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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惩恶 ...

  •   舒卷站在客房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认命地伸手推开了房门。
      带着霉味儿的灰尘扑面而来,舒卷一面掩着鼻咳了许久,一面为没有想起戴个面纱而暗自后悔。
      灰尘落地,舒卷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整个房间。房间里的家具都盖着布,布是什么颜色的已经看不清了,反正现在全是一层灰。
      当时为什么要说苏余闲住下了?直接把颍半伊这丫头片子带到房间里吓一吓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这哪儿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由于初到樱路城的时候舒卷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想着缩在这么个小地方,不可能再接待什么客人了。所以舒卷一直觉得小小两间屋子是足足的够住了,空余的房间布置好之后就再也没管过。
      ……现在真是打脸,啪啪的响。
      “卷卷…卷哥,”身后的小男孩突然出声,把舒卷从他的世界里拉出来,“需…需要…要打扫吗?”
      “你别叫我卷哥,叫哥就可以了。”舒卷瞪了他一眼,半顷,又叹了口气,“……当然要打扫了,不然苏余闲住哪?你屋吗?”
      “不不……不是。”
      看着小孩儿紧张那样儿,舒卷忍不住笑了,扬手对着小男孩的头就是一拍。
      “别结巴了,打扫去吧。”
      “是。”
      小男孩走进屋里,留下一串脚印。
      “……”
      舒卷露出一张嫌弃脸,“你先收拾着,我去打点水来。”
      随后他便逃也似的调转方向朝自己屋走。
      舒卷的屋不大,也极其简单,一张挺大的床,一张小桌,两个蒲团,一个衣物柜,两个书柜,一张窗帘。其余再无物件儿也无装饰。
      苏余闲此时正坐在舒卷的屋子里品着茶翻闲书。茶杯上冒着热气,苏余闲细长而有力的手指捻着书角,格外的好看。一切都笼罩在夕阳暖黄色的余晖中,是温馨的、美好的。
      安静美好的一幕落在依靠在门边的舒卷眼中,让他瞬间出了神。
      察觉到门口有人,苏余闲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正对上舒卷看着他出神的目光。
      “怎么了?”
      舒卷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回答道,“今晚恐怕得委屈苏将军先跟我住一个屋了,客房……暂时还没收拾出来。”
      苏余闲淡淡地笑了笑,“无妨。”
      “……”对着苏余闲的笑容又恍神了一丝,舒卷闷闷地“嗯”了一声转头又走出去了。
      一面走,舒卷一面默默给自己脑补了一万幕温文尔雅、弱不禁风的苏将军回到朝廷不受待见、遭到各种排斥、被强行安放到这个小城的场面。
      哎,多么可怜的人啊。
      哎,多么造孽的人啊。
      哎……
      一连三叹之后,舒卷十分坚定地认为苏余闲受了极大的委屈,决定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儿。
      只是……被一个笑容迷得七荤八素的舒卷忘记了:苏将军终究是苏将军,是一个带得了千军、领得了万马的大将军。

      为苏余闲打来水,待他洗浴完毕,舒卷就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子,乖乖地铺在了床前一块不大的空地上。
      铺整好地铺,舒卷干脆地一屁股坐在上面,疲惫地叹了口气,“果然最磨人的就是颍半伊那个小丫头片子了。陪她瞎折腾了一天,铺个被子都没力气了。”
      “是因为她很喜欢你。”苏余闲走近,坐在地铺另一边。
      “……”舒卷默默地往地铺中央挪了挪屁股,“算了吧,还是喜欢其他人吧。”
      苏余闲勾着嘴角,一脸的笑意,“我睡地上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行。”舒卷立刻一脸的假正经。
      “为什么?”苏余闲下意识挑了下眉。
      为什么?舒卷也一挑眉。
      “因为你是客人,不能怠慢了你。”舒卷笑着回答。
      “可是你今天很累,睡地上会休息不好。”苏余闲收了笑,坐在地铺上没动。
      “没事儿,”舒卷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不择席。”
      语罢抬手去推苏余闲,
      “你也跟我晃了一天,该累了,去睡吧。”
      苏余闲闹不过他,只得起身上床和衣而睡。舒卷赶紧拉上被子躺在地铺上。
      于是,舒卷的第一件‘对他好点儿’成功的做到。
      灯已经熄了好一会儿,舒卷翻了个身换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奇了怪了,明明感觉累到散架,躺下之后却睡意全无。
      床上的苏余闲也翻了个身,没过多久低声问,“睡了吗?”
