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人》HB哼哈KM

11、威逼

　　众人瞠目结舌，望着貌似无辜的陈卓，每个人心上，浮起怪诞的感觉。

　　银子上刻字，首次见识，堪为奇人怪谭，殊难想像。说它怪异吧，有点怪异，一个人该有多么无聊，做出这么闲得蛋疼的事。说它厉害吧，确实有点厉害，想从如此精明的人手中，讨得半点便宜，势比登天还难。

　　小花红默然无语，双唇紧闭，怒视陈卓，恨不能将之千刀万剐。胸前点点殷红，触目心惊。事出有果必有因，归根结底，她心态存有问题。吃不得半点亏的人，注定要吃更大的亏。

　　陈卓沉静着脸，缓步后退，退至光线忽明忽暗的角落。水落石出，下人们间的纷争，由主子定夺。

　　“三娘，”莫笑生清咳一下，慢条斯理，“几日没来，翠花楼气象，焕然一新，姑娘们脾气见涨，三娘未见得使唤得动。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确凿，谁冤枉谁，一清二楚。我的人受了委屈，且没说理的地儿，我当少爷的啊……惭愧啊。依我看呐，你这儿的门槛，越来越高，往后只怕很难进了。”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小花红吃惊地捂住脸，看向花三娘，表情错愕。

　　“滚，”花三娘手指门口，怒不可遏，“丢人现眼，混帐东西。”

　　暴跳如雷的样子，活脱脱发怒母狮子，着实吓坏姑娘们。姑娘们张口一阵惊呼，尽失颜色，心中戚戚。莫笑生轻拍姑娘们肩膀，意示安慰。陈卓的唇角边上，一丝笑意，缓慢荡开。

　　“啊，”小花红发出尖叫，“我不想活啦。”

　　高声哭喊，冲出门去。

　　“死了更好，省心省事。”花三娘恨声道，转而对莫笑生笑着道：“咱们继续聊咱们的，千万别见怪，小门小户的姑娘，没见过世面。”

　　莫笑生阴阳怪调，“翠花楼生意兴隆，小秤称金，大秤称银，自称小门小户，未免太过谦虚了吧，如若某天大门大户起来，那还了得，岂不合计合计，将我主仆二人生吞活剥，连根毛也不剩下。”

　　“哟，哪里的话一一”花三娘拖长腔调，夸张之极，声音又酥又软，像桂花糕，甜得发腻，刮过皮肤，令人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瞧您说的，言重了，言重了，有我三娘严加看管，一切按规矩办事儿，她们再放肆，还能飞天不成。请您慎言，给老身留点情面，教外人听了去，以为您在骂老身呐。”

　　莫笑生把脸色一沉，抬高下巴，眼底寒意堆积，语气冷如冰块，森冷得使人心里发毛，“你说的没错，我便骂你了，又怎么着。”

　　花三娘笑声为之掐断，表情僵硬，难堪极了。气氛空前凝重，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姑娘们一齐噤声，心下惶恐，屏息静气，惟恐遭受无妄之灾。四周安静之极，落针可闻。

　　陈卓抬了抬眼皮，很快垂落下去，视线落在靴尖上。他了解莫笑生，搭台唱戏，做足铺垫，粉墨正戏，即将敲锣开场。

　　哈哈哈。

　　莫笑生一连串大笑，打破沉寂。抬起一条腿，翘到石桌上，斜倚榻背，双臂后伸，双手重叠，托垫后颈之下，摆出舒服姿势，“三娘，逗你玩呢，你没见你方才的表情，非常精彩啊。”

　　花娘拍拍胸口，笑容复开，“吓死老身了。”

　　莫笑生温和道：“咱们言归正传，有劳三娘，出手帮忙，让我见见明月姑娘，聊解相思之苦。”

　　花三娘打马虎眼，敷衍道：“仅仅见上一面，倒也无不可，老身舍下脸面，想想法子，求明月姑娘通融，或可成行。”

