地图标识找到了地方,可在他眼前的哪是什么文房四宝专卖店啊,分明就是烟柳之地,看着门前浓妆艳抹的姑娘,他不禁抖了一下,赶紧飞快地跑了回来。李超然呢,正在门前等着他,看见他那慌忙的表情,李超然好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直到尤希言挥着拳头说了句:“耍我好玩啊,你!”李超然顿时忍不住了,他大笑了起来,笑的前合后仰。可还没等他笑够,自己便被突如其来的拳头击中了胸膛,接着就是被仆倒在地。两人就这样一个大笑着,一个愤怒着,在地上滚打。
      那时李超然十三岁,尤希言十一岁。光阴脱兔,日月如梭,转眼一年过去了,每次李超然想起这件事时,他总是会向尤希言投向莫名的微笑,得到的却是尤希言的拳头预警。
      李大临也为自己的儿子担心,怕他总是交不到真心朋友,这便让他跟着郑侠去安顿尚恒。此外,在他心里总觉得尚恒这位少年不同常人,看着也就舞勺之年,谈吐间却透露出文人身上所具有的魅力。自家儿子不爱读书,自然少些文人气质,多与这样的人来往,多少是有些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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