      “没有。你也没睡?”舒卷抱着被子闷声闷气的,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人没睡难道是在说梦话吗?
      “嗯。”苏余闲语气淡淡的,仿若没发现舒卷这个蠢问题
      “……”幸好没发现毛病。
      沉默良久,舒卷突然气愤地开口,“你不是说人都送走了吗?怎么颍半伊这小丫头片子还在。”
      苏余闲暗中一愣,随即无声地笑起来。
      一直没听到苏余闲回答,舒卷也不好再追问,捂在被子里其他想事儿。
      哪知苏余闲又突然开口,语中还带着笑意,“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的会留下。”
      “……你笑什么?”还没开始分析苏余闲的话,舒卷听到那分笑意就更加恼怒了。
      “……没什么。”没控制住的苏余闲打着哈哈。
      “别笑。”舒卷不耐烦地说。
      “嗯。”苏余闲乖乖地应。
      “好梦。”苏余闲声音很轻。
      “好梦”
      二人就此沉默无话。舒卷没想到,跟苏余闲讲两句话之后,他很快便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太阳晒上屁股。
      隐隐约约的,舒卷似乎又听见了颍半伊大着声儿叫‘舒哥哥’,吓得舒卷一抖,整个人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什么个玩意儿,原来是梦啊。
      舒卷拉了拉罩住头的被子,露出眼睛发着愣。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朝门外走。
      等等!?
      床?
      舒卷立刻回头,看见的只有凌乱的一张床。本该在床前的地铺连影子也见不着一个。
      “……”怎么回事。
      舒卷站在原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脑中过了一遍,非常确定自己是睡在地上的。但又怎么到床上去了?自己睡觉从来不规矩,该不会大半夜爬到床上去的吧?
      想到这里了,舒卷一下就慌了。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下一刻,苏余闲的脚就迈了进来。
      舒卷脑袋死机一般转不动了,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苏余闲手握着一本书走进屋。
      方进屋的苏余闲看见舒卷光着双脚,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舒卷回过神,耳朵迅速开始发烧,烧到脸上,通红通红的。
      一瞧舒卷这样子,苏余闲急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摇了摇头,舒卷脸红依旧。苏余闲也没再问,把手伸向他的额头。刚触及凌乱的发丝,舒卷一下拍开苏余闲的手。
      “干什么。”舒卷慌张道。
      苏余闲的手愣在半空中,人也沉默了。舒卷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不该不该啊,昨天才说过要对他好一点儿的。
      “没事,没发烧就好。”苏余闲收回手,神色如常。
      舒卷瞥了一眼苏余闲的脸色,长舒了口气,非常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醒来,但一想到有非常大的可能是自己爬上床的,就有些羞于开口。
      “你快把鞋穿上吧。别着凉了。”苏余闲放下手上的书,走到床边,准备拿他的鞋袜。
      “等等等……我自己来。”舒卷噔噔噔地跑回床边,三两下穿上鞋。
      “半伊郡主已经来了,你梳洗好了再出去。”
      “……嗯。”还真来了。
      “盆里的水是方才送来的,应该还未凉。”
      “嗯。”
      舒卷又整理了下衣服,走到盆前洗脸,然后从书柜角落拿出支木梳,对着书柜三两下便将头发束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擅长梳头。”苏余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又把舒卷吓了一跳。
      “……那当然。”惊魂未定的舒卷讪讪地接收夸奖,“你没走啊?”
      “没有。等你。”
      “……”也对,人也没说要走,是他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二人收拾整齐,一同往外走。半只脚迈出里屋,就听见颍半伊独一无二的兴奋地叫“舒哥哥”,跟打了鸡血似的。
      舒卷一看,颍半伊身旁还坐着个人,眼熟。隔壁桌坐着两个男人,眼更熟。
      瞥了一眼隔壁桌后,舒卷径直走向颍半伊,一面走,一面叫苦,“小丫头,你怎么又来了?”
      “不准叫我小丫头,叫郡主。”颍半伊皱着眉,“还有什么叫‘又来了’?”