　　莫笑生淡然一笑，含义深远。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由他亲口说出，有失身份。

　　陈卓一旁插嘴，将话点透，“少爷朝思暮想，思念已久。单单见上一面，于相思疾苦，有增无减。开门见山说吧，忝为入幕之宾，少爷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只管坐地起价，我家少爷照单全收。”

　　花三娘拂动一下衣袖，一个姑娘慌忙让座，腾出地儿，她挨莫笑生身边坐下，持壶斟茶，言辞恳切，“莫少爷胸襟宽广，体谅老身难处，一杯清茶，略表心意，今日得罪地方，望多担待。”

　　莫笑生一阵沉默，茶盏接入手中，手掌之间转动，似笑非笑，目光似刀，似透进她心里去。

　　花三娘惴惴然，“有话但请直言，您这么看着老身，老身惊慌得紧。”

　　莫笑生悠然道：“本少爷喝茶，自有众多去处。城南一品楼，书林街百花香，乌衣巷老字号碧螺春，听闻城外顾氏茶庄新品上市，雨前毛尖，品质上佳。泡茶之水，采自灵隐寺山泉，沸开泡茶，根根直立，异香浮动，入喉滑畅，回味无穷，兼之水中蕴含佛性，饮后禅定，妙不可言。”

　　他轻描淡写绕了一圈，再度回至原点，面容一整，语气转寒，“你推三阻四，数次回绝，我的耐心，没你想像的好。”

　　“老身明白。”花三娘擦汗，声音干瘪。

　　此间之事，无法善了。

　　苦涩在她面间集结。

　　莫府势大，家喻户晓。包括她背后靠山，与之两相比较，甘拜下风，难以企及。有的人，好言相劝，听得进只言片语，有的人，一根筋，嘴皮子磨破，适得其反。莫笑生一意孤行，混不吝一个，根本没半点道理可讲，没半点情面可说，小小翠花楼，完全没当一回事。

　　她苦思良策，一筹莫展。当下僵持之局面，无一法子，得以解决。要么顺从，要么甩脸子走人。顺从吧，明月姑娘那头，无从交待。甩脸子走人吧，莫少爷这头，得罪至死，铁板钉钉。

　　种种为难之情，形色于外。其实内心深处，窃喜万分。看来莫少爷动了真格。她深藏于心，莫敢丝毫流露。相反把一脸窘态，演绎淋漓尽致。汗水，越擦越多，化开抹粉，面上白一块，乌一块，甚为滑稽。

　　时光缓缓流逝，如同窗外月色，撩人难耐。

　　莫笑生望向陈卓，陈卓颌首。

　　时机恰到好处，雷霆暴击，决定胜负手的时刻到了。

　　来个猛烈点的。

　　莫笑生轻轻地笑，“三娘，你我打交道多年，心知肚明，彼此何需何求。你很聪明，一点就透。我呢，喜欢和聪明做生意，懂取舍，知进退，买卖嘛，讲究公平合理，你情我愿。小小心意，略作补偿。来日方长，定当厚报。”

　　陈卓抚掌，连拍三下。

　　啪，啪，啪。

　　响声落下，房门启开，进入两名恶汉，躬身哈腰，吭哧吭哧，抬口沉重大箱子。大箱子放到房间中央，等候发落。陈卓晃动轻快步子，走上前去，飞起一脚，听得呯地声响，箱盖应声而开。

　　啊……

　　一片惊叫娇呼声。

　　箱子里堆满黄金。黄灿灿，亮闪闪，光芒陡然闪现。

　　一锭锭，一撂撂，摆放整齐，引人注目。光芒闪动，耀眼夺目，窗外星光月华，相形见拙，黯然失色。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女人们眼球，带来巨大震憾。刹那之间，女人们呆若泥塑，呼吸困难，心脏怦怦乱跳，几乎似要脱出胸腔去。每个人同样的神态，惊愣、迷乱等等交织。血液，由于太过兴奋，沸腾滚烫。视线，由于太过贪婪，火热炙烈。

　　花三娘霍然站起身来，目光火辣，面肌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