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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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地摩托车忽地压低引擎声，稍偏移些轨迹，在前方不远处的路沿，支下一双劲长的腿。
池生见他停下，往后瞧了瞧。
没人啊。
车上的人没有回头，直视着前方，后脑勺的发脚修理着顶发下的弧形，有种飒然的英姿，伟岸的腰脊配着黑衬衣，似有的少女心动的等待，似无的陌路人的淡漠。
池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细看着他，熟悉的背影闪晃上脑海。
距离近了，池生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没等他喊出声，“轰轰”一下骤响，留下原地的只有一团待散的白烟。
“喂，祁现，”池生撒腿就追上去，“你等等我，我怕黑。”
“怕黑”这两个字被储着气的喉咙牵扯了下，余音沙哑。
祁现不管有没有听到，带啸的轰鸣声沉下弦，把池生狠狠甩在屁股后老远。
本来气都还没喘够，这会儿又急促跑起来，看到已模糊至消失的黑点，两手前后一晃，弯腰撑着双膝大喘着，边抬起眸凝视着前方。
他心里忍不住暗骂：臭叼.毛，竟然耍我！
甩了甩额上的汗滴，抓起衣领继续往脸上抹了把，站直，慢慢走回去。
才刚走几步，熟悉的轰鸣声贯起，在左道上拉过来一道光，池生没多大留意，直到山地摩托车在他身后“磁”一声旋了个弯，刮过来一席凉风。
他回头，炽黄的前照灯照在他的身上，适应不来骤亮的光度，他抬手盖在眉上，走到车的侧边。
祁现睨了眼他被光拉长的影子，沉着声，“你刚才是在叫我？有什么事么？”
“我……”
对上祁现赤淡的双眸，还有他周遭生起给人畏惧感的气压，池生脑回路突然来个急转就被自己掐断了，说自己怕黑不敢走巷子他会不会觉得……
其实他最想骂他：刚刚怎么不见你看我一眼，喊了你你还跑，说了我怕黑你还跑，现在返回来问我是脑门儿钝了么。
算了，现在憋憋屈不会死。
“如果没事，我就走了。”祁现握着把手微微用力一拧，轰鸣声响起。
“哎，等等。”池生一踩到路沿，抓上他的手臂，对视一秒，灿灿打趣，“那个，我家离这里有点远，我爸又着急催着我回去吃饭了，你能不能搭我一程？”
怕他拒绝，池生及时补充一句：“今天的事你说过会给我报酬的。”
祁现的眼瞳微缩，移开视线，吐出一句：“上车。”
池生咧开嘴，一手搭在他的肩头，跨上一步，祁现斜了眼那只肆殚的手，提出挂着的头盔，“要不要带？”
“哦，”池生接过，刚带好，车子突然“翁”一声向前窜，甩了池生一个不及防。
在池生的指示下，车子转入北极巷路，这时巷子已经十分暗淡，唯一亮着灯的几户从流砂的窗户映出的薄光。
轰大的车声在狭窄的两墙之间回荡，似乎随时都会震倒老态龙钟的旧房。
祁现绷紧上额。
真不该好心让头盔给他戴。
他想起以前高中做语文题，理解错了一个词语——万人空巷。虽然这个词不适宜用在这种环境，若改个字，应该能用得上来形容——万户空巷。
他提高声音，“你家就住在这附近？”
没收到准确的回答，一只手指伸到他眼边，“我到了，就是那间，转个角上去。”
祁现鬼使神差地开到他家门口，大白在屋子已察觉到声音的异常，高坑的犬吠声透着威胁与警告，只有锁链出卖他的挣扎。
郝丽芳正在摆餐具，听到外边有动静，晃着两手大步流星走出去。
“这次谢啦！”池生半只脚准备踏进屋，又折回身子，“好像好没有告诉你，我叫池生。平水高中出来的。”
祁现抿着唇，没有答话，双腿轻松蹭动摩托，一前一后挪着倒车。
“你是啊生的同学吧，谢谢你送他回来呀！刚好要开饭了，快进来吃顿饭再走啦！”带笑的脸容转到池生面前立即消解，顺带拍了下他的肩头，“你呀你，同学送你回家了都不请人家进来坐坐，一点礼貌都没有。”
祁现抬头，里屋的白炽灯洒在女人的身背，在昏暗的脸庞上，还能清晰看见她满容慈笑时的纹路，垂在围裙前的双手，唯有银色戒指显着的白泛泛的微亮。
“我不用，已经吃过了。”
“现在你们还在长身体，我煲了汤，快点进来，别害羞。”郝丽芳走前几步，指着干爽的屋檐低，“来，把车停在这。”
祁现动了动唇角，瞟了眼池生。
池生识趣，“我老妈说她做菜有三十多年的经验了，你要不进来尝尝，很好吃。”他横着大拇指，指了指里头屋，嘴角掩不住笑意。
祁现停好车，跟着池生刚进井廊的门，大白犬吠更狂了，拖着锁链朝祁现直窜。
祁现眼瞳狠狠一缩，脚步微顿，最后冷冷睨了眼大白。
…
“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来啊！”
“也没多久吧！”
朦胧的缕雾绕着屋檐下吊挂的霓黄灯，雀跃着周遭微淡的光混，映着地上的水渍，泛着磷。
白色帆布鞋重重碾压过落地的枯叶，有节奏般发出“磕磕”的脆响，溅起的碎渣粘贴在布面上，染上几遭污渍。
少女捧着一叠书，刚放上三轮车的排板，听到声音，皱眉看着跑过来的郭凡。
“我都搬出来这么多书了，你再晚来一点书都被雾水打湿了！”
“我知道啦！我手脚麻利点。”
老旧的书泛着黄，残缺松软的封面布着横竖分明的裂痕。
郭凡轻轻拂划着，摸到比较磨手的书就出书架上抽出来。手摸到竖栏，一顿，转过头，“小琦，你说……我们这么做……好么？”
“我管他呢，以前是没证据，想抓住他的辫子不容易，现在我偏要搞点证据出来。”张琦刚拿够一手的书，边说着，往门外走去。
等装好书，盖上黑雨衣布，郭凡骑上三轮车离开。
暗黄的灯下，多了一种色调。
张琦撑着蓝色雨伞，站在阶梯上，默然望着被暗淡加饰的车影。
……
“来，给你勺婉汤。”郝丽芳站起身，弯腰，伸出手盛汤。
表示一下礼貌，祁现也站起来，双手端碗，“谢谢啊姨。”
“你叫什么名字啊？”
“祁现。”
郝丽芳咧着的嘴角扩大，眼里的精光毫无掩饰：“你爸妈很会取名字哎，这名字好听。”
池生斜着眼看他老妈这副少女心荡.漾的表情，撸起一只袖子，把碗摆在祁现桌前，“妈，帮我盛。”
郝丽芳轻轻用力一推，勺子柄旋到他面前，带着训斥的硬气，“自己没有手吗？好吃懒做。”
池生翻白眼：偏心！！！
池庆看了眼祁现，夹菜，送一口饭，声音掺杂着咀嚼的含糊，“你们俩个是不是要填志愿了？准备填什么学校？”
“爸，分数都还没有出来，我怎么知道。”
刚说完，身侧响起底磁的声音，“海大。”
池生准备送菜进口的手一顿，微张着嘴，悠悠偏头。
这货怎么这么杠！！！
果然，他老妈像待时的惊蛰似的，开始噼里啪啦唠起来。
“你看看你同学，人家这叫早有目标的预测。”
“你除了一心思玩，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现在等分数出来再选学校？哼，看来屁才是你选的。”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九 章