      “你就是……”舒卷和苏余闲坐上蒲团,半句话都没说到就被人打断。
      “云端君,我二人特地前来拜访,还请你赏脸陪我们喝几杯。”隔壁桌坐的正是前两日见过的白傅铭。
      舒卷皱着眉,一眼没看白傅铭。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颍半伊身旁那位眼熟人士冷着脸开口。
      舒卷挑了挑眉。行啊,敢跟白傅铭这么说话。只是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
      再看苏余闲、颍半伊一脸神色淡定,而白傅铭憋得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想骂人却犹犹豫豫。舒卷再一挑眉。厉害啊,是个人物。
      “苏空颜,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以为你是谁。”白傅铭最后还是大言不惭地放出狠话。
      “空颜是我的人,你敢动她试试?”颍半伊手一举,宣誓主权一样地环住苏空颜的脖子往怀里拽了拽。苏空颜也任她这么拽着,丝毫没有反抗。
      “……”诶?小丫头混的不错啊,收了这样高质量的小弟。
      白傅铭知道自己得吃憋,只‘哼’了一声就没再吭声。
      舒卷看向柜台,趴在台上的木铃正一脸看戏的表情望向这边。木铃挑了挑眉,舒卷摸了摸下巴。然后木铃一副了然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苏余闲看着舒卷问。
      “……没事儿,那小子前几天做错了事,该惩罚惩罚。”舒卷回过头,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作为新城主也应该知道这事儿的。在你宴会前一天,易云楼的梦玉姑娘被人下了药,跟这小子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没有人报官。”苏余闲皱着眉头。
      “……我怎么知道。”因为这事儿我给处理并压下去了。
      苏余闲还是皱着眉,舒卷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
      “这位…公子是?”舒卷发现苏空颜的性别很难确认,身着一身男装,束着发,脸部线条又十分柔和,声音虽然低沉,却难辨雌雄。
      “这是我妹。”苏余闲开口介绍。
      “什么?你妹?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妹妹?”舒卷十分震惊,都顾不及他称的‘公子’竟然是女孩子。
      距他所知,苏余闲在家中排行老二,是最小的一个,他母亲早年便因病去世了。短短六年,就多出个…舒卷看了看苏空颜…差不多得有二十岁的妹妹。
      “我是闲哥没有血缘的妹妹。”苏空颜解释道。
      没有血缘的妹妹?还是有一半血缘的妹妹?脑补了许多的舒卷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该换个话题了。
      “啊…妹妹。”舒卷意味深长地一声之后为苏空颜掺上茶,“妹妹,喝茶。”
      身旁的苏余闲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地勾起来。
      只不过舒卷没看见。
      一桌四人闲聊了没几句,又听见隔壁桌的白傅铭嚷起来,闹说茶馆酒菜有毒。
      舒卷撑着下巴看他捂着一张脸极其愤怒的又是大吼,又是拍桌,露出的肌肤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
      木铃作为掌柜出来主持大局,让刘小二挨个把他们桌上的菜酒都吃了个遍,没出现任何异常。又让和白傅铭一起来的那位同僚也吃了个遍,依旧没事。
      白傅铭气得直跳脚,转身就要出门,嚷嚷着叫人来砸店。
      又听见酒馆中传来舒卷懒洋洋的声音,“小子,快去治疗吧,晚了可就没救了。对了,别忘了这是在京都外,路滑。”
      颍半伊和苏空颜俩人趴在桌上笑,愣是许久才停住。
      “舒哥哥,是你搞的鬼?”颍半伊笑着问。
      “不是我,是他。”舒卷指向站在一旁的木铃。
      “可是只让他起个红疹实在太便宜他了。”颍半伊嘟囔着。
      “放心。”舒卷勾着嘴角,“他出去找大夫,大夫只会告诉他得了这个病以后便永远不能碰女人,碰了女人就要身亡。”
      “啊?!”桌上几人都不明白舒卷搞的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舒卷自顾自地笑起来,“他昨天刚花了几千两银子包了个舞女,却不能动,熬死他。”
      “……”苏余闲心中震撼,昨天二人明明一直在一起,他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那…他是真的不能近女色了?”
      “不是不是。”舒卷还在笑,“那就是个长红斑的药,半日就褪去了。这药我在城里常用,所有大夫都知道,都会这么说的。”
      “厉害。”苏空颜叹道。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嘛。”舒卷一笑,算是接受夸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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